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满四泽
    许文荣于是说了两间餐厅给他,齐嘉钰选了人均更高的那家。


    心里看不起自己,点餐的手却在平板上戳得飞快。


    倒不是多想吃,只是很想要。要完瞟了眼价格,齐嘉钰小小“啊”了一声,望向对面支额看他的许文荣,笑了下。


    许文荣也笑了:“你又不是我儿子,用不着看我脸色。”


    他倒是想给许文荣做儿子。齐嘉钰没作声,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饮料。不知第几次向许文荣脚边的手提袋,装模作样地问一句:“那是什么?”


    许文荣反问他:“戒指呢。”


    “收起来了。”玉太脆了,齐嘉钰怕磕碰,戴了一次就装起来藏床底下了。


    许文荣没再说什么,脚边的东西递给他。


    只看包装齐嘉钰就猜到是什么了,依然十分的惊喜。


    抱进怀里:“这太贵了。”


    许文荣觉得有趣:“那怎么办,还给我,还是再亲一下?”


    齐嘉钰看着他没有说话。


    等餐上齐,才道:“谢谢你。”


    许文荣双手交叠着置于膝头:“就嘴巴谢?”


    “那还给你。”齐嘉钰嘴上这样说,手却一点没有要撒开的迹象。


    齐嘉宝得到了钢琴,他也得到了念念不忘的背包,爸妈不肯买给他的东西,他依然得到了。


    齐嘉钰既高兴,又不那么的高兴。有一瞬间,他居然想问许文荣,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给交易赋予一个更上得了台面的好听的说法,还是……单纯想要追他?


    如果是后者,那是不是意味着,许文荣除了想睡他,对他这个人也有些许、很少的一点喜欢?


    这可能吗?


    他喜欢的难道不该是云舒那种坚韧善良,出淤泥而不染,全身上下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完美人类吗?


    尽管齐嘉钰长得不错,可如果仅靠长相就能得到爱,他也不至于连六千块的生活费都支不出来。


    第17章


    齐嘉钰抱着“失而复得”的包,比起喜欢,更多是喜悦于他得到了。


    而经过这段日子,他已经能够分辨这个阶段状态下的许文荣,什么时候是在跟他开玩笑,什么时候是认真,向他讨一个回报。


    于是说:“谢谢许哥。”


    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多此一举,莫名其妙,为了强调而强调地说一句:“我不干那个。”


    “不用跟我强调了。”许文荣把盘子里肉切开,并无讥讽,甚至连揶揄都没有地说:“你是正经人,我知道。”


    齐嘉钰点点头:“对。”


    午餐后,许文荣开着近来出现频率最高,对比之前几辆跑车相对低调的宾利把齐嘉钰送回c大。


    齐嘉钰在车上拆了包装,把东西一样样腾进新包,爱不释手。


    谢不够似的,临下车,又郑重其事地向许文荣道了次谢。


    “谢什么。”许文荣还是那副散漫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态度。


    问得没有重量,齐嘉钰答得便也没有压力:“谢谢你送礼物给我。”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屈起,许文荣这才笑了:“我有没有说过我想追你。”


    齐嘉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老实道:“说过。”


    “那你谢什么。”


    不该谢吗?齐嘉钰怔仲,这可不是二十块的奶茶两百块的团餐。


    如果这时候有许文荣的朋友跳出来说他捞,齐嘉钰想,他应该是不会否认的。


    他搂紧怀里的包,听许文荣漫不经心的声音:“我要追你,不讨好你,难道凶你骂你讽刺你?一个包而已,眼光抬高一点,别吃顿饭再让人拿不值钱的小玩意骗走了。”


    又说:“也别跟谁都亲来亲去。”


    齐嘉钰嘴唇很轻地抿了抿:“……我就亲你了。”而且谈恋爱看的不应该是真心和诚意吗?


    他这么跟许文荣说了,换来一声嗤笑。


    “傻不傻。”


    只有小孩子才会说这样的话。


    话音将落,车便稳稳停在了c大门前,许文荣说:“找我就行了。”


    今天阳光实在很好,即使在车里,都仿佛能感受到暖阳照在身上的温度。正门前,一辆私家车堵住了路,保安找不到车主,大声喊了两句。路边有个卖花的男孩子,样子有些眼熟,看起来像是c大的学生。


    齐嘉钰攥着背包带子:“可是……我毕业之前…不谈恋爱。”


    风很静。许文荣开了车门的锁:“我追你是我的事情,接不接受我,是你的事情。”


    齐嘉钰没有很懂,只是本能地紧了紧怀里的东西。


    这天晚上,齐嘉钰收到了同事发给他的一个大红包。


    林从找的是行业内赫赫有名的摄影师,动用了一点钞能力,让她的那组照片在网上小小破了个圈,吸了一波颜粉,有品牌借着这波流量找她谈合作。


    算是个小网红了,一条视频赚得快抵她在咖啡店半年的工资。


    齐嘉钰有点羡慕。


    “你不是马上要换专业了怎么不想着包装包装自己。”同事微信问他:“我听说林老板本来找的你,你怎么没自己上?”


    今天店里忙,齐嘉钰下班已是半夜。地铁停止运行,公交车站离他租住的小区要步行十几分钟。


    夜深人静,风都格外轻,脚下颀长的影子延伸着,周围静得只剩下他的脚步声。齐嘉钰头微微低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在他眼底铺下一点淡蓝色的光晕。


    正打字,齐嘉钰忽然好像听到了什么,身后是一片静谧的夜。


    齐嘉钰加快了步伐。


    小区虽然不错,远离喧嚣,步行去学校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c诚寸土寸金的地方,大学占地面积广,要多偏僻有多偏僻。尤其是他们学校。深更半夜的,路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他边走边给同事发去条语音。


    听出他语气中的急促,同事多问了一句,齐嘉钰正要回,手却不小心按到了许文荣的聊天框,手快地点了一个逗号,还发出去了。


    他当即撤回。


    看见不远处明亮的保安亭,胸口跳动的频率才慢慢归于平稳。


    同事发了几条信息过来,齐嘉钰缓了口气,正要看,屏幕陡地弹出一条通话邀请。


    齐嘉钰迟疑地将手机贴向了耳畔:“许哥?”唯恐惊动到谁似的放轻了嗓音。


    头顶,路灯投下隐绰绰的光亮,不远处保安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齐嘉钰步子慢下来的一瞬间,听到电话那端,许文荣问:“怎么了?”


    “误触了。”


    “我在问你。”不同于平常,许文荣说这句话的口吻格外沉稳。


    齐嘉钰有一刹的恍惚,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却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我……”他回过头。


    微风冷冽,除了他就只剩下被风摇得轻轻晃动的树影。齐嘉钰感觉自己过于神经过敏,都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了。


    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他说:“没怎么。”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边细微的风声,许文荣即使没说话,也一直没有提出挂电话。


    齐嘉钰缓过那口气,下巴埋在围巾里,过会儿说:“我以为有人跟着我。”


    他担心许文荣嘲笑他,补一句:“你都不知道,前几天新闻还说呢,有人骑摩托车抢走了一个女士的项链和手镯。”


    他可不止戴了手镯。


    齐嘉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一阵后怕。万一被抢了,他非得怄死不可。


    这时,许文荣说:“下次打车吧。”


    说的轻松。


    从市区打车到这里,他一天就算白干了。他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笔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他在心里嘀咕,许文荣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很没正形地说:“或者你求求我,我免费给你做司机。”


    齐嘉钰不信他有这么好心。


    依稀听到电话里嘀嘀的声音,自以为无懈可击地转移话题:“什么在响?”


    “监护仪。”许文荣看了眼病床上形如枯槁的老人,听着电话里时隐时现的风声:“给你讲个笑话听不听。”


    “……谢谢,不了。”


    许文荣腿架起来,手上捏着根没点燃的烟,问他到哪了。


    齐嘉钰一只脚迈进小区,保安室的光亮将他一半的脸铺得亮堂堂。


    到家了。他说。


    小区对外来人员和车辆的管控向来到位,齐嘉钰揣手走了一段,再次回头。


    那种如影随形的不适感这才消失。


    同事在微信上调侃他,说唯物主义难道还怕鬼,齐嘉钰回她:“不怕鬼。”怕人。


    回到家里,齐嘉钰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又捡出来,忽而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顿,抓起一旁的手机,继而放下。


    算了。听他在电话里的声音也不像生病需要治疗的样子。


    齐嘉钰从床底下捞出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拿出他藏戒指的鞋盒,把镯子摘下来放进去重新扣上,才安心地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到一半裹着浴巾就跑出来,拖出一地的水渍,弯腰把箱子又拎了出来。


    一样样戴上。


    心满意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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