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寒鸦
    火燃了起来,火舌顺着灶膛往出窜,将灶膛上的红砖烧得发黑,光影起起伏伏,将周围的一切都映衬得恍恍惚惚。


    他倒不怕这个。


    行军打仗的时候,起灶做饭都是常事。


    赵珩在这火光中想起了那夜在这里的旖旎风月。


    也是这般跳动的灶火。


    也是这般氤氲的雾气。


    季晚被他困在灶边墙上,抵死缠绵。


    他尤记得光影下季晚的发髻散乱,眼神潮红,一声声地求饶,唤着怀瑾,软得一塌糊涂。


    欲拒还迎。


    欲语还休……


    那罐子咕噜噜地冒了泡,推着盖子啪啪作响。


    赵珩回了神,他起身弯腰,掀开盖子,点了些凉水,刚要转身落座。


    就瞥见了那夜季晚倚靠过的墙壁。


    那夜被浸润的墙纸撕了一半,还没有来得及再贴,下半截宣纸完好,却菲薄。


    如今在炉火映照下,能隐约看见一些凹痕在纸后。


    赵珩坐下,看了片刻,抬起手,将那宣纸细细揭开。


    便见一些刻痕。


    不多不少。


    整二十八。


    他上手抚摸。


    那些刻痕深邃,排列整齐,却深浅不一,不像是什么无聊时的乱涂鸦,反而像是有人一日又一日地在以刻痕计数。


    计数?


    计什么数?


    赵珩的眉心缓缓蹙起。


    *


    安神汤熬好。


    他将其盛在碗中端入了正堂。


    季晚还没有醒来,便是在梦里也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缩成一团,睡得并不安逸。


    赵珩将他轻轻唤醒,搂在怀里,喂他喝安神汤。


    季晚半睡半醒地怔怔看他一会儿,似乎意识还有些迷离。


    整个人温顺得厉害,就着他的手,从调羹里用了半碗汤药。


    “不要了。”季晚道。


    赵珩被他逗得心软,便允了他这般的娇纵。


    赵珩笑道:“乖乖,再喝一些。你受了惊,喝了免得夜里梦魇。”


    在哄劝下,季晚终是将安神汤饮尽,昏昏沉沉再次睡了过去——这一次想必能得了个好梦,却不知他会梦见什么?


    赵珩端了空碗出来。


    他敛了笑意,在正堂的黑暗里安静坐了一会儿。


    手指尖仿佛还能触摸到那些刻痕的深度。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响动。


    他起身推门出去。


    已经领了罚的沈苍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赵珩脸色冰冷,对沈苍道:“叫松台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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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申请明天休息一天。


    生病了还没好好休息一下。


    请读者宝宝们同意。o(╥﹏╥)o


    (牛-奶不加糖)


    第51章 讨好人的方法我教过你


    卢应之死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起初在朝堂掀起过少许波澜。


    可三法司很快就将卢应私贪国帑、结党营私的罪证公之于众。


    那些与他勾结的内外廷官员一一被抓,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连最宠爱卢应的皇帝都不曾出面维护。


    不到半月。


    这场牵扯甚广的贪腐案便渐渐平息。


    死了的秉笔,空出之位自有人顶替。


    再无人提及卢应,仿佛这个人从未在皇城权倾一时过,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


    宋苗舟与郡主把脉后,从里间退出来,一边开方时,一边将这些事讲给了季晚听。


    季晚怔忡。


    他以为卢应之事尘埃落定后便可回光禄寺上班。


    可王爷再未允他出府。


    他被困在这偌大的王府中,算下来已有双旬之数。


    沈苍上次因卢应自戕被罚后,便被王爷带在身边,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些日子早出晚归,说不上一句话。


    而这些事……王爷不会说,他也不敢问。


    若不是宋苗舟来为宁和看病,他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宋苗舟道:“郡主身体比之前见好了一些……但是病根还是在胎里,并没有根本的起色。还需仔细调理。我开个方子,再试试看……”


    “那班大人呢?”季晚轻轻问。


    宋苗舟笔下一顿,抬眼看季晚。


    “你现在连出府都难,知道又能如何?”他问。


    “先知道了再说其他。”季晚道。


    “卢应虽然死,可暗涌还在。朝堂波诡云谲,不是你我这样的卒子看得清的。人人都在明哲保身,你靠着肃王这样的大树,更应懂得利害取舍。”


    “但我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季晚轻声说,“我不能自欺欺人。”


    宋苗舟看他许久。


    “你总是这样。”他说,“小晚,你总是这样,太过天真又太过……愚蠢。”


    “你说得对。”季晚说,“我就是这般天真的人。可……人活着,总要求一个问心无愧。”


    他躬身作揖:“求宋院判告知季晚。”


    宋苗舟叹了口气:“你不用这般。我告诉你便是。班元龙被停职了。”


    季晚虽已有了些准备,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为何?他检举有功,不赏还罚?”


    “先前王府上梁祭用过的几件礼器,运回光禄寺入库后……丢了一件。”宋苗舟道。


    礼器偶有遗失,算下来也就是个当差不利的罪责。若真要较真,则得杀头。


    偏偏班元龙破釜沉舟,刚断了某些人的财路,已经众矢之的。


    卢应虽然死了,还有人活着。


    再小的疏漏也能做出大文章来。


    礼器遗失这样子的事,掀起了波澜来,几乎是紧接着卢应一派被定罪,便已革了班元龙的职,说他渎职欺君,等大理寺查办。


    季晚沉默许久,直到宋苗舟将药方留下准备离开,才问:“这是有心之人蓄意所为吗?”


    “你应有分辨。”宋苗舟道。


    *


    小厨房没法儿用了,这几日的饭菜都在院子这边的厨房做。


    “小晚,水溢锅了。”金婆婆说。


    季晚回了神,连忙起盖,点了些凉水,那沸水迅速地平静了一些,在锅底沸腾。


    他将已经处理好的鳜鱼放入蒸屉中,再仔细盖上锅盖,用湿纱布封好边。


    金婆婆仔细看他。


    “小晚,今日怎么了?”金婆婆问,“我瞧你走神好几次,是不是累了?”


    季晚笑了笑:“下午起风时吹着了,可能有些着凉。”


    “还要多注意身体啊。”金婆婆劝他。


    “多谢您操心。”


    两人还要再说,便听见了动静,院门开了,赵珩抱着宁和,父女俩说了些什么,正缓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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