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满四泽
从而意识到,许文荣居然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在深夜接起他电话的人。
凌晨的红绿灯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光影映在齐嘉钰黑色的瞳仁里,亮亮的。
凑近了,还有点没散干净的药水味儿,头发烫了几个月,不太卷了。
白色挑人,得亏齐嘉钰白。
许文荣手指从他发丝里穿过,不知道他怎么就迷上了染发,再折腾下去,头皮不知道受不受得了,但也没说什么,只道:“那你该跟我说什么?”
齐嘉钰说得够多了:“你不该说点什么吗?”
“开窍的这么突然,让我没一点准备。”许文荣哄他:“你给我打个样,打好了我给你转账。”
齐嘉钰本就明亮的瞳孔更亮了几分,张口就道:“我想跟你谈恋爱。”又未雨绸缪地叮嘱:“但你不能欺负我,要对我好,不能跟许燕成争家产,不要”
饶是许文荣,听见这话也不禁怔了一怔,继而在他脸上轻轻一捏:“别说其他人。”
齐嘉钰静了静,说:“我想跟你好。”强调道:“是男朋友,对象,不是情人,是我不找别人,你也不能找别人的那种好。”
扶在许文荣膝盖上的手轻推了推,问他:“行不行?”
许文荣让他推得晃了晃,笑问:“不然呢?”
“不然……不然就算了。”齐嘉钰装出洒脱的样子:“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是非要跟你好。”
话音刚落,脸颊陡然被许文荣捧住。
嘴唇触碰传递而来的温度让他本能地一哆嗦,这才发现,许文荣的体温高得异常,连带着钻进嘴巴的舌头也滚烫烫,好似烙铁。
齐嘉钰的话堵在嘴巴里,变成了呜咽,直到红灯进入倒计时,许文荣放开他。
强扭的瓜甜不甜,只有许文荣知道。
他用手指揩掉齐嘉钰唇角的一点水渍:“你得跟我好。”
只能跟他好。
第45章
齐嘉钰没那么多心思, 手在许文荣脸上摸了摸:“你好像发烧了。不是让我气的吧?”
“那你以后就少气点我。”许文荣按着他的手,偏头亲了下。
嘴巴里里外外都舔透了,也曾坦诚赤/裸, 齐嘉钰都没怎么着, 亲了下手指反而脸热,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说:“你烧糊涂了开车多危险啊。”
简直是在拿他得来不易的宝贵的第二次生命开玩笑。
齐嘉钰惜命,说什么都不坐许文荣开的车了。
“不能开车,那能不能开房?”许文荣靠边停车。
齐嘉钰突然不做声了。
“你都说我发烧了,有心也没那个力气。”好巧不巧, 路对面就家酒店, 还是五星级的。许文荣脸抬了抬:“这家行不行?”
说的也是。
齐嘉钰点点头, 心里其实很高兴, 但矜持的没有表现出来。
这家酒店在网上很有名, 就是贵,贵!
没想到这么巧停在这里。
齐嘉钰欢快地松开安全带, 喜欢一边一个只差写在脸上。
走出几步, 倏而一定,这才想起许文荣在生病, 又几步倒回来,挨着他问:“你要不要看医生啊?”
“你说呢?”
可是现在很晚了。齐嘉钰左右望了望:“我看看附近有没有诊所,我陪你去打针吧。”说着拿出手机, 在地图上搜索最近的诊所在哪里。
许文荣给按下去,轻轻笑了:“不用费这个事。你殷勤点, 我心情好了自然就好了。”
齐嘉钰于是殷勤地用他给的钱去给他买药了,嘴里还振振有词:“不是我小气,我真没钱了。谁知道他要动手术,给我掏空了都。我现在兜比脸都干净, 不信你看。”
齐嘉钰拧巴的时候一个多礼拜都躲着不见人,见了也哑巴似的不吱声,好了之后话是真多。
许文荣不接腔,齐嘉钰就说:“哥。”他不好意思让许文荣给他垫了,虽然他刚刚答应过。迂回道:“你能不能借几百块钱给我,我没钱充公交卡了。”
一起进电梯的还有另一个人,闻言投来隐晦的一眼。
就见打扮时尚仿佛随时准备着要出道一脸学生样的年轻男孩儿,抱着另一个看起来稳重,年龄也稍大些的男人的一条手臂,虽然嘴上叫着哥,可怎么看都不像兄弟俩。
那人不禁多看了两眼。
正打量,冷不防察觉到什么,一抬眼,发现原本闭着眼睛的任齐嘉钰纠纠缠缠,始终挂着一抹笑意的人不知何时将眼睛睁开,注视过来。
笑意还在,目光却不甚友善。
他这才收回视线,不再窥探。
之前没怎么着的时候叠着、搂着,谈上了反而一人一间房,纯洁上了。
齐嘉钰也没想到许文荣竟然开了间套房,看着一南一北两间屋子不禁愣神,直到脖子一热,许文荣揪着他的衣领给拎到跟前。
“发什么愣。”
“不让我跟你睡啊?”齐嘉钰问这个没别的意思,就奇怪。反应过来又高兴了,觉得许文荣好,哪都好。
“你想跟我睡?”许文荣沉沉的声音反问他。
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太高的缘故,他眼睛里布着一层浅浅的血丝,眼皮垂了些,五官在灯下显得格外立体。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齐嘉钰让他这么一盯,忽而有些脸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冷不丁伸手,把人给搂住了。
许文荣挺高,没有一米九也差不多了。正常距离下没多明显,这么挨着,齐嘉钰要看他得仰着点头。
凌晨一点,对面灯火依然璀璨。齐嘉钰身上沾了点医院消毒水的味儿。
自打他从表姐那得知爸炒股又赔了一大笔,就一直憋着劲儿存钱,以防没学可上。
他其实没多喜欢上学,但考都考了。
现在工作难找,大学生都不值钱了。他还想毕业赚更多钱住更大房子呢。
说是假期,对齐嘉钰来说就是从兼职改全职了而已。他连着半个月没休息,得空还得看书,让酒店冷调的光线一照,眼下的乌青便显出来,还笑:“你真好看。”
许文荣好笑:“给我灌迷魂汤呢?”
他吃这套,对齐嘉钰的讨好卖乖照单全收,视线落在那两片抹了东西般莹润的唇上,再低点就能亲上,许文荣偏不,非要齐嘉钰踮着脚,主动来找他的嘴唇。
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与其说齐嘉钰开窍,想开了不再跟自己较劲儿,不如说他让丁原吓着了。
他黏着许文荣,尾巴似的,端茶倒水,末了,问一句:“你好点没有,我殷不殷勤?”
许文荣洗完澡,一开门齐嘉钰就迎上来,洗过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带着股子茉莉花香,浴袍的前襟开了少许,问就是时尚,潮流。
左右暖气打得够高,许文荣没管他,只说:“什么灵丹妙药见效这么快。”
齐嘉钰话多,还密,跟在许文荣身后亦步亦趋,叽叽喳喳,操心的不得了。许文荣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淡笑。
他们没睡一起。
许文荣没那么精虫上脑,但他毕竟是个男人,正当年,况且齐嘉钰睡相不好。
太能蹭了。
许文荣烧得头晕,可能药劲儿上来了。
他觉浅,睡不沉,是以房门一经推开他就醒了。只是嗓子干得厉害,不想出声。
光影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在墙壁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幻着。许文荣闭着眼,听见耳畔轻轻的呼吸的声音。
齐嘉钰不干嘛,就摸摸他,怕他烧狠了,死在屋里没人知道。
这话晦气,但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他摸着许文荣也太烫了,烫得慌。自古以来发烧死人的事不是没有。
主要是事赶事,毕竟原书里压根没有爸赔钱这回事。
光影一时红一时蓝,顺着墙壁一点点爬上许文荣的眉梢。齐嘉钰伸手似是想摸,不等挨着,就让许文荣握住了。
他倒不害臊,见人醒了,干脆蹬了拖鞋爬上床。许文荣也不赶他,掀了被子让他躺好。
许文荣身上热,即便不开暖气也热烘烘的,齐嘉钰挨过来,冰凉的脚碰到许文荣的皮肤,他叫了声哥,许文荣给压住了。
“不睡觉折腾什么?”
“我看看你。”齐嘉钰怕吵他,说话声音低低的,就是憋不住,静了没一会儿,突然说:“你怎么给我转了那么钱,我就管你借几百块。”
许文荣阖着眼睛笑了一下:“几百块值当借。眼皮子这么浅,要是有人拿钱砸你,是不是就把我踹了?”
齐嘉钰就笑了。
知道许文荣在逗他玩,于是凑上去亲了亲许文荣的嘴唇:“谢谢许哥。”
凑近了,沐浴露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许文荣低头,在他即将退开那刻将这个吻延长了些许。
齐嘉钰皮肤白,眼尾上挑的弧度透着股子精明,让人觉得他会算计,眼睛弯下来的样子却十分乖。
这种程度的亲密做了不知道多少回,说句粗糙的,就连嘴巴的深浅,舌头的长度,他们彼此都一清二楚。
齐嘉钰还是涩得狠。
不是生疏,是太紧张了。尤其他们如今确认了恋爱关系,对方又是许文荣。
万籁俱寂,耳畔充斥着舌头勾缠搅出的水声,齐嘉钰闭着眼睛,胸口怦怦怦跳得厉害。一只手不知何时抓住了许文荣的手臂,又倏地放开。
觉得他烫,哪都烫。
这会儿了,还操心呢。逮着空隙,嘟囔一声“纵欲伤身”,听见许文荣低低的笑声:“那你就安生点。”
熬到这个点,齐嘉钰反而精神。
他睡不着,捧着手机刷了会儿网页,突然扭回来,脸冲着许文荣,看出他没睡,就说:“我刚刷到一个新闻,你想听吗?”
许文荣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搂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听齐嘉扭扭捏捏,拐弯抹角地说一对情侣谈了多少年之后因为什么事分开,半年后又为了几万块钱对簿公堂。
许文荣唇角勾出一抹浅笑,听见怀里的人假模假样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却装不像:“真是的,这点钱闹成这样,真难看。”
等了一会儿,不见许文荣接腔。齐嘉钰推推他:“是不是?”
许文荣顺着他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