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迎秋辞
他只想把那个人抱在怀里,据为己有还不够,最好能合二为一,用他的躯壳替他承受痛苦,用他的灵魂包裹住他的灵魂。任何人或事都不能把他们分开,司野自己也不行。
第65章
穆然没留意赵敏什么时候唱完的,他全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一瞬间的冲动让他疯狂想见到司野,不管不顾跟他说出一切,没有别人,不是别的beta,我喜欢的是你!
岌岌可危的理智就像一张被扯到极致的薄膜,出现任何一点漏洞都足以全面崩盘。
周俐他们唱完歌,又呼朋引伴地转换阵地去酒吧。这家酒吧原本是一家娱乐/城,不知道什么原因倒闭了,低价转租后重新改装成了一个清吧,一直半死不活。
老板大概是想蹭一下情人节的氛围,挂了些心型灯泡上去,可惜这里也不知是电路老化还是接触不良,灯泡们灭了三分之一,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豁牙。
厕所里的灯也像闹鬼似的一闪一闪。
有omega想打退堂鼓,嚷嚷着要换家环境好一点的,周俐拿着手机刷了半天,附近的酒吧都是爆满,连台都订不到,只能无奈道:“先凑合一下吧,反正我们都在一起,有去厕所的提前打报告。”
穆然木着一张脸,这家酒吧他还记得,原本叫西城华府,是司野上班的地方。他只来过一次,但清晰地记着司野是怎么被那群人灌酒,喝到眼底微红还得咬牙笑着跟人应酬的。
这时,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蹭过他的掌心,赵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捉住他的衣角:“穆然我可以贴着你坐吗?走廊那边好黑。”
不等穆然开口,兜里的手机先响了起来,穆然说了声“稍等”,头也不回走进走廊,在一片黑暗里接听:“喂?”
“喂,小然,我今天跟同学写生,不回来了。”程小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写生?”穆然微微一顿,“你没有去工作室吗?”
“当然没有呀,宋竹哥发热期快到了,我在那多尴尬。”程小莫急着挂断,“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方辰给我打视频了,情人节快乐呀小然!”
电话那头倏地安静下来,仿佛连穆然的呼吸声也一并带走了,他足足用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程小莫是什么意思,宋竹发热期……大哥知道吗?他究竟是去帮忙看店还是……
参差不齐的粉色灯泡像是组成了一张缺牙巴的笑脸,居高临下嘲笑他再一次落空的真心。
穆然魂不守舍地回到卡座,当然在外人看来,他只是气质更冷了几分,仿佛连最后一点活人气儿都跟着消失了似的,赵敏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也硬是没敢开口。周俐不放心地肘了他一下,小声问道:“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太对?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提前回去?”
穆然摆摆手,从桌子底下抽出酒水单:“喝什么?”
周俐目瞪口呆:“你不是从来不喝的吗?”
穆然没吭声,只是在菜单上熟练地打了几个勾,抬头看了周俐一眼,他漆黑的瞳孔里层次分明,里面宛若酝酿着一场风暴,行将爆发出巨大的痛苦。
周俐悚然一惊,可不过一瞬间穆然又恢复了正常,轻飘飘开口反问了一句:“是吗?”
“你等等。”周俐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嘀咕道:“不烫呀。”
清吧里门可罗雀,侍者们都要闲出毛来了,很快把点的酒水端了上来,还送了一个不知道猴年马月切出来的果篮。
穆然很少喝酒,他对所有能麻痹理智的东西都不屑一顾,而现在,身体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拉扯他的神经,心脏被攥紧了,激烈地搏动着挣扎,穆然茫然地想,原来真的有心痛这种感觉。
他如提线木偶一般,将三四个shot倒进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高浓度烈酒像灼烫的铁液,一股脑燃烧起来,炙烤着五脏六腑。
穆然放下杯子,捞了几个冰块倒进嘴里嚼了,意识变得朦胧又飘忽不定,深藏在水面下的幽怨和痛苦渐渐清晰起来,他饮鸩止渴般又端起一杯,看也不看就灌了下去。
等周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穆然面前的空杯子已经垒成了小山,他微微往前顷着,手肘架在岔开的膝盖上勉强支撑着身体,黑发下的侧脸尤其苍白,整个人变成冰雕玉琢的一般,冰冷坚硬却摇摇欲坠。
她不敢碰他,只能在旁边试探着叫了一声:“穆然?”
穆然低着头没吭声,周俐扳住肩膀把他推到沙发上,这才看到穆然双眼紧闭,像是喝懵过去了。
“嘿我……”她左右看了看,伸手捞过穆然的手机,按下面容解锁,通话记录里第一个号码在一个多小时之前。
周俐跟程小莫见过几次,给他拨了过去:“小莫啊,你家那个一杯倒喝晕了,你要不来接他我就发快递了啊。”
可惜将近半夜的街道上依旧人满为患,别说快递,就算孙猴子来了也得插翅膀飞一会儿。
司野看着窗外红成一片的车灯,有些纳闷:“也没听到说出什么事故啊,怎么堵成这样。”
宋竹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有些无奈:“大哥,今天是情人节。”
“哦。”司野想起来了,他不以为意地蹲下,拿起两块板子用气钉枪钉在一起,“这破节还有这么多人过?”
“……”宋竹站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瓶冰水放在茶几上:“挺晚的了野哥,要不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改天找人弄。”
“快弄完了,堵成这样也回不去。”司野拿起一瓶仰头灌了几口,“而且你不是那什么……吴青和墩子都不在,找工人来家里不方便。”
吴青两口子回老家走亲戚,特地打电话给他,说宋竹可能要发热期了,工作室还有最后一点装修没搞完,让他来帮忙看看。
“想不到你还会搞装修。”宋竹笑了笑。
“这算什么。”司野挽着袖子,徒手量了几扎,锯出一个大概的框架,将刚才的板子放进去,分毫不差,“以前我妈生病,夜里睡不踏实老是动,她的床都是我找木头自己打的。”
“行了,你快走吧。”宋竹又裹起毯子,“我感觉这会儿有点烧,信息素都压不住了。”
“哦,是吗?”司野闻不到,把拼了一半的置物架推到一边,“抑制剂给你放茶几抽屉里了,吴青这两天赶不回来,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拉开冰箱,看了眼水和食物都够,准备走人:“哎,我手机呢?”
话音刚落,手机在沙发缝里响了起来,宋竹摸出来看了看,是程小莫的电话,顺手接了起来:“小莫啊。”
程小莫一愣:“宋竹哥,我哥在你那吗?你不是,不是……”
“他来帮我装修,这就回去了。”宋竹把电话拿给司野,“小莫的。”
司野接过来,眉心莫名跳了一下:“怎么?”
程小莫感觉自己当了一晚的传话筒,他咽了咽口水,飞快地把话传达到位:“哥,小然在酒吧喝醉了,要不你去接他一下。”
说完,他将手机拿远了一臂距离,听筒里果然火山爆发了,司野震天动地地吼了一声:“什么!”
司野从离开工作室到开车堵在路上,心里的怒火并没能减少分毫,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成指数倍增加。这小子打小听话懂事,这一个月给他发挥完了,未成年聚众喝酒不算,还把自己喝得人事不清,真是牛大发了!
一看那地名,更是给司野这包炸药扔了根引线,受到宋宇坤的影响,他对这些“旧址”要多厌恶有多厌恶,恨不能把穆然隔空抓过来狠抽一顿。
他风驰电掣到酒吧门口,推门进去只觉得眼前一瞎:“什么破地方连灯都不亮。”
司野犹如困兽般在原地转了两圈,听到不远处有人叫了他一声:“小野哥,这儿呢。”
穆然听到这动静终于有了点反应,短路许久的脑电波又重新开始工作了似的,他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大哥怒气冲冲的脸逐渐逼近,心想我这是做梦了吗,太想见到那个人出现幻觉了?
然而下一秒,“幻觉”动了,拽着领子将他提了起来。还好身边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只剩周俐和荣圆圆在这陪着他等,没让这个丑被更多人看见。
穆然想说什么,一张嘴,先冒出一个酒嗝。
周俐旁观到现在感觉自己都有点死了,艰难劝了几句:“小野哥,穆然他也没喝多少……”
司野扫了眼旁边的酒杯山。
周俐:“……”
眼看战火就要波及过来,她拉起荣圆圆的手飞快跑路。
穆然恍然不觉,他甚至眯缝起眼睛,居高临下扫了司野一眼,胆大包天地想你不是去找宋竹了吗,还来管我干什么?
司野感觉自己像是靠近了一个巨大的酒桶,差点被过度发酵的味道淹没,他松了松手:“还能自己走吗?”
穆然顺势倒了下去。
他只能又把人捞起来,半架着,穆然看着只比他高出一个头尖儿,整个人却死沉,只能边架边拽着将人往外拖。
穆然趴在他肩头,却突然不老实起来,在走廊中间突然停下:“你身上有omega的味道。”
司野又有了想脱鞋底的冲动,心想真是倒反天罡了,我还没教训你呢,小崽子先盘问起我来了。
然而穆然就像一只固执的大型犬,赖在路中间非得让主人无计可施,司野终于丢不起这个人,抓住一条胳膊把人往外硬拽:“我刚从宋竹那回来,他……”
短短一句话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了他,穆然猛地甩开他的手,但实在是头重脚轻,惯性之下往司野身上栽了过去,司野正站在一个房间门口,被人一扑,胳膊肘硌在了门把上,两个人就这样极其不雅叠在一起跌了进去。
这酒吧大概真的门庭冷落,包厢是空的,只开着一盏昏黄的顶灯。司野在千钧一跌之际抓住门框,把穆然也拉了起来,几乎想一巴掌抽上去:“你抽什么风!”
穆然的脑袋里嗡嗡作响,鼻息间全是司野身上残留的那点信息素的味道,你为什么就不肯看看我,他绝望地想着,早就被酒精烧穿的理智彻底坍塌,在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本能地扑了上去,原始的渴望疯狂叫嚣着,是我的。这个人是我的!
丝柏味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喷发出来,像是要把其他的所有味道都遮掩下去,司野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老化的电路终于波及到这个房间,头顶的灯泡垂死挣扎般闪了两下,寿终正寝了。
借着最后的一线灯光,司野看到穆然猛地凑了上来,在陷入黑暗的一瞬间,他的嘴唇被人堵上了。
第66章
这个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要把人拆吃入腹一般,穆然啃上来的瞬间司野就感觉唇角一痛,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这醉鬼力气极大,在唇缝处逡巡两圈不得入,狗胆包天地伸手去捏司野的下巴,司野总算是反应过来,曲肘磕在他肋下,穆然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醉太狠麻痹了痛觉,竟强撑着没有躲,涸泽之鱼般渴求着养分。
在近战中,司野有十多种可以瞬间摆脱对方的方法,然而面对犯浑的无赖,竟然和那些黄花omega的反应如出一辙——他抵住穆然的胸口,狠狠将人推了出去。
穆然踉跄着后退几步,伸手揩了下嘴角,将那丝血腥卷入口中,犹不知足地再次抵了上来。
有服务生经过听到动静,上前敲了敲:“里面有人吗?”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穆然的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嘘,别说话,会被发现的。”
司野反手一拳将人捣在了地上:“小子,你知道你哥多久没被人威胁过了吗?”
脸颊火辣辣疼起来,穆然终于找回几分理智,用舌头推了推被打中的地方,毫不意外尝到了血腥味。他头晕眼花地坐起来,四肢还僵硬着不听使唤,大脑先一步清醒了,懊悔和恐惧后知后觉从每一个毛孔里渗了出来。
酒后乱性这种事也讲究个一鼓作气在,再而衰,三而竭,仗着黑暗他不用去看司野的脸,却忍不住想象大哥此刻的表情,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透了。
司野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在刚被揍过并且迅速肿胀起来的地方拍了拍:“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穆然张了张嘴,感觉喉咙紧张得瞬间收紧,短短一瞬间竟然连呼吸都忘了,他听见自己发出怪异的声音,如梦初醒般说了一句:“哥?”
司野的唇角还在发麻,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听到司野的语气,整颗心如堕冰窟。大哥不会接受的,甚至可能会连他一起打包扔出去,这种被抛弃的恐惧穆然很多年没体会过了,他像是又变成了那个没着没落的流浪儿,大脑未经思考选择了司野最能接受的那个说法:“我,我喝醉了……哥,你怎么,怎么来了?”
黑暗好像在眼前凝固了,安静得能听见分秒流逝的声音,而头顶悬着的铡刀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随着宣判声毫不留情地砍下来。不知沉寂了多久,穆然才听到大哥冷哼一声:“我不来,你打算爬着回去?”
他心里稍稍一松,摸黑抓住司野垂在两边的胳膊:“哥,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你。”
司野条件反射般挣了一下,反手抽在穆然的手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哦,那你以为是谁?”
司野恰好抽在了之前被叶子抓过的位置,穆然皮肉一疼,连舌根都跟着紧了:“是……”
他半天没说过个所以然,司野愈发暴躁起来,站起身在黑暗中转了几圈,凭着感觉一脚蹬了过去:“我给你能耐了!让你发酒疯随便逮住个人就啃?”
穆然被他踹在后背上,直到挨了这一下,吊在喉咙口的心脏才总算落了下去,只要大哥肯发泄,就说明没事了,总好过他一声不吭将自己扔出去。
他能感觉到司野是收着力的,本来能默默扛了,但穆然脚底一软,硬是顺着这股力道滚了出去,不知道磕在什么上发出咚的一声。
司野心里一紧,没想到这醉鬼这么脆皮,也不知道撞坏了没有。他深吸一口气,抓住领子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实在是懒得跟他搭腔,就这样连拽带搡地把人拖出房间。
浓厚的丝柏香跟着涌出来,路过的侍应吓了一跳,目光在司野嘴角的破口和穆然额头的淤青上扫了两圈,最终在那土匪能杀人的视线中神色凛然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