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满四泽
    汪洋这才有机会,说:“你现在在东校区?”


    他冷不丁搭句话,给李潇吓一跳,左右看看:“跟我们说话?”问齐嘉钰:“你认识?”


    齐嘉钰应一声,不知道答的谁。


    可能是尴尬,他们也的确没什么话题可聊,汪洋说不出谢谢,就道:“云舒出国了你听说了么?”


    齐嘉钰一怔:“谁?”


    “云舒。”汪洋说:“这学期开学之前就走了。”


    第58章


    原来不是他运气好没有在学校碰见过他们, 而是……云舒压根不在这里?


    有这段吗?


    这怎么可能呢?


    齐嘉钰都懵了,李潇到地方跟他打招呼都没听着。


    小雨落在车窗上,这阵子不冷了, 齐嘉钰就穿了件卫衣, 脖子上挂了个耳机,没听,就挂着,说是搭配。


    在风口杵了半天,卷毛乱糟糟的都有点没型了, 愣得都没顾上扒, 直到许文荣伸手, 捏着他的下巴拧过来:“跟你说话呢。”


    “嗯?”齐嘉钰回神:“你说什么?”


    许文荣捏得他脸上的肉堆起来:“想什么这么出神。”


    齐嘉钰愣愣地答:“云舒出国了。”


    许文荣手收回来:“我当什么事。”


    “你知道啊?”


    许文荣嗯一声, 轻描淡写:“许燕成也去了。”


    这无异于往平静的湖面丢下一枚重磅炸弹。小片刻, 齐嘉钰怔怔道:“为什么啊?”又说:“这怎么可能?”


    许文荣很平静:“为什么不可能?”


    还能为什么。齐嘉钰不假思索:“书里不是这样写的。”


    “书里也没写你不念金融了。”


    “这怎么能一样,我那是”齐嘉钰哽住, 一时间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狐疑地想, 这有没有可能是他和许文荣产生自主意识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那之后呢?


    齐嘉钰有点害怕。


    怕不可预知的事情突然降临时的猝不及防,怕他们直到最后也都没能逃过那个从他们被创造出来就已经注定的必死的结局。


    按在膝头的手微微收拢, 齐嘉钰低着头,手在裤子上抠了抠。


    恰逢红灯,许文荣手伸过来, 按在他的后颈揉了揉:“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路旁电子大屏的光影隔着车窗印了少许在许文荣的脸上,瞳孔也随着画面的转换忽明忽暗, 他仍是那句:“我什么不知道。”


    装蒜。


    齐嘉钰撇了下嘴。


    对面红灯进入倒计时,在许文荣按着他靠近时齐嘉钰本能地合上双眼,想象中的吻并未落下。


    许文荣没亲他,只用指腹在他眼皮上刮了刮。


    “他母亲得了一种罕见的基因病, c城的专家应付不了那种棘手的病症。”汽车重新起步,许文荣收回手,淡淡叙述。


    “这我知道。”齐嘉钰说:“许燕成帮忙给他找了外面的专家嘛。”在两年后两人误会最深的时候。


    根据这类小说的尿性,通常都得这么发展一下。


    齐嘉钰说着从包里摸出一根巧克力棒,包装纸撕的“哗啦”一声。许文荣看他一眼,齐嘉钰就递过来,送到他嘴边。


    许文荣咬住,顺手接走。


    齐嘉钰一愣,顿时就不乐意了:“我就给你咬一口。”


    他伸手想拿回来,许文荣往后让了让,没让他碰到。


    齐嘉钰都惊了。


    他双目圆睁,开口的声音里是藏都藏不住难以置信:“就这一个了。”又说:“你多大人了,怎么还跟我抢吃的。”


    见许文荣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齐嘉钰一改先前霜打过的样子,小嘴叭叭叭,不知道多利索:“你都三十岁了,怎么好意思,还哥呢,我叫你哥你好意思答应吗?”


    许文荣听得好笑:“不就吃你一个巧克力。”


    “我就这一个了!”齐嘉钰气死了:“你得赔我。”


    “小气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咖啡店苟延残喘的营业额在几天前奇迹般开始走上坡路,峰回路转,迎来了一波小高峰。


    老板为了抓住这波流量,把下班时间往后延了两个小时,新添了个八点到十二点的夜班班次。


    齐嘉钰五点就从学校出来了,跟李潇俩人在那一杵就是半个多钟头,天亮拖到天黑,搞得时间紧巴巴的,吃饭都得瞅着点。


    许文荣让他少看两眼手机,答应赔他双倍的巧克力,齐嘉钰还是老大不高兴,晚饭倒比平常吃得多了点。


    他这几天课多,课业压力大,有事没事就往嘴里塞点什么,都是些没营养的小零食,下巴肉眼可的尖了。


    不知道是不是让他爸爸爸爸叫出爹味来了,许文荣有时候见他把盘子里的肉切开了码得整整齐齐就是不往嘴里送,也会敲敲桌子,给他提个醒,有时甚至会想捏开他的嘴往里塞。


    这种半大不大的年纪最不省心。


    许文荣让他把兼职挑一个辞了,齐嘉钰还不肯。


    一块肉嚼了十来下,一侧的脸颊鼓起来,齐嘉钰又想起刚刚车里没说完的话。


    虽然剧情走偏了,但抛开未知里隐藏的某些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对于这样一个结果齐嘉钰还挺乐见其成的。


    就是奇怪。


    “咋回事呢。”齐嘉钰自言自语地呢喃一句,抬头看向许文荣:“他俩就这么走了?那还回不回来了?”


    许文荣似乎并未将此视作一件需要重视的事情,口气里满是不以为意:“操心不少。”


    “那许燕成不回来公司怎么办?”后面还有一次经济危机等着他力挽狂澜呢。齐嘉钰忧心忡忡:“你没在里面了吧?”商量似的跟他说:“你别趁他不在动什么歪脑筋吧。”


    许文荣手在桌上点了点,齐嘉钰看懂了,把勺子拿开,端起汤一口气喝光。许文荣这才说:“动你都够费劲儿了。”


    齐嘉钰差点没喷出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涨红着脸埋怨他:“你又说什么呀!”又说:“你怎么跟李潇一样。”就会倒打一耙。


    许文荣给拿了张餐巾:“那今天能不能……”


    没说完呢,嘴就让齐嘉钰捂住了。


    齐嘉钰不是不给,那他每天腰酸背痛的走个路都费劲儿,整个一半残,像什么话。


    他觉得许文荣真烦。


    年纪一大把了,一天到晚没个正事儿。


    烦也只烦了一会儿,一出餐厅大门,让迎面裹挟着雨气的风吹得眼睛一湿,本能地往许文荣身上靠。


    这里离他打工的咖啡店距离不远,步行十分钟都要不了,开车反而不方便了。


    许文荣一面说“这点路还要送”一面撑伞,空着的那只手自然而然搭在齐嘉钰另一边的肩膀上,伞也朝他倾斜。


    齐嘉钰不听,两只手搂住他的腰,脸微微抬起一些。


    路灯暖色的光晕斜铺了一点在他脸上,照出些许平常不被注意到的微小的被水汽浸得湿润的绒毛。


    “李潇打伞的时候总是打不正。”齐嘉钰仰着头:“我都淋湿了。说他一声还嫌我烦。”


    “那不给他介绍男朋友了。”许文荣说。


    “他会以为我跟你告状了。”齐嘉钰说:“显得我小心眼。不过你认识的能是好人吗?李潇跟我可不一样。”


    李潇是独生子,家里条件也挺好的,不像他,钻钱眼里了。


    齐嘉钰拽拽许文荣。


    以为他有话要跟自己说,许文荣头低下来,齐嘉钰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没等许文荣说话,他的手就抬起来,朝着路边的商店的橱窗指了指。


    许文荣笑着将他的头按了下去。


    齐嘉钰最近又迷上抽盲盒,简直上瘾,自己不舍得买,许文荣也不说给买还是不给。


    雨点噼啪砸在伞面,又顺着伞骨落在地面,迸开小朵的水花。齐嘉钰抓心挠肝,都到店门口了,还抱着许文荣的胳膊不肯撒手。


    这都快成他的惯用伎俩了。


    许文荣不经磨,被他摇得整个人都在晃。齐嘉钰慢慢能看出一点他什么时候是在逗自己,什么时候是说真的,胆子随着许文荣唇角的笑意水涨船高。


    “哥,哥哥,爸爸,买吧,别人都有。”


    许文荣问:“谁有?”


    这齐嘉钰哪说得上来,但他不管。


    就赖。


    用李潇的话说,他让许文荣惯得有时候真烦人。


    齐嘉钰觉得他才烦人。


    “李潇有。”他睁眼眼睛胡说八道:“有一个系列,他爸出差给他买的。”接着说:“我爸就没给我买过,别说盲盒,就连钥匙扣都没我份,谁让咱不招人喜欢呢。”


    许文荣不吃这套:“谁是你爸爸。”


    齐嘉钰立刻道:“你。”


    买肯定是要买的。但他这一通赖,回去必定又是一通操。


    无所谓。


    齐嘉钰把盲盒铺了一床,听见脚步声头都没回。


    他拆了三个一样的,还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个,脸都皱成苦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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