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满四泽
    许文荣睨过来:“一百万的车也不行了?”


    瞎说的吧?齐嘉钰不可置信地朝他望去:“这不是大众吗?”


    说着拿出手机,一通搜索后又高兴了。


    低调奢华!


    他把家里的定位发给许文荣:“我今天得吃席。”意思是不能陪他。


    “真够没良心的。”


    “我不知道你会来。”齐嘉钰跟他讲道理:“你又没告诉我,而且我对这里不熟。”说着两只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喷嚏。


    眼眶微微湿润,鼻子堵死了没法呼吸,说不了两句就得停下来用嘴巴喘口气。


    许文荣收到定位,却走了另一条路,先带他去吃了早饭,大约八点,车子停在县医院的大门口。


    “感冒还看医生啊?”这不是给人家增加工作量嘛。齐嘉钰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你要是下午来,我没准儿就好了。”


    “知不知道好歹。”许文荣将车停好,开了他这边的安全带,让他下车。


    “知道好歹。”齐嘉钰说:“谢谢许哥。”


    “就嘴巴谢。”许文荣不知第几次说。


    出门在外没有条件,齐嘉钰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还翘着一缕,听见这话不由一顿,推门的手停住了,眼睛微抬着朝他看来。


    八点的门诊楼已经人来人往,天阴阴的,路边早餐店的蒸笼里飘出的热气遮住了两边店铺的招牌,侧门那有人在卖糖炒栗子。


    齐嘉钰手掌压着膝盖,掌心摩擦裤子粗粝的布料,良久,凑过去一些。


    呼出的热气滚烫滚烫,就连嘴唇都格外热。


    齐嘉钰碰到许文荣的脸颊,蜻蜓点水似的在他侧颊留下了一个轻浅的吻。


    纯洁得就跟小学生过家家一样,还说:“唾液传染病菌,你也会”


    话音未落,下巴冷不丁被一只手托住,往上抬了一点。


    嘴唇碰在一处,过电似的带起一阵从尾椎漫开的酥麻。齐嘉钰手一紧,被许文荣扣住,按在腿上。


    许文荣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他的手掌几乎将齐嘉钰完全包裹,他能感受到手掌下的大腿结实有力。嘴唇柔软的触感令齐嘉钰有些眩晕,窗外不时有人经过。


    或许是因为缺氧,齐嘉钰胸口怦怦快速跳了几下。


    他睁着眼睛,有点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第24章


    齐嘉钰觉得他和许文荣的关系慢慢的似乎有点奇怪了。


    但因为缺氧, 导致他脑子不太好使。好不容易分开了,许文荣忽然往他脖子上挂了什么东西。


    沉甸甸。


    齐嘉钰一低头,红着脸又往许文荣脸上亲了一口。


    喜笑颜开:“谢谢许哥!”


    秉着财不外露的原则, 他把长命锁往衣服里一塞, 胸口让颇具份量的金锁填满了,感冒也不难受了,药到病除,美滋滋地推门下了车。


    测体温的时候齐嘉钰一手捂着胸口,仰头说:“我觉得开点药就行了。”


    许文荣将他垂在额头的发丝向上撸去, 露出饱满白净的额头, 从他泛出血丝的眼睛一直看到红得异样的嘴唇:“你发烧了。”


    “怎么可能。”发没发烧许文荣还能比他知道。齐嘉钰刚收了礼, 嘀咕一句就没声了。


    “三十八度二。”医生说:“有点烧啊, 打一针还是开点药?”


    “打针。”许文荣替他决定。


    齐嘉钰没作声, 许文荣在他后心轻拍了拍,齐嘉钰会意地跟起来, 捂着胸口, 一直憋到许文荣缴完费,才开口说:“我没有钱。”


    许文荣接过护士递来的药:“不让你还。”


    齐嘉钰嘴甜道:“你真好。”


    许文荣斜睨向他:“多好?”


    “比我爸妈还好。”


    许文荣笑说:“那你可要记牢了。”


    点滴室的床不知道多少人躺过, 床单枕套无不泛黄,齐嘉钰嫌不干净,坐在冰凉还硬邦邦的椅子上扭来扭去, 怎么都不舒服,听到许文荣云淡风轻的一句“坐我身上”才不动了。


    电视在放老版的三国演义, 离太远了,齐嘉钰看不清,闲得发慌,问许文荣:“你怎么看出来我发烧了?”


    许文荣低头回了条信息, 眼皮没抬:“没看出来。”他收起手机,把齐嘉钰刚才调快的滴速放缓了:“亲出来的。”


    落下来的目光撞进正望着他的那双眼睛,许文荣稍微一动,齐嘉钰立刻将视线挪走了。


    点滴室的门开开关关,本就不充盈的暖气没功夫就散光了。齐嘉钰歪头枕在许文荣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睡了有一会儿。


    大概是呼吸不顺畅,嘴巴微微张着,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灼热、苦涩。


    许文荣将护士给的暖手贴捏热了,卷起来垫在齐嘉钰挂点滴的那只手的手下。


    他捏在手里的电话屏幕亮了一下,许文荣扫一眼,就着他的手指关掉了声音。


    护士进来拔针,路过时看了他们一眼。


    许文荣的穿戴搁哪都受瞩目,加上那么扎眼的一个齐嘉钰,属于到哪都得被多看几眼的存在。


    齐嘉钰无知无觉,睡到拔针也没睁眼。


    手机上电话一通接着一通,看差不多该开席了,许文荣松开止血的输液贴,出声把人叫醒。


    不知道是睡糊涂还是烧糊涂了,齐嘉钰眼睛睁了一下,脸蹭到许文荣的颈窝,呼出一口热乎气:“不想吃。”


    “那跟我走吗?”许文荣问。


    齐嘉钰嘟囔一句,不知道说了什么。许文荣按住他的后颈,将那块软肉揉得微微发热,齐嘉钰总算醒了,肩头也空了。


    打完针精神了点。许文荣把他送到酒店,元旦日子好,不仅有人过寿,还有人在这摆酒订婚,两拨人混在一起,别提多热闹。


    齐嘉钰来迟了,在门口就挨一通骂。


    许文荣点了根烟,手架在车窗,隔着一条马路,盯着人群最亮的那抹色彩,看他昂着脑袋挨骂,看到一个半大的小孩儿冲他嚷嚷,说什么“是我的爸爸妈妈不是你的”,将烟捻灭,推门迈出条腿。


    那边不知道齐嘉钰说了什么,小孩儿气得往他身上撞。


    齐嘉宝今年有十岁了,齐嘉钰蔫巴巴的,让他撞一下还得了。他没傻站着,往边上一躲,齐嘉宝一头撞在了后头一个人的身上。


    看清楚脸,齐嘉钰先是“呀”了一声,本能地向前一迈,紧接着意识到什么似的刹住脚,顿时没了声音。


    倒是给爸担心坏了,刚要去拉嘉宝,检查他有没有撞坏,就见许文荣先他一步,拎住了齐嘉宝的羽绒服上的帽子,将他从身前拿开。


    漫不经心地扫下来,什么都还没说,齐嘉宝先吓哭了。


    ……


    今天来的都是左邻右舍,话题围绕的无外乎工作儿女。


    左边人夸一句,说齐嘉钰长得好,跟明星似的,妈说:“哪里好看,普普通通吧,头发弄得小混混一样,一点都不听话。”


    右边人说:“现在小孩儿都这样。”


    妈说:“嘉宝以后可不能这样。”


    姑姑家的小表妹进来就黏着齐嘉钰,问他吃不吃这个,喝不喝那个,这会儿凑过来,在他耳边悄悄说:“哥哥,我觉得你特别好看。”


    姑姑投来一眼,没说什么。


    几个小辈挨个给老太太祝寿,说完寿比南山齐嘉钰就有点坐不住了,不过今天这种场面,怎么都得上两盘菜了才能走。


    他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囫囵句子。直到对面发来:写作文呢?


    齐嘉钰才问他疼不疼。


    这句话发出去却同石沉大海,半晌没得到回复。


    开始上菜了,齐嘉钰放下手机,拿公筷给自己和表妹各夹了个鸭脖。


    吃到一半,前面忽然搬来一台钢琴,表妹拽拽齐嘉钰的袖子,问他谁要弹琴,齐嘉钰又给她夹了个鸡翅。


    台上主持人一口一个小宝贝,亲热的跟自家孩子似的,一旁,妈在给嘉宝整齐着装,脸上是藏不住的疼爱和骄傲。脱掉臃肿的羽绒服,露出一身昂贵的小西服,还煞有介事地在领子上打了个结,衬得脸蛋愈发粉雕玉琢。


    伯伯们要面子,酒店选的是当地最著名的一家,甜汤每人一盅,揭开盖子,热气飘出来,氤氲缭绕。


    齐嘉钰一眼就瞧出齐嘉宝的那身小西服来自哪个品牌、价值几何,一直看着,手机响都没察觉,还是小表妹提醒,才低头。


    许文荣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问他吃好了没有。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齐嘉钰一时间仿佛听到了许多声音,有风,有水,有同一个空间内缓缓流淌的致爱丽丝。


    都多长时间了,还致爱丽丝呢。齐嘉钰心里嘀咕,视线却始终没有抬起来看过一眼。


    他低头,用掌心蹭了蹭膝盖,回答许文荣:“没有,不好吃。”


    “那还等什么。”许文荣道:“出来。”


    他的声音很远,又似乎很近。


    他们这次回来除了给奶奶过生日,还想趁人齐谈谈老人赡养的问题,预计在这里待三天,三号下午返程。


    齐嘉钰以为就是一起去吃个饭,招呼没打就走了。


    打了也未必有人在乎。


    外面在刮风,斜对面施工的工地的粉尘被大风吹得漫天都是,四处都灰扑扑的。


    许文荣在大门前。


    猎装包裹着长腿,垂下的手里,香烟忽明忽暗,边上站着两个女孩子,正在跟他说什么。


    齐嘉钰脚步慢下来,旋即跑了两步,又在快靠近时停住。


    许文荣唇边噙着浅淡的笑,回两句,似有所感地转头看了过来,顺手捻了烟头,朝他招了下手。


    冬天的雨说来就来。


    密集的雨点在汽车开出一公里时噼啪砸下。齐嘉钰低头摸了摸皮绳缠住的平安扣,把脖子上颇具份量的金锁摘下来装进包里。


    许文荣看一眼:“怎么不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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