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藤野
他只是比较有自知之明:在这些事情上,他确实缺乏系统性的培训;为了避免后续的问题,听从更有经验的人的指示不会出错。
确实如仲太所想的那样,他对今晚的晚餐觉得反感,但并不认为这是不可接受的行为。他看着不胖,但体重达标,肌肉分布也很均匀,哪怕真的要动手、他一个对上丸山宁宁和她的两个保镖,他也并不觉得担心。
工作时间他会携带樱花手枪,工作之外的时间他会随身携带格/洛/克17。上次降谷给的教训已经足够,哪怕之后要拜托公安过来收拾场面,他也没再让自己处于先前那么毫无防备的环境中过。
所以这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能不用和这样的人频繁来往总是好事。他看向降谷零,后者露出一点带着思考意味的表情,然后:“我之后和莱伊沟通一下吧。”
而后:“这次过来正好也和你同步一下信息。除开丸山宁宁,丸山义明之前也找到我调查过你。我当时有选择性地给了他一部分资料,还有一部分……当初二之宫学在为你挑选北海道的那家孤儿院时,有没有告诉你它存在的问题?”
二之宫稻禾迟疑了一下:“我知道它应该涉及人口贩卖……”
赤井务武当时没和他多说,但他几年后在新闻上看到了那起火灾,然后又试着搜索了一下相关的信息,发现报纸上仍然只是在含糊其辞这意味着这家孤儿院确实有些了不得的背景。
降谷零瞥了他一眼,从这个表情中读到了一些信息:里理事官手下的那支队伍当初挖掘出了这家孤儿院背后的那名议员,并把他送进了监狱;毫无疑问,大山玲主导了那次行动,并且显然没有告诉自己的小朋友。
他在心底更新了一条评估,然后说:“丸山义明现在也知道这件事了。”
二之宫稻禾没多想。那家孤儿院他当时当然也背过资料,表面上它相当光鲜亮丽,有慈善基金在,孤儿院里的小孩的生活条件也都相当不错。不过在得知真相后就会意识到,孤儿院将这些孩子养得这样好、本质上是因为这些孩子被当做商品对待,越是包装精美的商品越能卖出高价,所以在那里长大的孩子才会拥有这样的童年。
然后降谷零补充:“他可能以为二之宫学是把你从那儿购买走、而不是正常收养带走的。”
他当时没有额外做这方面的暗示,但必须承认,丸山义明的猜测并非无端联想。眼前的年轻人年幼时和现在长得不太像,但同样足够好看。如果他真的出身于那家孤儿院,就一定会被当做值得重视的商品,绝不可能让普通人随意带走。
事实上,某种程度上来说堪称“见多识广”的丸山义明设想了更多。
“他的委托是长期的。”降谷零说,“除开调查你,他也希望调查二之宫学的事情;确切地说,是二之宫学‘失踪’的真相。”
他在某个词语上意味深长地加了重音
电光石火之间,二之宫稻禾领悟过来。
他后仰了一下,这次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怀疑我杀死了学先生?”
啊?
不是,这合理吗?
第129章
丸山义明认为自己的猜测非常合理。
相对于柴田一夫,他当年和二之宫的关系要更密切一些。所以他隐约地察觉到了一点二之宫温柔外表下如火的决意。当然,已经去世的女性成为他心头的白月光,当时或许存在的一点轻微的疑虑也被彻底抹平,他只把那点热烈的感觉当做是二之宫内里的坚韧与毅力。
所以二之宫稻禾理应和她相似。
所以她的孩子,在遭遇这样的侵害时,一定会果断而坚决地做出反抗。
他当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不说二之宫稻禾那时候才十岁。就算那时候他已经十六岁,丸山义明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白月光的孩子这边。他只是有些伤脑筋:二之宫稻禾看起来对警察这个职业表现得非常认真(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遭遇的事情导致的),所以万一过去的真相被翻出来,他或许会遇到麻烦。
所以他委托安室透调查,并要求他在查到证据时第一时间带回来交给他为此,他会出一个令人满意的价格。
*
仲太:“居然不是让你就地销毁。”
“说不定也还是想拿着要挟我。”二之宫稻禾倒是表现得很无所谓。他甚至还有闲心思考无聊的事情:他一共才认识组织的三个卧底,秀哥从他这里拿走了一点风评,降谷前辈现在也这么做了,不知道未来诸伏前辈会不会也不小心迫害到他一点总感觉他好像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羊,谁路过都要薅两把。
“所以他现在可能觉得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降谷零瞥了他一眼:“不。他让我把证据带回去……大概率是因为他要亲自销毁。我对他而言没有可信到这个程度。”
甚至他当时和零组那边的人聊过这件事,后者半开玩笑地提出了第二个有点变态的设想:丸山义明说不定觉得这对二之宫稻禾而言是“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所以想着把东西还给他呢。
对方甚至提出这样设想的理由:对于黑/道人士而言,这种“复仇”是具备强烈合理意味的,成功的象征通常会被留存下来,就仿佛猎人狩猎完成后留下动物的皮毛或者牙齿一样。
降谷零:“……”
这群人,怪变态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和组内的专家做了分析,丸山义明对你应该抱有善意的态度。”
当然野兽的善意人类未必能接受得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二之宫稻禾沉默了一会儿。
他自己甚至都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但最后,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降谷零。
“公安这边希望我做什么呢?”
“相对于警方而言,像是丸山、八柳这样的黑/道组织拥有另外的信息渠道。他们多年以来建立的信任、形象……”
二之宫稻禾眨了一下眼睛。
“无论如何,在普通人无法涉足的那一边,他们确实仍然是不小的势力。”
“有话直说吧,降谷前辈。如果是我无法接受的提议,我也可以直截了当地拒绝你。”
仲太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而降谷零保持着先前平静的表情、甚至他的神情看起来变得更严肃了一些。
“这不会太简单。”
二之宫稻禾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听到一个不太妙的设想。
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半开玩笑地举起手:“唔。我先发誓我不会让我认识的人撺掇别人来揍你?”
*
这天早上八点不到,前一天正常下班的警察们陆陆续续地到岗,而他们的同僚则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坐直、或者爬出睡袋,去找盥洗室把自己弄得精神一点。
“昨天的案子怎么样?”
长谷川问:“还有什么要搭把手的吗?”
“暂时没了。”笠间打了个呵欠,“算是解决了。”
“效率很高啊!”
“凶手的证据被别人拿捏住了,对方一配合,事情就简单了。就是又牵扯到了风俗业和麻药。”
长谷川摇头:“歌舞伎町啊……厚生劳动省什么时候再重新修正法案?现行法律对这个行业根本没有多少威慑力啊!”
站在他身后的南原耸肩:“你还有空关心这个?先关心你的报告吧警部昨晚说你有个地方写得有问题,把报告重新发给你了。”
长谷川:“噫。”
他灰溜溜地端着空杯子去茶水间了。
在这样充满日常气息的对话中,二之宫稻禾伸了个懒腰。他昨天在公安的地盘和他们商量事情到五点多才回来的,这会儿还有些犯困。好在下一个走进门来的高柳警官拎着好几个大袋子:“面包、牛奶、罐装咖啡、纳豆米饭……”
都是早餐。
几分钟后,前一天晚上熬夜加班的警察们开始吃友情早餐。二之宫稻禾叼着一个红豆面包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翻开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邮箱。
“高重绫人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
“喔。”拿着罐装咖啡的佐藤立刻凑过来,“很快嘛。我看看……嗯,这部分和凶手的供词基本对上了,应该问题不大,回头我和笠间前辈再带着报告去和凶手确认几个问题就好。”
对于一起杀人案件,哪怕证据确凿、凶手也已经认罪,警察仍然需要多方面核对信息,以确保他们没有误判真相。
二之宫稻禾已经看过同僚们做的口供记录。按照供述,“椿”,或者说那位本名山濑智的男性对死者痛下杀手,是因为注意到他似乎在偷偷和自己的一名客人联系。
那名客人不仅在山濑智这里有高额的消费、同时也是他贩卖麻药的对象之一。山濑知道死者的性格素来有些天真、和歌舞伎町的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他害怕“南”会劝说他的客人不要继续购买麻药、甚至一时冲动报警,所以就私下里约他这天早一点到店,想和他认真聊聊。他声称自己最开始没想好下手,但“南”的反应很激烈,所以他一时慌乱就用重物砸了他的脑袋,然后用店里常备的水果刀对他下了杀手。
“之前完全没有谁说水果刀丢失的事情啊。”
“确实呢……不过对于后续的凶器和证物处理,他就说得有些太流利了,简直像是背诵。”佐藤美和子说着,神情中透出几分凌厉来,“用备用钥匙打开后门逃回俱乐部、把衣服藏到了不会有人敢过去的店长专属的休息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店长有仇呢。”
“有一定概率是店长本人协助他完成了后续的处理。”笠间警官提到这件事,先前因为自己喜欢的牌子的咖啡而露出来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但他本人完全认罪……沾了血的衣服上也没有检测到别的指纹信息。”
“纤维沾染呢?”
笠间警官显然也还记得二之宫稻禾刚来搜查一课时在案件中取得关键性证据时运用的理论依据:“同样检测过了,动手的人相当小心。”
沾血的衣物被小心的收纳在透明的密封袋内,藏在休息室沙发后方的一只暗格里。深水在某个时间点接了一个据说是“客户”的电话之后声称“突然想起还有这样的暗格”,建议警察可以去调查一番。
“那确实很突然了。”给他们分早餐的高柳警官旁听了一耳朵,并吐槽,“他怎么不突然灵机一动再把真凶也一并猜出来呢。”
“nice吐槽。”笠间给他竖了个拇指,才又扭头回来,“那个店长真抓不到他的疑点吗?等两天结案我们再查一查呢?”
“疑点很多啊。二之宫之前带回来的证据里面就有一些了,只是和这个杀人案就没什么关系了。”
笠间警官叹气:“唉,丸山宁宁怎么不把他也一起卖了呢?”
高柳好奇:“还有丸山的事儿啊?”
这个话题说起来稍微有些微妙,所以二之宫稻禾主动解释:“那家店是丸山的势力范围。我们昨天也见到了丸山宁宁。”
高柳警官:“咦。”
上次涉及到八柳的凶杀案中,为了排查各类嫌疑人,三系的警官们人手分到了一堆名字,大家一边调查一边讨论,对东京都内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势力都有了初步了解,所以他当然也知道丸山宁宁这个名字。
“听说那也是个麻烦的家伙啊、”
“……超级麻烦。”笠间抱怨,“二之宫原本有个线人,结果还没见上人,他自己就被丸山宁宁截胡带去六本木了。”
高柳一惊:“没事吧!”
“你看他手腕。”
高柳:“这算袭警吧。”
二之宫稻禾一时语塞。虽然这确实算,但昨天晚上袭警的又不是丸山宁宁:“总之凶手算是确认了。这两天是不是还要和受害者家属约时间?”
这个话题转移做得有些明显,但佐藤和笠间立刻都沉默了下来。
病重的母亲、还在上学的妹妹。昨天晚上,接起家里电话的是还未成年的高中生。
“我妈妈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恳求,“我知道我还没成年,但这件事我可以处理。请不要告诉她。”
这不符合规定,所以最后那个女孩子联系了她的一位老师,请那位老师出面陪同她一起。
“……她们今天会过来。”笠间警官说,“佐藤,二之宫,你们两个负责可以吗?”
佐藤美和子和那孩子同为女性,二之宫稻禾长得好看。那个必须要承担起责任、要面对亲人逝世的现实的孩子……
无论如何,他希望这能有些帮助。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