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顺序也错了,她人都已经搬进了桑兰司家里,可身为甲方连合同的有效期都没事先和桑兰司确认。只上车不补票,这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关懦恍然大悟。


    桑兰司说的“知道了”,不是冷落,也不是敷衍,就只是字面意思的“知道了”,她一直在等自己的答案。


    理亏的原来是自己。


    思路一理清,关懦顿时噤住声,联想到自己刚才的罪恶行径,桑兰司什么都没干就白白受了自己的一顿脾气,一时间如坐针毡,好不尴尬。


    “对不起啊……”她讷讷地道歉。


    鼻尖儿和眼眶都还有点红。


    第19章 磨合


    关懦的皮肤又薄又白,加上社交技巧生疏,不太会掩饰自己,情绪变化反应在脸上就很直观。


    她是真心在为刚才的误解而懊悔。哪怕她自己的心情还没和缓过来。


    脾气好得有点儿过分。


    玉兔忽然从桑兰司腿上蹦下去,落地后用前爪挠了挠脖子,桑兰司自然地把手放下,道:“然后呢。”嗓音平和又斯文。


    然后?


    关懦踌躇道:“谢谢?”


    表情非常真挚。


    桑兰司唇角一弯。


    对比桑兰司,关懦的脸皮还是太薄,心理素质也略逊一筹。对方无端笑了,她愣了下,回过神立刻低下头,正好玉兔跑到了脚边,所以她转移视线的小动作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生硬,和欲盖弥彰。


    事实证明,养只毛孩子的确有利于家庭和睦,矛盾或者气氛微妙的时刻,一只会看人脸色的小猫能解决不少问题。


    右边裤脚被蹭得都粘上毛了,关懦开口道:“我记得,你不是养了两只猫吗?”


    “嗯。”


    左腿又被蹭了下,关懦弯下腰,用手碰了碰玉兔高高翘起来的尾巴,等再抬头,脸色终于转晴:“还有一只怎么没看见?”


    桑兰司撇嘴:“绝育闹脾气,不肯回家。”


    猫随主人,个性十足。


    玉兔又蹭着她的腿叫了两声,关懦被叫得心软,离开椅子,换了个方便点儿的姿势,耐心地陪猫玩。


    最后的一点尴尬也消弭在低低的逗猫声里。


    日光柔和,关懦蹲在客厅的桌边,脊背单薄,时不时发出点带着气声的笑,玉兔在她手底下精神头十足,完全没表现出桑兰司口中的“怕生”,连垂下来的头发都感兴趣,追着发丝和影子,当逗猫棒似地乱扑。


    桑兰司坐直,将手肘支到桌上,撑起半边脸颊,远远地看着。


    关懦挽理耳发时稍微抬额,意外撞上她的目光,愣了下,移开了眼。


    -


    黎姨来消息时是傍晚,关懦刚在桑兰司的指导下学会洗衣机的正确使用方法,放在客厅桌上的手机响了,活干到一半放下,到桌边才发现是视频通话。


    还没接通,身后的隔间传来声音,桑兰司衣袖挽到小臂,拿着件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半湿的t恤,边走出来边皱眉:“你这件衣服的吊牌还没摘。”


    站在桌边的关懦回过头,桑兰司看见她手里的手机屏幕正亮着,话语一顿,停下步伐。


    关懦后觉,虚掩了下屏幕,温声道:“抱歉,可能是之前整理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你放着吧,我一会儿自己取下来。”


    说着她拿着手机打算回次卧,但没想到,桑兰司临时叫住她:“就在这儿接。”


    关懦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桑兰司把t恤放回洗浴间,再出来挽上去的衣袖也放下了,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表情很正常:“接吧。”


    关懦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顺从地走到沙发边,挑了离桑兰司大概一米远的位置坐下,接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上同时显现出通话两边的画面,算时差那边现在是清晨,应该正在会议室里,太早与会人员都还没到,因此周围略微空旷,一开口隐约有回声传过来:“关懦。”


    关懦扬起笑容,“黎姨。”


    黎姨一眼看出她这边的环境和从前不大一样:“已经搬完了?”


    “嗯,刚过来。”


    征得桑兰司同意,关懦把手机往身旁偏了偏,将坐在不远处的桑兰司纳入到屏幕的画面当中。


    第一次带着桑兰司和黎姨通话,关懦有些生疏,忘了要提前介绍下彼此,好在桑兰司反应自然,抬起眼和屏幕里的黎姨颔首打了声招呼,态度也很客气:“黎助理,好久不见。”语气像是在问候许久未见的长辈。


    关懦对此感到陌生,余光下意识看过去。


    桑兰司感应到她的目光,回视过来,漂亮的脸上冷淡又直白地写着三个大字:看毛线?


    关懦:“……”


    好会变脸。


    出院、搬家都已经结束,应该没什么再需要跟桑兰司沟通和嘱咐的,想了想,关懦把镜头挪回去,靠着沙发,专注地和黎姨聊起来。


    桑兰司全程就坐在一边旁听,但没插半句话,只在关懦无意识地把放在两人间的抱枕抱进怀里时动了动目光。


    “项目刚启动,接下来这段时间关总会很忙,我也不一定能经常抽出时间联系你,记得照顾好自己。”黎姨说。


    关懦的下巴垫在抱枕上,点点头表示理解:“嗯,我知道,我会的……我妈身体还好吧?”


    “当然,”黎姨回得很快,然后顿了下,道,“为什么这么问?”


    桑兰司在旁边忽然打开了客厅投影,关懦的注意力被分了一丝过去,不明所以。


    再三确认桑兰司没有任何话要说,关懦这才收回视线,“早上看新闻,意国在闹流感,你们注意安全。”


    黎姨:“好,放心,晚点关总过来我让她给你报个平安。”


    被逗了,关懦偏过脸颊,笑笑说:“我这不是怕你们平时太忙顾不上身体吗,你精神看上去不太好,注意休息,别太辛苦。”


    和家人说话时她的声调和语气都黏糊糊的,肢体的小动作也比平时多,两膝无意识地轻晃着,像是在和人撒娇,脸颊被抱枕挤出点轻盈柔软的弧度,让人很想用手指往上头戳两下。


    投影开启,桑兰司收回余光,摁了下按键,打开静音模式。


    电话里,黎姨说笑了两句,忽然问:“桑小姐呢?”


    “她在”


    关懦抬起头,想说桑兰司在看电视,却发现投影墙上正在播放的是一部格外眼熟的动画片:《爆笑虫子》


    关懦眼角抽了下,侧过脸看向桑兰司,后者人模人样地靠着沙发,长腿交叠,眼神之淡定、表情之正经,仿佛她什么都没做,投影是遥控器自己打开的。


    想起微信头像,关懦一阵羞耻和无力,随口道:“她有事去忙了。”


    啧。


    桑兰司扭过头。


    关懦装作没看见,心虚地抱紧抱枕,屁股往沙发另一端又移了移。生怕桑兰司会对她痛下杀手一样。


    “和桑小姐磨合得还顺利吗?”


    “磨合”这个词听着有点怪,但关懦还是点了头:“顺利。”


    顺不顺利其实目前她也不清楚,但毕竟桑兰司就在边上,要是当场否认估计会被以为自己经常在背后蛐蛐她,以桑兰司的记仇程度之后必定要报复,还是说点中听的为妙。


    “那就好,”黎姨面露和色,旋即问,“你的失忆情况怎么样了,恢复了点儿吗?”


    关懦眉心一跳,飞快地看向身畔。


    桑兰司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目光一直集中在投影里那两只活泼活动的虫子身上,眸色沉静,看得很专注。


    第20章 距离


    低头清了清嗓,关懦轻声道:“我没事,医生说恢复记忆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得慢慢来。”


    “还会噩梦吗?”


    “没有,就那一次。”


    黎姨依旧不是很放心的样子,关懦内心斟酌了下,索性撒了个善意的小谎,安慰道:“真的没事,而且最近……我其实偶尔会记起来一些从前的事。”


    车祸不好再提,容易叫人担心,关懦就挑拣了点儿在大学期间发生的琐碎小事。学生时代的故事相对来说比较久远,就算一些细节记不清楚也不会让人怀疑。


    果然,黎姨听完安心许多,关懦以为就这么把她安抚好了,没想到黎姨稍加思索,又道:“我记得桑小姐和你是校友?”


    哪壶不开提哪壶,关懦唇角一僵,就听见视频那头紧接着问:“如果想尽快恢复记忆,桑小姐或许能帮得上忙?”


    “不用了。”


    “好啊。”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关懦睁大眼睛看向身旁,桑兰司不知何时转过的身,半倚着沙发,手肘搭着,一脸闲适与从容。


    “桑小姐忙完了?”黎姨在电话里问。


    桑兰司调整了坐姿,人没入画,只有声音答应:“嗯,刚忙完。”


    没忘记给关懦留点儿面子。


    关懦不尴不尬地朝手机视频笑笑。


    就如何帮助关懦尽快恢复记忆,桑兰司借着视频通话真跟黎姨正儿八经地讨论了好半天。


    整个过程中关懦一直局促地夹在两人声音之间坐着,脑袋数度想放空而不能,因为桑兰司总会在她走神的时刻抖出些叫她心肝一颤的话来。


    譬如“经常在学校碰见”,“宿舍就在一层”,“一起拍过毕业照”……


    听起来仿佛只是在忆往昔峥嵘岁月,实际上其中信息量惊人。


    末了,电话即将挂断,关懦木桩子似地坐着,满脑子想的都是桑兰司怎么会把学生时代的事记得那么清楚,以及自己接下来怎么装失忆才不会漏馅儿。


    肩膀忽然被碰了下,关懦扭过头,桑兰司抬了抬下巴,朝她示意道:“跟黎助理说再见。”


    “……”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儿了。


    关懦收回思绪,和黎姨打完招呼,挂了视频。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