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满四泽
果不其然。
“原来是这样。”许文荣好整以暇地靠了回去,好像就这样信了他的鬼话:“看来是我误会了,我应该向你道歉。”
齐嘉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从没指望过他们这些天龙纸片人的低头和道歉。就是学校里一口一个捞子代指他的那些路人甲乙丙丁,齐嘉钰在解释无果后也不再浪费口舌想着扭转乾坤。
“不用了。”他低低道。
“用的。”许文荣说:“否则别人会认为欺负你不需要付出代价。”
齐嘉钰愣一下,头抬起来。
车厢晦暗,大雨砸在车顶,顺着玻璃流淌,许文荣一条腿闲适地架起来,目光打量:“是轻浮了点。”
这是在说他的长相。
至少没说他欠/操,齐嘉钰很满意了。
“但还挺漂亮,我过去养过一只贵宾,跟你挺像。”路灯的光亮堪堪照亮了许文荣的下半张脸,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头,只用两根手指捏住香水的盒子:“有二十吗?”
齐嘉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只干干地回答了一句:“十八。”
“十八啊。”许文荣略带喟叹。
齐嘉钰忽然想起,曾经不知道听谁说过许文荣不搞二十岁以下的。
可能他也知道自己在床上是个什么德行,良心未泯?
“那要好好读书才行。”
许文荣冷不防冒出一句,给齐嘉钰听懵了。
而那瓶香水最终作为道歉礼物被齐嘉钰收入囊中。他原本还装模作样地推辞,直到许文荣说轻描淡写的一句:“这个系列全球限量只有五瓶。”
“您破费了。”齐嘉钰当即改口。
半短不长的卷毛跟着他的动作轻轻一晃,在脸上洒下小片朦胧的阴影。
司机下车,在外面撑开了一把伞,齐嘉钰把香水捧在胸口,美滋滋正要离开,许文荣叫住他:“许文荣,我的名字。”
车门开了条缝,雨气无孔不入。
“欣欣向荣的荣。”许文荣的脸被暖黄色的路灯的微光铺得一半明一半暗,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慵懒和飘渺。
他没有要齐嘉钰投桃报李,而是说:“跟我说再见。”
齐嘉钰被“全球限量”砸晕了头,顺着他的话说:“许先生再见。”
都说了是道歉礼物,不要白不要。
齐嘉钰拿着顺来说不用他还的劳斯莱斯的雨伞,心安理得地下车走了。
他只讲好看,毛衣空荡荡挂在肩头,根本挡不住风,被裹挟着水汽的冷风吹得哆嗦一下,三步并两步迈上店门口的台阶。
感应门自动门打开,除了咖啡的醇香还空气里还夹杂着蛋糕的甜。城市在雨中模糊,街上,无论是行人还是车辆都透着股子急匆匆。
齐嘉钰收伞的动作却在这时顿了一下。
回过头,路边已经不见那辆车的踪影。
第8章
这天夜里,齐嘉钰做了个梦。
他被绑住四肢,在副总休息室里那张大得要死的床上。
齐嘉钰受不了这么不间断的刺激,只是牙齿被东西卡住,除了呜呜呜的声音,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一门之隔处,许文荣衣冠楚楚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正在依次向他汇报。
许文荣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看外观,仿佛是小孩子玩具车的遥控器,时不时拨一下按钮。
齐嘉钰就吓醒了。
或者说是燥醒的。
这几天秋被都盖不住了,明明挺凉,他却出了满身的汗。
他和许文荣难得有对香水审美一致的一天,睡前试了下味道,几个小时过去,屋里还闷着一股散不尽的甜。
仿佛被属于许文荣的味道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就算没有那个注定不会好的结局,齐嘉钰其实也不想再跟许文荣沾上什么关系了。
天还黑,窗外有滴答滴答的雨声。
齐嘉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他原先也不这样啊。
惆怅了没一会儿又释怀了。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不过总梦到许文荣还怪吓人的。
齐嘉钰一边嘀咕,一边爬起来把床单换了,钻进卫生间冲了个澡。
今天满课,睡也睡不了几个多时了。齐嘉钰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尾,抱着他的笔记本刷网页。
他不想读金融了。
不喜欢是一方面,不喜欢跟金融男打交道是另一方面,除此之外,他虽然搬出来,可跟云舒还是有很多课程要一起上。
低头不见抬头见,齐嘉钰总是毛毛的。
这阵子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在时尚方面还是比较有天分的,但没有立刻做决定,打算再琢磨琢磨。
天慢慢冷了,齐嘉钰还是单单薄薄。就算被所有人当做捞男,他也得是最受瞩目的捞男。
好在没有继续下雨,去便利店的路上,齐嘉钰正想着要不要再去给头发染个色。又想,要不然再找份兼职好了。毕竟冬天到了,衣服很贵,他再不怕冷也不能只穿毛衣出门
正琢磨,忽然不知道哪窜出一个人,着急忙慌的,手里还提着两个打包袋,跟齐嘉钰撞了个正着,袋子里打包的牛肉粉全洒齐嘉钰身上了。
云舒则跌坐在地,手掌磕在地上,蹭破了点皮。
“嘉钰?”
齐嘉钰甚至没敢心疼这身衣服,忙不迭去扶他:“对不起对不起。”不管谁撞了谁,反正他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是我对不起你。”好在云舒讲理,只是神色有些忧伤:“我太着急了。”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齐嘉钰大概猜到了。
按时间线推的话,这时候他应该认识许燕成了。和所有玛丽苏文开头的走向相同,两个人起先有点误会,且要折腾一阵子。
“你衣服都脏了,要不我赔你一身吧。”云舒迟疑道:“你的衣服看起来有点贵,我手上钱不多了,能不能分期给你?”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齐嘉钰只想快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没留神碰到了他的伤口。
云舒嘶了一声,齐嘉钰赶紧撒手,一条腿跪在地上,也顾不上脏不脏:“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不然你等我一下,我去便利店买盒创口贴。”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愤怒的:“齐嘉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齐嘉钰当然知道是云舒先撞到他,但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云舒是主角,主角是能得罪的吗?
显然不能。
所以赵闵出现了,一如齐嘉钰所料想的那般,他被一把推开。
赵闵声音不大,也绝不算小,劈头盖脸地质问他:“你做了什么?”
跟明白人说明白话,跟讨厌自己的人说什么都是枉然。齐嘉钰帮忙把地上的洒掉的打包盒归拢了收进袋子里提起来,对云舒说:“既然你朋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这个我帮你丢掉。”
“谁允许你走的。”赵闵沉声道:“向小舒道歉。”
云舒试图解释:“不是,是我撞到了嘉钰。”
赵闵不信:“你不要再替他说话了,我都知道了,他高中就欺负你。”
“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嘉钰他没有欺负我。”
高中的事情齐嘉钰已经记不清了,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但应该也没有冤枉他。赵闵让他道歉,齐嘉钰就认认真真道了个歉。
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赵闵看起来并不满意,翻旧账说因为他云舒高中晚上不敢回宿舍睡觉,寒冬腊月差点掉进湖里,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齐嘉钰不想干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那能怎么办呢,歉也道了,赵闵还是不依不饶,
难道让齐嘉钰说其实他是云舒走向幸福美满的路上的一颗磨金石?
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不想日后再被拿出来审判,齐嘉钰干脆问赵闵:“你直接说吧,我怎么样才能把这事揭过去。”
周围已经有些人在看,学校这种地方闲话传的最快了。见赵闵皱着眉头,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人工湖,齐嘉钰震惊:“什么意思,你不会要我跳下去吧?”
赵闵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听他这样讲,眉头蹙得更紧了,觉得齐嘉钰是在倒打一耙,便顺着他的话说:“你不该跳吗?”
他……该吗?
齐嘉钰很为难。
今天挺冷的,而且云舒也没有真的掉进湖里,但他过去不讲理又是真的。齐嘉钰不想因为之前那点事被拿出来反复鞭尸,心一横,说:“我要是跳了,以前的事就都翻篇了行不行?”
就算他这样讲,赵闵也不信他真的会跳,在他看来,齐嘉钰这分明就是在装模作样博同情。
这种只要给点甜头就谄媚地贴上去,一口一个哥,丁点廉耻心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真心悔过。
而且那间房子明明是他的……房租也是他降的。
赵闵料定他不会跳,于是说:“行。”
齐嘉钰也是没有想到赵闵竟然真的让他在这种季节下水,用心有一点点的歹毒了。
不过还是走到了湖边。
“嘉钰!”云舒好像懵了。不知道他们三言两语间,怎么就突然敲定了要跳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