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满四泽
    冷不丁地,齐嘉钰转过头:“你是我爸就好了。”


    许文荣睨向他:“噎我呢?”


    “真心的。”齐嘉钰道:“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所以要给我当儿子?”


    “不是。”


    许文荣大他不少,但也没有那么多。而且他都十九了,再过两年大学毕业,平白让许文荣捡这么个大儿子,就是他乐意,齐嘉钰还得掂量掂量。


    不过……齐嘉钰说:“我倒是不介意给你养老送终。”


    许文荣失笑:“你是要给我养老送终,还是等着继承我的财产?”


    齐嘉钰笑出几颗白牙。


    吹过的头发蓬松柔软,电视的微光投过来,将齐嘉钰的眼睛映得亮晶晶。许文荣指腹在他唇上轻轻一蹭,唇肉软绵,暖乎乎的让人眷恋。


    许文荣眼睛盯着,嘴巴问:“我的礼物呢。”


    “什么?”


    “新年礼物。”许文荣说。


    齐嘉钰哪有这个觉悟。下意识往脖子上一摸,将两个十字架攥在掌心,虽然没说,但那眼神、做派,摆明了怕许文荣往回要。


    许文荣轻声:“没良心。”


    “可是我有的你都有,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虽然听着像在狡辩,其实也未必不是在狡辩,但齐嘉钰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能给他什么。


    许文荣那么有钱,想要什么买不到。


    齐嘉钰直起身,还要辩解,嘴唇忽地一热。


    许文荣吃了几口蛋糕,唇上带着少许的甜。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谢谢你的新年礼物。”许文荣说。


    ……


    春晚没意思,相声讲得比摇篮曲还催眠。细雨无声,齐嘉钰看着看着就开始打哈欠,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醒来天还没亮。


    齐嘉钰惊醒,大汗淋漓。


    他支着手肘,茫然看了一圈,发现是上回来时睡过的房间,舒了口气,一头砸在枕头里。


    窗帘没拉。屋外细微的光亮漏进来,雨点砸在玻璃上,无声滑落。


    齐嘉钰发了会儿呆,左手捂着右手,摸摸这摸摸那,蜷缩起来,检查似的将自己从头摸到了脚,确定都完整,没破皮没流血,才将脸一埋,深深呼了口气。


    汗水浸湿的头发黏在脸上,衣服也潮潮的,贴着肉别提多不舒服。


    齐嘉钰坐起来,想拿手机看看几点了,胡乱摸了通,没摸着手机,倒是从枕头底下摸了个红包,倒出一沓的人民币。


    细雨无声,齐嘉钰拧开床头的小夜灯,的确是人民币。还不老少。


    他怔怔的,反应过来之前,大手一揽,归拢起来捏了捏,顿时心花怒放。


    哪还记得刚才做了什么梦,梦里自己是被烧得面目全非还是炸得支离破碎,捂着一沓子人民币,快乐的合不拢嘴。


    不怪他眼皮子浅。


    这不是一般的人民币,纪念币,跟普通货币的价值不可一概而论。齐嘉钰虽然懂得不多,也知道这东西有市场,尤其是号码漂亮的。


    他拍张照片让表姐看看,摸半天没找着手机在哪,就想,可能许文荣没给他拿上来。


    骨碌一下滚到床边,低头找到拖鞋,趿着打算下楼找找,不想楼下亮着光。


    微弱、暗淡的。


    许文荣靠着沙发,眼睛闭起来,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电视屏幕主持人热热闹闹正说什么,欢乐的气氛丁点没能传出屏幕,压根没开声音。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齐嘉钰脚步不由得慢了。


    他抓着一沓子人民币,悄默声蹲在许文荣跟前。嘴唇翕动,一声“哥”堵着,噎着,怎么都叫不出口了。


    画面闪动,随着节目的变化而变化,一会儿红,一会儿蓝。齐嘉钰这才发现,这是重播。


    许文荣看电影都心不在焉,遑论无聊的歌舞表演。


    齐嘉钰不吭声,眼睛一瞬不瞬盯在许文荣脸上,陪着坐了小半个钟头,腿都麻了,才小声叫他:“许文荣。”


    哪知对方会在下一秒钟睁开眼睛,倒是给齐嘉钰吓一跳,嘴唇黏了半天,挤出一句:“你没睡啊。”


    “睡了。”许文荣开口,带着少许的沙哑,眼底泛着微微的血丝:“醒了。”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齐嘉钰轻手轻脚,没弄出什么响,不过有的人觉浅。他摸摸鼻尖,逆着光,卷起的发丝随着动作轻微摇晃,盘腿坐在地毯上,抬着头,说话轻轻的:“你怎么在这睡?”


    “怎么醒了?”许文荣反问。


    “口渴。”齐嘉钰错了下目光,眼神回避。继而又朝他看了过来:“我看见枕头下面的红包了。”


    眼睛弯下来,手搭在许文荣的膝盖上,卖好似的笑:“谢谢许哥。”


    许文荣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比先前长了肉。指腹刮了刮:“谁说那是给你的。”


    齐嘉钰还是笑。


    “财迷。”许文荣说。


    万籁俱寂,电视画面一帧帧的闪,雨不知道停了没有。齐嘉钰坐在边上,把那一沓子人民币数了又数。


    不用人逗,数着数着自己就乐了。


    还真是见钱眼开。


    “不怕人说你傍大款了?”许文荣支着头看他。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齐嘉钰抬头:“这是压岁钱。”又不确定般问道:“是吧?”


    许文荣想看他急,一句不是到了嘴边,终究没吐出来。


    齐嘉钰给点阳光就灿烂,不管他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笑:“你对我真好。”


    许文荣问:“我以前对你不好?”


    齐嘉钰起先不吭声,没听见似的充耳不闻,许文荣浑不在意。


    他斜靠着,黑发散在额前,遮住一点眼睛,五官凌厉了少许,这时展开手臂,声音沉得好似今晚的夜色,对齐嘉钰说:“抱一下。”


    其实亲都亲了那么多回,抱一下算什么,齐嘉钰却好似犹豫,不挪窝,也不说话,眼睛巴巴看过来。


    他不是傻子,许文荣更不是,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不肯先开口。


    齐嘉钰不是木头,能考上c大金融系的智商都低不了,他就是胆小,怕这怕那,畏头畏尾。


    许文荣也不催,长臂展着,一副要跟他耗下去的样子。


    终于,齐嘉钰挪上来。


    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没散,睡衣薄薄的罩在身上,坐半天,手脚都不热了,好在家里暖气足,摸着倒不算凉。


    许文荣一只手搂全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兜着他的屁股往上一托,齐嘉钰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


    这样的亲密不是没有过,却没有一次比当下更让齐嘉钰手足无措,两只手抵着,都要不知道往哪放了。


    电视屏幕变化不停,一会儿相声,一会儿小品,就是没声,跟看默剧似的,以至于许文荣每一次的呼吸和心跳都被他精准捕捉。


    不知道具体几点,许文荣手一直没松,齐嘉钰无事可做,无话可说,便在心里一二三的数许文荣的心跳。


    不知道他们这算什么。


    内心深处觉得不好、不应该,手却伸来,环住了许文荣的腰,听见他低低的,后怕的声音:“吓死我了。”


    没头没尾,齐嘉钰却听懂了。


    头微微仰起,还没开口说点什么,许文荣的吻便落下来。


    细细密密,无声胜有声。


    不知道是因为这句仿佛很在意他死活的话,亦或是无论许文荣从前如何,却是如今唯一一个也许在乎他的人,齐嘉钰终于说:“许文荣。”他轻轻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许文荣这么说,却不是询问的语气。


    齐嘉钰往他胸口埋了埋,瓮声瓮气:“是你。”他早就知道。齐嘉钰抬头看他:“可是为什么呢?”


    许文荣跳过前一句,并没有多认真的在问:“什么为什么。”


    齐嘉钰睁开眼睛,黑亮的瞳仁里映出对方模糊的面孔:“许文荣。”


    “嗯。”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齐嘉钰不知道从何说起,许文荣于是勾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齐嘉钰吓一跳,两只手本能地伸来搂住他的脖子:“干什么?”


    许文荣说:“睡觉。”


    “许文荣。”


    “叫哥。”


    “哥。”他问:“怎么睡觉,睡什么觉?”


    许文荣没松手,兜着直接给抱上楼:“你想怎么睡?”


    齐嘉钰不想睡,在他身上挂得心安理得:“我现在是正经人。”可以卖笑,绝不卖身。


    他没敢说,希望许文荣能够意会。


    许文荣显然不能,他道:“你是正经人。”接着又说:“既然是正经人,干嘛让我这么抱着?”他一只手搂着齐嘉钰的腰,另一只手推开房门,拿话臊他:“哪个正经人这么挂男人身上。你是我什么人?”


    齐嘉钰嘴一抿,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知道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知道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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