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满四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负担”太重,齐嘉钰凌晨惊醒,啪一下按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掀开被子,五官登时拧作一团。
夜灯昏沉沉只照亮了床头一隅,齐嘉钰面容呆滞地坐了半晌,叹一口好长的气。
许文荣戴在中指上的戒指到齐嘉钰这就只能往大拇指上套。
他摸一会儿,摘下来。
盯着看了少时,拿被子蒙住了。
其实……他如今这个年纪,做春/梦很正常,这不是恰好证明了他健康的生理机能?
又不是天天做。
这样一想,齐嘉钰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前阵子他还因为弄不出来发愁,差点就挂号去看医生了。
突然……健康了。
低头看了一眼,齐嘉钰心说挺好。他早晚还是要谈恋爱过正常生活的,这方面和不和谐非常重要。
夜色阑珊,夜灯昏黄的光亮将齐嘉钰一侧的脸铺得柔和温暖。卧室不大,许文荣给他的包就放在床边的小沙发上。
齐嘉钰没有起来换衣服和床单,反而抬手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
窗外,一轮明月悬在半空,透过白纱洒进一室皎白的朦胧。埋在被子里的戒指被他摸摸索索戴了回来。
这次是中指。
大是大了点,但也不至于要掉下来。
齐嘉钰借着月色看了片刻,突然,将手指含进嘴巴里,吮得湿漉漉。
连戒指都染上暧昧的色泽。
他不想委屈自己。
可这么干看了一会儿,始终没缺少了一点勇气。
毕竟没有自己弄过,有点下不去手。
不知道能不能行。
躺下去,齐嘉钰盯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脑子里放电影似的,一帧帧闪过许多画面,纷杂的,什么都有。
睡前往衣柜里喷了点香水,味道溢出来,淡淡漂浮在空气里。
齐嘉钰翻了个身,蜷缩着团成一团。
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翘起几根,巴掌大的脸大半都埋在了枕头里。
他咬着下唇,皮肤泛起不自然的红/潮。
倏地,门外传来开锁失败的提示音。
手指猛地抽出来。
第18章
许是太急,抽离时发出“啵”的一道类似于将瓶塞从红酒瓶上拔出的声音,也像……那天接吻时发出的动静。
顾不上窘迫,齐嘉钰蹭地坐了起来,后背撞在床头也不觉得疼,茫然地抓住了一旁的手机。
无论许文荣是个怎样的人,都不能否认齐嘉钰曾和他在一起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超过了本该在齐嘉钰生命里占据大部分时间的父母。
这也导致了齐嘉钰一边想和许文荣划清界限,一边握紧手机。
“开锁失败”的语音提示在静谧的夜里那样冰冷和突兀。
可能懵了,齐嘉钰本想报警,不知怎么,手指莫名其妙点击了许文荣的号码。
凌晨三点,在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将电话拨了出去。
响到第三声,在门外开锁的声音砸得齐嘉钰冷汗淋漓手机都快攥不住的时候,许文荣低低的,带着些许将醒的沙哑和慵懒的声音传来:“嘉钰。”
好似有风吹来,拂在了齐嘉钰的耳廓。
比起神神鬼鬼,齐嘉钰更害怕的其实是人,是以在门外传来听起来像是物业工作人员交涉的声音时他没有走去开门,直到熟悉的声音在电话和现实中重叠。
许文荣说:“开门。”
齐嘉钰小心翼翼将门开了条缝。
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卧室漏出的微弱的光,齐嘉钰只露了小半张脸,有些长了的头发乱糟糟的衬得巴掌大的脸越发瘦削,一张脸上堆满了五官,眼珠子亮得出奇,正警惕地确认着什么。
最后,落在许文荣身上,声音不大地叫他:“许哥……”
许文荣放下手机。
原本宽敞的客厅在许文荣到来后忽然有了逼仄的感觉。
房子其实不小,五十来平,一室一厅的格局两个人住也足够了。也许是许文荣的存在感太强烈,致使空气都因他而变得稀薄。
齐嘉钰嫌空调干,在网上下单了一个小太阳,小小一个,玩具似的,只能冲着一个地方烤,顾了下面就顾不着上面,除了好看,可谓毫无可取之处。
为彰显待客之道,齐嘉钰殷勤地将小太阳摆在了许文荣面前,扭头又去厨房倒了杯热水。
翘着几根头发忙前忙后,简直一刻停不下来。
直到许文荣捡起他扔在沙发上的毯子,他从冰箱的冷藏室拿出一瓶山楂汁准备拧开往杯子里倒时展开毛毯,将转过身的齐嘉钰正面裹住了。
乍一看,就像齐嘉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手里的山楂汁凉凉地贴着手掌,翘起来的发丝蹭到了许文荣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拂在额头,齐嘉钰愣愣抬头,这才发现,原来许文荣比他高了不止半个头。
只是下一刻,他就被许文荣按住脑袋,轻轻压了下去:“晃得我头晕。”
他从齐嘉钰手里抽走了那瓶刚搬进来就冰在里面的山楂饮料,坐下将对着他的小太阳转了个方向,齐嘉钰的五官登时明亮,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
齐嘉钰衣服没换,还是刚刚那一套,料子没有很厚,可能是太紧张,热血沸腾的也没觉着冷。
这会儿静下来,那种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从皮肤张开的毛孔浸入进去,齐嘉钰发觉手脚都僵硬了,指节红红的,就跟从冷水里泡过似的伸展不开。
难怪没感到冷。
他捂一会儿,手伸出来,拽着毛毯给自己裹严实了,又叫了声哥。本想装模作样地说一句打扰你休息真不好意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我快吓死了。”
许文荣面前搁了好几个杯子,有热水,有果汁。手背贴着玻璃杯试了试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水的水温,一边说:“倒这么满,这就赶人了?”
一边拿起来喝了一口,将剩下的推给齐嘉钰,在他解释说不是时抬了下脸:“把剩下的喝了,我就当你不是这个意思。”
齐嘉钰怔怔的,还真就伸手捧住了还漂着热气的玻璃杯,将要拿起来,杯口便被一只手按住了。
“跟你开玩笑。”许文荣说。
齐嘉钰摸摸脖子,又抓了抓脸颊,这才说:“……谢谢许哥。”
“谢什么?”
齐嘉钰道:“谢谢你来看我。”
他不是个胆大的人,不仅怕疼,还十分怕死。许文荣进来一直没提外面的事,齐嘉钰就猜到应该没事,或许是同栋楼的邻居喝多了按错门锁。
其实他一个男的,碰见这种事缩起来怕成这样,想想还怪尴尬的。
“主要是前几天新闻报道了一个杀人分尸的事。”齐嘉钰说:“我有点怕死。”
许文荣好笑似的:“你死不了。”
那可未必。齐嘉钰心有余悸:“刚刚是谁啊?”
“一个醉鬼。”许文荣语调平常:“喝多了,开错门。”
果然。
齐嘉钰这才将心揣回了肚子里。
今天周末,齐嘉钰不用上课,许文荣大约也不用上班。
他没有赶人,许文荣亦没说要走。
窗外夜色暗涌,也才四点不到,杯子里的水变温了,齐嘉钰打开电视机,放了点声音出来。
身上暖了就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哈欠,被侧面伸来的手拽了一下。
他一,身上的毯子就被扯了个角。
许文荣似笑非笑:“怎么衣服还脏了一块。”
齐嘉钰低头,看见那处的一块脏污,慢半拍地想起了自己刚刚做过的事,胸口突地剧烈跳了一下。
眼睛里除了窘迫还有一些秘密被发现的慌乱。
一句没完,许文荣兜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脸抬起来,明知故问:“你一个人的时候在做什么?”
齐嘉钰哑巴了。
暖洋洋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突然想起他好像还没有洗手。
眼睛无意识地瞟向被他捧在手里,许文荣刚刚用它喝过水的玻璃杯,定定地,半天没说出话。
再抬头,惊悚地发现,许文荣的视线不知何时落在了他戴戒指的那只手上。
齐嘉钰做贼心虚似的猛地将手一缩,许文荣偏要说:“哦是这只手。”
电视停在了电影频道,正在重播一部很经典的爱情片。小太阳的光打在齐嘉钰脸上,照出一张窘迫的脸。
少顷,齐嘉钰将脸撇开,破罐子破摔般低低道:“就是这只手……你喝的水也是这只手倒的。”
许文荣好整以暇地靠回去:“难怪。”
难怪什么?齐嘉钰没有问,两只手合在一块蹭了蹭,怕听见什么让他尴尬,更加无地自容的话。
但也始终没有赶人离开,去卫生间换了身干净衣服,挤了泵洗手液,就着水龙头仔仔细细冲洗好几遍,放在鼻下嗅了又嗅。
又在听到客厅传来脚步声时跑出来,手上泡沫都还没有冲干净,见许文荣走到门边,嘴巴微微张开,欲言又止地站在客厅望着他。
“不走。”许文荣就跟多长了双眼睛似的,分明没有回头,连他什么表情都没有看进眼里,却好像对他心里的想法了若指掌。
见他只是在检查门锁,齐嘉钰才放心,却没头没尾地说出了一个电影名,问他有没有看过。
“没有。”许文荣把打开的门重新关上,回头说:“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