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3个月前 作者: 寒鸦
    还不曾回去,便见沈苍带着班元龙从夹道那边过来。


    班元龙见了他一怔。


    但很快,这份诧异的神色便收敛了起来。


    “季提督,早。”班元龙行礼。


    “班大人这是?”


    “王府新殿不日便要上大梁,按规制得行上梁祭。一应祭祀的牲牢酒醴、果供筵席,还有祭祀用的礼器器皿,向来都是光禄寺分内差事,特来与王爷商议。”班元龙道。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咳嗽一声:“以为要去正殿呢,没想到在这儿……”


    话音未落,正堂门口,赵珩已踱步行至那里道:“进来叙话。”


    班元龙应了声是,没敢耽搁,连忙随赵珩入了正堂议事。


    季晚自去厨房烧水,待备好热茶端入正堂,正听班元龙与赵珩议事。


    班元龙问:“下官的折子王爷为何留中不发?”


    赵珩笑了一声:“你要参奏司礼监秉笔卢应虚开票拟,从光禄寺冒领公帑耗资近百万……无凭无据的,本王如何发?”


    班元龙回:“怎么就无凭无据了?下官有证据。”


    他上前依次为赵珩与班元龙奉茶。


    班元龙本来与赵珩在说,连忙起身接过来,刚要说几句寒暄的客套话,就听见“嘎嗒”一声,赵珩已经把茶放在了一边。


    “你身子还没见好,去歇着。”赵珩道,“这里不用你伺候,茶水自有沈苍来添。”


    季晚温顺地轻轻颔首:“是。”


    他与班元龙见礼后,入了西厢。


    隐约还能听见外面两人交谈。


    确实没有好,靠在窗下的罗汉榻上,翻了两页书,便有些困意。


    在睡去前,他听见赵珩最后说:“班大人,此事一旦落实,便是滔天巨浪。第一个要拍碎的,便是参奏之人。你可有准备?”


    班元龙道:“除奸去恶,万死不悔。”


    *


    再醒来,已经亮了灯。


    窗棂外苍穹黑蓝,星星点点点缀其中。


    赵珩坐在他身边,不知看了他多久。


    季晚一惊,翻身要起,却被赵珩按住了肩头:“慢慢起,莫受寒。”


    他缓缓坐起来,有些羞愧问:“是、是什么时辰了?”


    “宁和吃了你早晨做的荷叶饼与粥,已经睡了。”赵珩道。


    季晚更羞愧了,连头都有些抬不起来:“奴婢、奴婢错过了做饭的时辰。”


    赵珩道:“无妨。”


    他从桌上拿起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些油脂在掌心。


    “我与你按摩穴位。”


    季晚怔了怔,才记起宋苗舟前日的叮嘱,他迟疑了一下,便仰起脖子。


    赵珩摊开掌心搓匀温润药膏,拇指便在廉泉、天突、合谷几处穴位缓缓游走揉搓。


    怪得很……


    开始只能感觉到拇指上的老茧。


    肃王的手,甚至有些冰冷。


    可渐渐地,温度从那拇指上被晕开,揉散了,弥散开,从脖颈处开始蔓延,顺着皮肤、顺着肌理、顺着血脉缓缓晕了全身。


    那拇指再不止停留在穴位上,往下走,滑落在锁骨上,勾勒锁骨。


    接着是掌心,包裹了肩膀,轻轻地揉着肩膀。


    赵珩眼神灼灼,似乎也带着某种热度。


    浑身都因此升起了一种软绵绵的暖意,随之又变得滚烫、燥热,让意识都渐渐抽离。


    直到肃王低头,含住了耳垂。


    意识迷离中,他甚至没有任何抗拒,只轻微地颤抖,然后搂住了赵珩的脖子。


    这像是抗拒,又像是迎奉。


    衣衫散落。


    手与唇四处游走,煽风点火。


    呼吸声犹如喧嚣,带着旖旎的哀求。


    季晚花了许久的时间,才挣扎出几分清明,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又在下一刻,被拽入了泥淖,再不曾有过什么清醒的时刻。


    吻散落在各处,成了满天星。


    腰被死死地束缚,被钉死。


    起起伏伏。


    他听见赵珩在他耳边呢喃,反复说着些亲昵的言辞,他不记得都是些什么。


    也许是“乖乖”。


    也许是“别躲”。


    又或者是“我的晚晚”。


    但终归是荒唐的南柯一梦,春宵一度。


    如暗夜的繁星,终会在下一个清晨中消散。


    作不得数。


    *


    再醒来时,身上已经被收拾整洁,落在肃王的怀中,被他的胳膊死死圈着,像极了今日醒来时那般。


    季晚动了一下。


    赵珩在睡梦中揽了揽他,含糊问:“醒了?”


    季晚轻轻应了一声:“去喝水。”


    赵珩遂松开了手臂,放他下床。


    身上还有些酸痛,季晚迟钝地走出去,饮了两口水。


    间室内无灯,月出来了,映照着院子里那槐树清晰可见。


    槐树上发了点点绿芽,不知什么时候绽放了第一波槐花,正飘落下来,悄然地落在院落里。


    季晚一时怔忡。


    又过半晌,他悄然推开大门,沿着回廊走入厨房,从自己那个放在角落的木箱里拿出了长牛皮包。


    牛皮包上的封印严密。


    花了他一些时间才拆开。


    就着灶膛的火光,他看清了那圣旨——正是太子在端本宫内给他的那本。


    从未有一刻,他觉出悲苍。


    就在前日,皇帝用一勺他烹饪的羹汤灼伤了他。


    而今日,他却依旧期盼着一道来自皇帝的圣旨能有什么指望。


    他摊开来。


    抚摸上面的日期。


    就算过去了这么久,也还有两个月时间……


    季晚的手指触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台阶。


    他一愣,低头就着膛火仔细去看。


    ……片刻后,他抬起指甲,轻轻将那日期撕了下来。


    日期是贴上去的。


    而那出宫的日期如今空着。


    可由他任意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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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耐可耐没脑袋)


    五一快乐。


    第46章 哄睡


    灶膛里的炉火忽明忽灭。


    映得案上圣旨字迹摇曳不定,恍若鬼魅。


    乍一看时,他笃定这圣旨必是伪造,兴许刘守义又有什么算计,扣下了真迹,送一份赝品来糊弄自己。


    可在昏暗的火光中,望着纸上帝王宸翰,心底那份笃定,亦如炉火般,缥缈摇曳。


    他起身将厨房里所有油灯一一点亮。


    昏黄的光晕层层铺开,驱散了角落的暗影,将厨房照得亮堂。


    季晚屏息凝神,双手捧着圣旨凑近灯火,目光仔仔细细扫过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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