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寒鸦
    宫人日益操劳,早已掏空身体,多半只能活到四十。


    年迈之时离宫。


    一身病痛后,如何安享人生。


    他想走,抛下一切,重回人间。


    而这刻痕……


    这刻痕是刘守义的一句空谈。


    是自欺欺人的梦。


    太多次了,希望、失望,辗转反复顷刻之间。


    他不信圣旨真能有何不同。


    一个月,与三个月……若不能成真。


    都是一样的谎言。


    “季晚!你看这里这么糊行吗?”吕阿楠的声音传来。


    季晚将宣纸轻轻糊在了那二十八道痕迹上,转身去看吕阿楠指的墙角,等再回头,那些痕迹成了秘密,落在了白色的宣纸下,无人察觉。


    *


    快散衙前,赵珩去了趟银作局。


    监国亲王亲自来了局里,吓得银作局的掌印太监战战兢兢,半天没打开首饰库。


    又亲自掌灯,带着肃王于库内选那无尽的珍宝配饰。


    然而无论是赤金累丝的鸾钗、点翠嵌珠的步摇,亦或雕工精巧的羊脂玉簪、素净温润的珠钗,满目琳琅、华贵万般……


    都没让肃王多看一眼。


    掌印吓坏了,冷汗直流,问:“王、王爷想要什么?奴婢、奴婢真的揣不出您的意思。”


    肃王从怀里拿出一枝萎靡的腊梅,问:“可有与之类似的饰品。”


    掌印松了口气。


    唤了孩儿们将库中千种梅花饰品一一呈现。


    肃王于倾国之宝中,终于挑得一枝与之极相似的梅花玉簪。


    用黄花梨木做的匣子小心装好,一向晚归的赵珩在日落前走入了那方小院之中。


    厨房正糊到窗户。


    季晚将宣纸黏在窗棂上,踮起脚尖用笤帚轻扫纸面。


    下一刻,笤帚被人接去,头顶的发髻微微一沉,他回头去看,就见赵珩正站在落日余晖中,笑看他。


    “这枝梅,不会落了。”赵珩道。


    季晚轻轻摸了一下,怔了怔。


    吕阿楠正好从里屋换了盆清水出来。


    季晚低头去看,水波荡漾间,他瞧见了那梅花玉簪。


    他眉心微动,怔怔看着,似是也被这夕阳下自己的身影打动。


    赵珩只觉得过往未有一刻如此时这般静谧美好。


    万般皆下品。


    唯这玉簪温润透美。


    勉强衬得上季晚的低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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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们说下我的红薯号疑似被举报,然后被永封了了。


    今天好久才能平静下来码字,很对不起大家,让你们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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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和你们说下,无需回复相关内容。


    你们对剧情的讨论和关心才是对我莫大的鼓励。谢谢。


    第42章 怀瑾


    赵珩今日回府太早。


    等他换了道袍在榻上半靠着,听王府长史司的廖工正上报王府扩建进度的时候。


    太阳才刚刚落下。


    宁和从院子外进来,在门口就被翻过的花坛吸引住,随着吕阿楠去看花圃去了。


    【520赫兹的芽】


    院子里的厨房亮了灯,门内可见季晚偶尔路过的身影。


    廖工正将那施工图纸摊开在小几上。


    “王爷,正殿已近工成,梁柱斗拱尽数立妥,不日便可上梁封顶。只待择吉时行封顶祭礼,便可阖工收口。”


    可肃王没有说话,廖工正又只好道:“正殿封顶乃是大事,按照旧例需备下香烛牲酒,祭拜土地山川,与祖宗仙人,王爷您看这祭祀之日……”


    “这边的院子可有扩建的计划?”赵珩问。“与新宅邸那边只隔了一道围墙吧?”


    廖工正低头去看,肃王所指就是现在这个小院子。


    他抬头看了看肃王,肃王表情认真,不似讲笑,廖工正咳嗽了,道:“王、王爷……您忘了,当初图纸上,这院落要推倒,并入王府花园中的。现在是……不并了?”


    赵珩仔细想了想。


    他那时刚回京城,又并没有打算在这亲王府中住几天。


    既然是过客,又何必在意这破旧院子如何归置,随便就定了去留。


    现在么……


    “把本王的寝殿搬到墙那边。”赵珩道。


    廖工正僵了,他看了肃王半晌,整张脸都憋绿了。


    “王爷……这、这怕是不妥……”他最终憋出话来,“没这么建的……这不合堪舆,也不合、不合布局……工部,还有内官监那边都不好交代……”


    赵珩将那施工图松开,一笑:“哪里有那么多规矩。本王的家,想如何建,就如何建。”


    廖工正敢怒不敢言地退下了。


    赵珩踱步到门口看了一会儿。


    天边的夕阳落下来,与厨房里那橘色的光连成了一片。


    眷恋于季晚偶尔出现的身影旁。


    恁多情。


    *


    今日送了些羊腿肉来。


    季晚请教了张大厨,准备做个开平边军打牙祭的萝卜焖羊腿,配上上次吃那种麦粉咸肉烤馕,想必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正将羊腩放在烧好的热水中准备清洗,就见赵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


    季晚愣了一下:“王爷?”


    赵珩道:“我帮你。”


    季晚并没有听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眼睁睁看着赵珩卷了卷宽大的道袍袖子,然后索性将道袍除了扔在一边凳杌上,只穿了贴里带上襻膊。


    赵珩问他:“要做些什么?”


    季晚怔忡的样子实在是有点拙朴可爱。


    赵珩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鼻子,道:“做饭我确实不行,给季大厨打个下手,应该不难吧?”


    季晚没敢让亲王的手摸羊肉。


    把萝卜泡在盆里交给赵珩清洗。


    他一边焯水,用汤勺瞥起浮沫,一边偷偷窥探肃王洗萝卜的模样。


    肃王坐在门边那不合适的矮凳上,大半有力的臂膀泡在冷水里,略有点生疏地抓着萝卜来回揉搓。待干净后,又用刮子将萝卜皮刮得干干净净,放在侧手边的木盆内。


    他倒是专注,发髻散了一些,落在脸颊上也没有顾得上整理。


    褐色的襻膊系在他脖后,牢牢攀住了他那牙白的贴里。


    一些水渍落在贴里的衣摆上,还有些萝卜的碎皮屑也落在那里。


    他没有收拾,只专心帮厨。


    少了华贵衣冠,不再端坐高堂……


    肃穆萧杀之意,在这样的光景中,恍惚消弭。


    带着烟火气的光影中,此时此刻的肃王平凡得像是普通人家的男子,就在那里落座,似乎触手可及。


    *


    晚饭除了萝卜炖羊腿,季晚又准备了豆腐粉丝汤,清炒春笋。


    因了赵珩给他收拾蔬菜。


    他抽空用剩下的面团,包了掌心大的葱油花卷。


    等宁和玩得满头大汗回来,便正好赶上花卷出锅。


    她带着吕阿楠本来进来叽叽喳喳,脏手就要去拿花卷,却瞧见了收拾干净,正在擦手的赵珩。


    “仪态呢。”赵珩道,“都敢进锅里抢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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