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蛇1咪
“……”倪若水完全看不透邵京焱的心思,抿起唇,摆出一副无可奉告的抗拒态度。
邵京焱索性点破:“是忙着和那个邱教授吃饭,还是忙着跟别人吐槽我这个前男友?”
倪若水蓦地抬起头,满眼疑惑:“什么?”
“啧,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昨天晚上你的好师哥打来电话,替丘载教授约你吃午饭,我猜你肯定会去,对吧?还有个叫句号的,找你哭诉来着,说他女神官宣正牌男友了,顺便让你也学学人家,好气一气我这个前男友呢。倪若水,你要学吗?”
邵京焱语气温和,并没有显露攻击性,却听得倪若水后背发凉,“你怎么能……”
倪若水挣不脱邵京焱的束缚,脸颊通红,愤怒地扯住他的衣领,表达不满:“你私自接我的电话,还翻我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邵京焱毫不愧疚,低笑道:“拜托,打给你的电话催命符一样地响,我不接怎么办。至于聊天记录,你猜一猜我是怎么看到的?”
倪若水绷着脸,严肃地说:“我没删你的面容id,并不代表你能随意查看我的手机。”
“是么?”邵京焱散漫道,将一边侧脸朝向他,俨然是无赖行径,“sorry,你打我吧。”
倪若水根本拿他没办法,只觉得无力,邵京焱却在此时变本加厉地追问:“那你没删我的面容id,是不是因为舍不得我啊?”
倪若水如同应激,恼羞成怒地举起手,邵京焱凑得更近了,转过脸就可以吻到他。
倪若水失魂落魄,右手颓然地落下去,邵京焱毫发无伤,不禁笑出声,得意至极。
倪若水放弃挣扎,邵京焱却不放过他,捏住他的下巴审视两秒,用事不关己的口吻说:“谢谢你的答案,我们这下算是扯平了。”
爱情的世界里有输有赢,倪若水表演不出无情潇洒,因此就被邵京焱拿捏住把柄,分手后念念不忘的那一方,总会显得狼狈。
“不,你远比我厉害。”倪若水坦然道。
邵京焱神情一滞,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倪若水盈盈的脸,双眼噙满泪花,如玻璃一般剔透,这种模样是很圣洁的。
邵京焱没想到自己还能把倪若水惹哭。
冯昼在教室找到倪若水时,大惊失色,他一把扭过师弟的肩膀,护犊子本性大爆发,咬牙切齿道:“你眼睛肿成这样,那小子果然欺负你了!靠,我这就去和他拼命!”
倪若水拉住冯昼的胳膊,让他先坐下,“师哥,我没事,再用冰袋敷一会儿就好了。”
冯昼气得不轻:“哎呀,你干嘛护着他!”
倪若水笑道:“我是不想和他再有牵扯。”
倪若水在早晨顺势流下的那些眼泪没有白费,最起码邵京焱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是真慌了神,之后无论倪若水说什么他都照做。
倪若水带来的十万现金,邵京焱没要,但那一车退回的礼品,却迫于形势收下了。
那栋记在他名下的房子,倪若水也明确告知邵京焱,他以后不会再回去住。
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恋爱以失败告终,付出的感情暂时无法全部收回,他必须承认,他心里还有邵京焱,但是时光漫长,他总不会永远过不去这一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邵京焱不敢再刺激他,尽可能地满足倪若水的要求,答应他下周六把噜米送回来。
冯昼憋屈道:“那就白让他占你便宜了?”
倪若水倒了杯水,慢饮两口,“说实话,他也没占到我什么便宜,你情我愿的恋爱,最后还有一只猫陪着我,不算亏啦。”
“我是说”冯昼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你昨晚不是和他……嗯……你懂的呀。”
倪若水正喝着水呢,硬生生呛了两口,澄清道:“没有。我睡床,他睡的地板。”
“就这?”冯昼非常无语,“昨天在电话里那叫一个狂妄,害我为你忧心大半个晚上!”
倪若水先是哭笑不得,过后想到什么,面容又显得有些落寞,“其实,只要我不愿意,他也不会真的强迫我做什么。”
“他一直都对我很好。”邵京焱过去对他好的那种程度,像是能够把心也掏出来给他。
关于这点,冯昼不否认,暂且撇开他对邵京焱的刻板印象不提,这小少爷平时和倪若水相处时的那份体贴用心,确实没得说。
“所以……你究竟为什么要和他分手呢?”
冯昼不知内幕,难免藏着几分好奇。
然而这个问题,又太难回答了。
倪若水沉默不语,垂着眼,用一句话简单概括:“性格不合吧,连他也受不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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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实在太卡了 这章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让他们亲来来回回改了三个版本 最后还是没亲上 我晕倒后面其实还有两个情节来着 我放到下一章去了等明天再想想具体怎么改 感觉这个节奏还可以再快点…
第9章 过去的照片
倪若水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可能不太对劲的时候,是十八岁那年的冬季,当时他还在纽约留学,晚餐准备切两片面包应付了事,但在操作时却误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伤口挺深的,鲜血很快溢出来,滴滴答答地融进他要吃的面包中,画面有点恶心,他觉得一阵反胃,被切伤的两根手指剧痛,但倪若水却一直没动,他无缘无故地发呆,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现在需要立刻止血。
刀刃锋利,沾着殷红色血迹,瞧着并不危险,反而像是有形的诱惑,倪若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阴暗念头,把他自己吓坏了。
倪若水回过神,开始冷静地处理伤口,冲洗、消毒、妥善包扎,后来刀伤渐渐愈合,最终连疤也没留下,但那些时刻左右着他的消极悲观的情绪却并未因此消失不见。
倪若水慢慢发现:他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弄伤自己,他竟然幻想,甚至渴望疼痛。
倪若水感到茫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于是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诊断结果比倪若水预想的更糟糕,他不仅患有中度焦虑症,还表现出了自毁倾向。
倪若水那时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性子内敛,有些害羞地向外国医生表达想法:“可不可以再测试一次?或者等过段时间我再来。大概是因为最近考试比较多,我可能有一点紧张了,但不至于那么严重。”
“还有……自毁倾向?医生,这不可能,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很珍惜我自己。”
医生顺势说:“是的,我当然相信你了。”
心理医生脸上保持着亲切友好的笑容,声音温柔动听,令倪若水逐渐放松下来,然后才循序渐进地询问:“你如何珍惜自己呢?”
倪若水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不管生活中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按时吃饭,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而且自觉进行必要的体育锻炼。我很少让自己感冒或生病,即使处于青春期,我也没想过自残,我不会虐待自己。”
“听起来,你是一个遵守秩序的好孩子。”
“恰恰相反,我父母曾经希望我是,但我做得很坏。”倪若水腼腆地笑,“好像扯远了,我的意思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自我伤害。”
医生专注倾听观察,在这一刻确信,面前的年轻人曾经受过来自家庭的情感创伤。
原生家庭是心理医生与病人之间谈论的永恒话题,倪若水防备心重,只讲了近期他和父母幼弟通话时的一些事,不愿意过多地袒露,医生理解他的顾虑,有分寸道:“从你刚才分享的信息中,我其实能明显感受到你家人对于你的思念,以及你对他们的关心。”
然而医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分析,也发觉了双方是怀着一份稍显疏离的爱在联系。
“echo,如果让你形容你和父母及弟弟之间的感情,你想说什么?”医生温和地提问。
倪若水安静不语,他在尝试组织措辞,该怎么说呢,他不确定父母现在究竟是爱他的时候更多,还是恨不得没生过他的时候更多,弟弟年纪尚小,大概只知道他有一个哥哥……因此哪怕是家人,他都无法言之凿凿地说自己被爱着,这一认知让他难免失落。
斟酌半天,倪若水开口:“他们需要我。”
父母逐渐年老,弟弟正在一天天长大,他们未来总会有需要倪若水的时候。
心理医生看着倪若水那双哀伤的眼睛,想,这是一个渴望爱、又羞于启齿的男孩。
现实如此,倪若水默默接受了,说:“医生,请你给我开药吧,我想要快点好起来。”
女医生望着他的脸,目光近乎怜惜,在她接待过的这类患者中,倪若水已经算得上是很理性、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的了,她柔声道:“echo,你特别棒。不用害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困难,让我们一起克服它,好吗?”
倪若水知道没有人能真正陪他面对那些痛苦隐秘、情绪崩坏的瞬间,但他习惯性地微笑,配合心理医生的话,对她说:“好的。”
倪若水是最自觉的病人,遵医嘱没断过药,之后定时复诊,偶尔波动并不见起色。
后来倪若水回国读研,在家里长住了一段时间,一不小心被父亲发现那些空药瓶。
生过重病的中年人,对家中陌生的瓶瓶罐罐更加敏锐,他父亲是国企里的小领导,心思重,即使查到那些药的用途也没声张,一是怕妻子担心,二也怕刺激到倪若水,反而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直到邵京焱登门,来家里拜年。
在最喜庆的日子里,大家一团和气,显出一种欣欣向荣之感,仿佛一切都会好转。
倪若水父亲以为合适的时机到了,这才和倪若水进行了一场推心置腹的父子谈话。
倪若水十分温顺,亲口答应他父亲:不钻牛角尖。之后更留意,将药瓶藏得隐蔽。
正式同居那日,邵京焱帮他整理物品时瞧见了那个装药的小箱子,研究上面的锁,最后忍不住出声问倪若水:“宝贝,这里面是什么啊,还特意设个密码,搞得这么神秘。”
倪若水当时反应过度,立即冲上前去,拍开邵京焱的手说:“不要乱翻我的东西。”
邵京焱不由愣了下,接着眉毛一扬,下一秒就伸手给自己掐人中急救,深呼吸道:“气死我了,我只是想帮忙,你怎么打我那么重!啊啊啊倪若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对不起……”倪若水赶紧抱住邵京焱,乖乖地给他揉手,内疚道,“我不是有意的。”
邵京焱也演得差不多了,收声,眉眼黑沉沉地盯着倪若水问:“那你到底爱不爱我?”
倪若水笑了笑,在邵京焱挺直的鼻梁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反问:“你呢,爱我吗?”
邵京焱使坏,摁着他的脑袋吻了半晌,懒洋洋地说:“爱,倪若水,我爱你一生。”
彻底分手那天,倪若水连夜打包行李,该丢的东西都被他一股脑儿丢入密码箱内,箱子本身的价格不便宜,扔了反倒浪费钱,所以那个箱子后来又跟着倪若水回到寝室,如今放在角落里生灰,他决心不会再打开。
分手后的半年,不是都平稳度过了么?
何况上周三,连父母也知晓他们已经分开的事,倪若水不必再隐瞒,更心如止水。
午觉睡醒,他打算去图书馆学习,刚好将上个学期末续借的专业书还回去。
倪若水随手翻开,检查一遍,不料里面竟夹着一张旧照片是他和邵京焱过去的合照,两个人笑得好开心。
回忆瞬时复苏,倪若水记起了全部。
那是他们同居之后的事了,正逢国庆小长假,他们说走就走,飞往泰国旅行。
曼谷的落日时分,天边彩霞绚烂无比,他们一块体验高空秋千这个游戏项目。
倪若水非常兴奋,在上去之前,先和邵京焱用手机拍了那张合影留念。
粗钢索吊起旋转飞轮,慢慢升到最高点,整座城市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湄南河像一条星光熠熠的金绸带,目之所及皆是风景。
倪若水张开双臂拥抱穿过他的晚风,感觉到自由,他摆动着两条细长的腿荡秋千。
“宝贝你别乱动,等会儿掉下去了怎么办!”邵京焱缩在他旁边,少见的紧张兮兮。
他的右手始终紧握着身前的栏杆,邵京焱恐高不敢放,另一只手则笨拙地抓住了倪若水的手心,与他十指紧扣,期间往下方瞄了一眼,“我操这么高!”差点吓得撅过去了。
倪若水却很有胆量,侧过身,拍拍邵京焱的胸口,安抚道:“别怕,我陪着你呢。”
这句话挺有效果,邵京焱靠着倪若水,一副大鸟依人的样子,嘴硬:“谁说我怕了!”
倪若水难得起一回坏心眼儿,“也是哦。”他轻笑着抽出手,随后肆无忌惮地伸展四肢,开玩笑道,“这应该很安全吧?邵京焱,你快看我要掉下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