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满四泽
齐嘉钰来劲了,头仰起来,说话时的吐息拂在许文荣的喉结上,偏凑得近,唯恐他听不到似的:“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真计较。谈了快七年就花了三万块钱还拿本儿记着,俩人一起吃的饭都算里头,还好意思打官司,不嫌丢人。”
就算只有他们两人,只要灯一黑,齐嘉钰便不由自主放轻嗓音。
他说话轻,凑得还近,叭叭叭铺垫半天,终于步入正题:“你不会这样吧?”
许文荣真受不了他这个调子,按着给他把头压下去,话里没听出不耐烦:“话真多。”
齐嘉钰也不是跟谁都这么多话,他还想说点什么,被许文荣从身后捂了嘴。
距离一下子紧密了,前胸贴着后背,薄薄的一件浴袍根本挡不了什么,齐嘉钰不仅感受到身后的每一次的呼吸和心跳,甚至是……
他嘴唇小幅度地张了张,挨着许文荣的掌心,湿湿热热。许文荣于是将手收了回去:“给你的就是你的,不会要回去。”
齐嘉钰第二天还得打工,睡不了几个钟头就得起床。许文荣让他请假,他不肯,舍不下那三百块钱的全勤,许文荣十倍补都不行,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说:“那不一样。”那跟把手伸他兜里往外掏有什么区别?
三百块听着不多,可要换成硬币扔水是不是也得响三百下?
这是两码事。
“那就消停点。”许文荣让他把眼睛闭起来,齐嘉钰照做了。
感官在黑暗中放大,可能几秒,也可能已经几分钟那么久,齐嘉钰发出不大的声音,说:“你抵着我了。”又问:“你难不难受?我”
话音未落,脸颊陡然一热。
原本横在胸前的手摸上去,捏住了齐嘉钰的两颊,拇指的指腹堪堪好按住那颗小痣。齐嘉钰嘴巴一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让那只手扳着往后一拧。
话碎在嘴里,尽数堵了回去。
许文荣原本的体温就不低,估计还有点低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齐嘉钰的面颊,暗示般捏了一捏。
光影从许文荣爬到了齐嘉钰的眼睛上。他皮肤薄,薄薄的皮肤上依稀可见青色的毛细管,睫毛上沾了少许水汽,黏得一缕一缕。
一侧的脸被许文荣托着,齐嘉钰脖子扭得很不舒服,却也乖乖张开了嘴巴。呼吸重了少许,无处安放的两只手胡乱抓住了什么,又被许文荣握住了。
浴袍在摩擦间散开了些许,露出一小片白净的胸膛。齐嘉钰闭着眼,睫毛不安似的颤了两颤,一只手被许文荣攥着按在枕头上,一只手紧紧攥着许文荣的衣襟,呼吸轻轻的,慢慢有些连不上趟。
许文荣没干别的,就亲他。
亲完给他把浴袍拉正了:“再扭给你扔出去。”
齐嘉钰怔几秒,笑了:“你不会。”
“谁说我不会。”许文荣揩掉他唇面上亲出来的水光,说着吓唬人的话,语气却并不很重,甚至有些温柔:“你再试试呢。”
齐嘉钰又不傻,何况他刚收了那么大一个红包,热乎都来不及,头一仰,吧唧在许文荣唇上亲了一口:“你对我真好。”
这话让他挂嘴边都要说烂了,偏许文荣吃这套:“这就是对你好?”
齐嘉钰答非所问:“你对我好。”
铺开的发丝衬出一张瘦削的脸,巴掌大点,不知道吃的东西都哪去了。
不知道是药劲儿过了还是让他闹精神了,许文荣清醒不少,视线一寸寸巡睃:“这就好了。”
齐嘉钰没听清:“什么?”
黏糊糊的声音连成了丝儿,浸着水光的眼睛盯过来。许文荣手指摩挲他的面颊,呼出好长的一口气,叫了声:“嘉钰。”
齐嘉钰眼睛弯下来,月牙似的,笑得人心软,许文荣笑不出来。
他俯下身,手指深深嵌入齐嘉钰的指缝。
布料摩擦的声在夜幕下清晰无比。
大概是熬夜熬久了,齐嘉钰脑子嗡嗡嗡有些眩晕,连搂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何时从浴袍下摆摸进去都没察觉,也可能是因为太习惯了。
亲得头晕目眩,昏了头,任由他的手掌在皮肤在摩挲。
直到手被牵着,握住了什么。
齐嘉钰让那温度烫得一瑟缩,睁开的眼睛里透着股迷茫,继而反应过来,嘴巴微微一张,还没出声,就被许文荣吻住。
天眼看就亮了。许文荣看他应该也不会睡了,一只手牢牢攥着他的手腕,不让动。
问齐嘉钰:“行不行?”
第46章
齐嘉钰不是真的性冷淡。
这么个亲法, 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呼吸很轻,嘴唇几张几合,始终没能发出声音。掌心烫得好似握了团火, 灼得他心肝脾肺都一点一点融化成水。
温热的嘴唇挨着皮肤, 所到之处无不滚烫,就连声音都仿佛带上了灼热的温度。
“不想就说出来。”许文荣低声:“你要跟我说,不然我不知道。”
齐嘉钰睁着眼,好片刻,将脸埋下, 闷闷道:“……没不想。”
好似一片羽毛从心尖上撩过, 荡起一圈圈一阵阵的涟漪。
齐嘉钰就一张嘴, 实际色厉内荏, 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不管他们原先什么样, 那毕竟都是从前了。
许文荣牵着他的手,起先一直带着他, 后面慢慢松了劲儿, 亲他的眼睛和鼻梁,一声声不厌其烦地叫他的名字, 叫得齐嘉钰耳朵尖都烫了,手腕也酸,许文荣还是没一点要好的迹象, 齐嘉钰只好将头抬起来:“哥……”
害羞的劲儿过去了。齐嘉钰手酸,埋怨的话说出口, 带着股子绵软:“你怎么回事。”没完了呢。
“使点劲儿。”许文荣说。
他在齐嘉钰唇上轻轻一咬,呼出一口滚烫的气。
夜色阑珊,光影从齐嘉钰的眼皮上爬走,最终被天光取代。
齐嘉钰夜里不睡, 白天不起,被许文荣亲醒的时候眼睛只睁了条窄窄的缝。
许文荣捏捏脸,他就张开嘴。
“干什么。”许文荣故意问。
齐嘉钰眼皮粘了胶水似的粘糊,睁不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铺在额前,实在起不来。
听见许文荣要给他请假,齐嘉钰哼一声,顽强地握住了那只摸索的手,挣扎地往上拱了拱,坐起来,脑袋垂着,眼也没睁:“起了……”声音轻微走调,又沙又哑。
许文荣给他把头发往后一撸,搂着给抱起来:“不知道的以为你挣了三百万呢。”微热的手掌贴着面颊拍了一拍,许文荣说:“我抱你去刷牙?”
齐嘉钰问他还烧不烧,得到否定的答复,点点头,手臂微微抬了些,一副“我等着呢”的少爷姿态,听耳畔传来一声含笑的“祖宗”。
他身上没有几两肉,两瓣屁股倒是圆润。手臂自然地环住了许文荣的脖子,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丝丝缕缕,直往鼻腔里钻。
这几天天好,正午的气温直逼三十摄氏度,太阳底下站一会儿,能闷出汗,路上只零星几人还穿着棉衣。
齐嘉钰大冷天儿穿件毛衣就往外跑,如今暖和了,反而系着围巾,许文荣碰一下,还不高兴,说破坏他造型了。
又在许文荣把车开进隔壁商场的地下车库时换上一副面孔,说话的声音都绵了:“要给我买衣服呀?”
许文荣睨他一眼,齐嘉钰心领神会地在他脸上亲了下,端出一脸的不好意思:“你对我真好。”
许文荣就笑了。
齐嘉钰好哄,花钱就美。
眼皮子浅嘛,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见过好东西,否则当初也不能因为前桌送了他一套外面卖的带卡通图案的尺子,就跟在人家屁股后头任劳任怨,做了一个礼拜的小跟班。
那时候年纪小,还没有捞子这个词。小学生单纯,说他是什么?哦,对了,马屁精。
齐嘉钰想起这件事,当笑话说给许文荣听:“我真傻。六块钱的尺子,我还帮他值日,扫了一礼拜的厕所。”
“看人下菜。”许文荣斜过来一眼:“六块钱都能黏一礼拜,我对你这么好,也没见你殷勤点。”
齐嘉钰眯着眼睛冲他笑。
阳光透过车窗铺在齐嘉钰一侧的脸上,暖洋洋的。捏准了许文荣不能跟他生气,有了点被人托着的底气。
但也只是一点。齐嘉钰没有完全信任他,但也没有不信他,就是觉得……不该把所有指望都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正午的阳光透过枝干洒下一地细碎斑驳的光影,齐嘉钰手掌按在膝头,摩挲那片薄薄的布料。
降下三分之一的车窗,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齐嘉钰觉得自己也没有别人说的那样不好。
起码他很好看,捞得是自己男朋友的钱。
不是情人,是男朋友了。许文荣昨天转钱的时候不是也说了,谈恋爱没有不花钱的。花自己男朋友的钱怎么能算捞呢。
想到这,齐嘉钰又高兴了。
美滋滋切进微信,把许文荣昨天转给他的钱挪进余额宝,等个红灯的功夫,贴过去,抱住许文荣的手臂,铺垫到了红灯进去倒计时还没说到正题上。
许文荣看一眼红绿灯,直截了当地问他:“想要什么?”
“你怎么这样想我。”齐嘉钰装模作样:“我就是舍不得你。”接着又说:“我脚疼,鞋好像有点小,磨得慌。”
许文荣故意道:“那是不行。”
没等到想要的回答,齐嘉钰没想好接下来说什么,眼巴巴盯了他一会儿,正琢磨,许文荣又说:“不然买双新的?”
齐嘉钰眼睛肉眼可见的亮堂了,就跟开了灯似的。
他要的东西都不贵,除了那个几万块的包,剩下的顶了天也就几千一万。说完又不好意思,扭捏地说一句:“会不会太贵了。”
许文荣顺着他说:“那你自己买?”
齐嘉钰就不做声了。
他自己也不是买不起,毕竟刚收了那么大个红包。可钱揣进兜里,甭管是不是许文荣给的,都已经是他的了,又刚好凑了个整。
那……他舍不得呀。
齐嘉钰捂得紧,真对得起那句见钱眼开。
许文荣给他买了,顺手把购物车一块清空,齐嘉钰顿时喜笑颜开,一口一个哥,要多亲热就多亲热。
上个班也不安生,到处显摆。
这里除了丁原没有比他年纪更小的,嘴上嫌弃,说他瑟没完,都是开玩笑的口吻。
齐嘉钰不舍得从兜里掏两千块买那双鞋,却舍得花三千块在网上下单一箱巧克力。
同事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刮中彩票。齐嘉钰也想,可惜没那个命:“做活动,买这些能减三百。”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卖得可贵。他刚升初中的时候吃过一回,家里一个亲戚给的,统共两盒,拼一块可能都还没手掌大。
齐嘉钰其实不记得什么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