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寒鸦
    “……郡主只是饿了。”季晚忍不住护她,“郡主快去净手吧,马上就可以用膳了。”


    还不等赵珩再说什么,宁和便一溜烟地又带着吕阿楠跑了。


    赵珩看她那两条长得茂密些的辫子,叹了口气:“你太溺爱她。”


    大约是因为此时的赵珩太过平易,像极了身边的芸芸众生,季晚便短暂地忘记了尊卑。


    他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孩子天性如此,算不得溺爱。”


    他眉间舒展,眼神温柔,荡漾着晚霞与烟火,还有赵珩的身影。


    让赵珩一时忘了所有的言语。


    *


    大约是玩累了,晚膳宁和难得吃得极好。


    季晚放下心来,琢磨着得再去找宋苗舟讨要一次新的丹方。


    过了晚饭,宁和玩了一会儿便去睡觉。


    廖工正便又来聊那王爷寝殿之事。


    他这次上门鼓足了勇气,一副打算文死谏的表情,与王爷在间室聊得慷慨激昂。


    季晚哄宁和睡下,退了出来。


    他在堂屋里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左右不过钱财与制式。


    然而他一个内臣,不便听这些不相干的外事,片刻后就去了厨房。


    这日糊好的厨房整洁干净,泛着光,亮堂了很多。


    灶膛里还有余火,也很暖和。


    他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坐下,抚摸那被他糊住的位置,虽然看不出来,可指腹下能感觉到那二十八道刻痕。


    “晚晚,你在干什么?”


    季晚一惊,猛地站起身,回头就看见赵珩在身边站立。


    赵珩走近一些,抱住了他。


    季晚吃力,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白洁的墙壁上,他手按在墙上,还能触到那看不出来的刻痕。


    “王、王爷……”季晚有些急促问,“廖、廖工正走了?”


    【可-耐的芽】


    “走了。”赵珩把头埋在他颈窝处,声音有些沉闷,“他太能说,我头痛。我能不能罚他俸禄。”


    季晚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按压他的头侧穴位,缓缓道:“廖工正是个好人。”


    赵珩闷在他怀里,笑了:“你啊……”


    季晚不知道赵珩笑什么。


    他没有机会想明白。


    赵珩握住了他的手,抬头看他,在他无辜的眼神中,吻住了他的唇,把人抵在那白墙上,反复地研磨。


    脚下是厚厚的麦秆,轻轻踩上去就发出沙沙的声响。


    旁边灶膛里炉火悄然燃烧,带上了几分暖意。


    昏暗又静谧的厨房,变了模样。


    成了旖旎的所在。


    袍服散落一半,更显无羁肆意。


    背被压在墙上,背上还有宣纸的触感。


    脚踝被握住。


    一只腿勾在了身后。


    另一只腿耷拉在胳膊上。


    只有一处着力点,起起伏伏,上一刻纵身于刀山,下一刻淹没于火海。


    汗渍留在了刚刚涂抹的宣纸上,成了肆意妄为的铁证,手指在惶惶中乱动,无所攀附,最终落在了赵珩的肩上。


    “王、王爷……”季晚苦涩地哀求,“王爷……”


    赵珩吻他,在他耳边说:“叫我怀瑾。”


    季晚怔怔地看他,眼神迷离,似参不透其中真意。


    “怀瑾握瑜,穷不知所示。怀瑾是我的表字。”赵珩抚摸他的嘴唇,轻声道,“乖乖,此时应唤我怀瑾。”[注1]


    他听见了怀中人颤了颤,片刻后才轻轻唤了声:“怀瑾。”


    湿漉漉的声音委婉动听。


    让人恨不得把人揉碎了,嚼烂了,吞入腹中,融为一体。


    他也这么做了。


    死死圈着人,逼他于泪与欢愉中唤自己的名字。


    不知疲倦。


    便是入春了,夜里的风也极冷。


    赵珩给季晚擦拭干净,又用道袍裹着他打横抱起,准备回正堂。


    他在那被汗渍打湿的墙壁前站立了片刻。


    ……这面墙的宣纸,得重贴。


    他想。


    *


    这一夜,季晚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很久很久没有梦见的三春姐。


    年少的陈领和年少的他在树下捡着槐花,而三春姐站在那棵槐树下,槐花落了她一肩。


    她向着远处的红墙眺望。


    季晚站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三春姐,你在看什么?”季晚问她。


    孟三春笑了笑:“在看家乡,在看归处。”


    “家乡在哪儿?”季晚又问,“是南川吗?”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发黄的地契:“这是你给我的地契,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去南川,替你回家。”


    可是孟三春摇了摇头。


    她回头看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小晚,心安处,才是家乡。”


    *


    季晚醒了。


    天光大亮。


    赵珩不在,应该早已去上衙。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季晚,醒了吗?”是孙满的声音。


    他披了衣服出去开门,孙满在外面站着,道:“季晚,宫里来了个小太监,在后门逛了半个时辰多了,说是有急事要找你。让杂役带了来膳房。”


    季晚随孙满去膳房看。


    便见他在尚膳监时跟在身边的长随,廖凯。


    廖凯年龄还小,藏不住事,已经急坏了,见了他,便过来握住他的手,哭道:“季奉……提督,陈少监出事了!”


    季晚眼前一黑。


    陈领,出事了。


    [注1]出自战国楚·屈原《楚辞·九章·怀沙》,我怀中的藏着美玉啊,却无人知晓它的美好。


    第43章 驭下


    自端本宫之乱中,太子遇刺昏迷,已过了近月。


    (贝壳亮0)


    皇帝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圣躬违和。整个春节都病着过来,这些日子才勉强好了一些。


    圣上不喜太医院苦药汤剂,反倒笃信宫内龙虎山驻宫道士。


    前两日召了仙长贴身侍奉,给开了一道清修养生御膳方子,叫作八珍凝元羹。


    乃是以燕窝、鱼翅、鹿茸、冬虫夏草、干鲍、驼峰、熊掌、猴头菇八种天下最名贵的食材熬制的药膳汤羹。


    皇帝大喜,遂下旨尚膳监按方供奉。


    刘守义近日身体欠佳,常涞丢了性命,差事自然落在陈领头上。


    再是精贵的药材,无有不能从皇家库房中找出来的,尚膳监也不是第一次接这般的差事。


    本应该是常事。


    可陈领却被叫去了司礼监,一去不回。


    食材都已备好。


    眼瞅着辰时三刻便要奉膳于养心殿。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