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後来者
但是这一次何家宾客不再认为年夕溯冷漠无情,反而打心底认为这才是高人风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甚至在心底自动为他加了一层神秘莫测的世外高人形象。
陈家人万万没想到事到临头竟然还有转机,年夕溯当真有这番神鬼莫测的手段。
陈父大喜过望,眼中涌动着疯狂的惊喜,浑身激动到克制不住的颤栗。
“成了,他竟然真的成了。”
陈母眼中闪动着失望,撇撇嘴,“没想到竟真给这个扫把星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陈父恶狠狠地瞪了眼陈母,警告她,“陈晨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应该盼着他好。”
虽然陈父讲的义正辞严,但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陈父可并非什么慈父。他对陈晨更没有半点父子亲情,一切皆因利益罢了。
左右不过年夕溯有真本事,在众位京圈大佬们跟前大显身手,不知道折服了多少大佬。
这些大佬们手指缝里露出一点点就够陈家几辈子享用,轻松实现阶级跨越。
挤进京都上流社会圈,实现阶级跨越是陈父这辈子的夙愿,这个执念都要成为陈父的心魔了。
如今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阶级跨越唾手可得,陈父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陈父转头瞥向陈晓,“我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之前懒得计较,但从现在开始你通通都给我收起来。”
陈父就是这样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当陈晓的价值大过陈晨时,即便陈晨是他的亲子,他也可以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现在情况反过来,同样的,他同样可以无情的让陈晓受委屈。
陈晓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爸,我知道的,请您放心,我不会做您事业上的拦路虎。”
陈父对于陈晓的实相很满意,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爸知道从小到大你最懂事,你哥那孩子不坏,不过是缺爱罢了,日后你也多关心他一些。”
“是,爸爸。”陈晓乖乖应承。
曹盛意轻轻拍了拍陈晓以做安抚,陈晓抬头,用湿漉漉的小鹿一般的眼神充满爱意的望着曹盛意,仿佛全世界,他只有他可以依靠了。
曹盛意心疼死陈晓委屈的眼神,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多说。年夕溯已成气候,只能交好不能得罪,势必得委屈自己的爱人了。
不能让自己的爱人过得肆意,对于曹盛意这个天之骄子而言算得上另外一种屈辱了。
曹盛意望着年夕溯的背影眼底藏着深深的敌意,他的拳头紧紧攥着。
这些小动作无一例外全部落入陈晓眼中,陈晓心底很是满意。
陈父没注意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年夕溯身上。
此时此刻在陈父眼中,所有人都成了背景板,仿佛有一束光打在年夕溯身上,让他只看得到他。
陈父抬腿,怀着兴奋的心情就要走上去。可还来不及走出一步,众宾客再次传来一阵惊呼,这一次的声浪比上一次还大。
宾客之中有人忍不住惊叫出声,“这个黑袍鬼是谁?不会是传说之中勾魂索命的黑无常吧?”
“一定是他,传说之中,黑无常戴的高帽上就书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白无常则是‘一见生财。’”
“何希岂不是死定了!谁有那本事,能从无常手中抢人!”
“要我说也是这位僵祖托大了,确有些本事不假,但也不想想黄泉路岂是活人能走的。这一路上妖魔鬼怪危险重重,他自己亲自下场都未必能来回走一遭,怎敢自负到以为自己有本事保何希来往一趟。”
陈父耳边回响着众宾客窃窃私语的议论之声,他迈出去的腿默默收了回来,眼神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就知道小畜生只会给家里招灾。”陈母不但不为亲生儿子担忧,反而满满的幸灾乐祸,好似陈晨不好,她就好似的。
转头陈母看向陈晓却眼中充满着慈母的爱意,“只有我家晓晓才是真正的福星,可以带挈身边亲近之人。”
这种话陈晓从小听到大,并没有言语。陈母不知为何,一直都笃定陈晓是那种有大气运之人,他的气运强大到可以庇佑身边之人。
陈晓低着头,虽然没有陈母表现的那么明显,但是其实他心底的高兴劲比之陈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一点都不希望陈晨好,早在陈晨刚刚认回来,二人之间并未发生种种矛盾之时,陈晓就对陈晨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这股敌意甚至一度令陈晓滋生出一种只要陈晨好过他就不会好过的念头。
陈父这一次没有斥责陈母,他就是这样现实的一个人。在他的世界里永远不要讲情,只讲利益。
年夕溯面无表情,表面上令人瞧不出喜怒捉摸不透,看似好像并未把勾魂索命的无常鬼放在心上,其实实际上也是如此。
这无常鬼正是齐映,年夕溯的老朋友,一人一鬼熟稔得很。就算来者不是齐映,年夕溯也不怕,区区一个无常鬼而已,年夕溯若是愿意,打散也不是什么难事。
殊不知,这在众位宾客眼中就有些故作镇静的嫌疑了。
唐染好不容易强撑出的力气一下就散了,软绵绵向旁载倒,幸而何婷一直关注母亲的状况,发现唐染神态不对劲,立刻放下何希,及时接住唐染,才没让人摔倒。
“僵,僵祖,请您再次施展神通,救救我爱人,只要能从无常鬼手中救回我爱人,日后我们一家人给您当牛做马。”
年夕溯闻言眼神都没给一个,只有斐景珩伸出一根食指轻抵在唇上,“嘘,噤声!”
斐景珩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却一下就令何家人和众宾客噤声。
水镜之中,水波模糊了黑无常的容貌,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无常鬼周身散发着的那种不详的气息却隔着水镜都令何家众位宾客感到那股死气。
齐映只一眼就瞧出何希的真魂,别看齐映在年夕溯跟前从来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其实真实的无常鬼自有一份傲气在,板着脸,吊着眼才是齐映的常态。
“生魂!”齐映语气森森,透着一阵阵彻骨的寒意,眼神阴恻恻地瞧着狼狈趴在地上的何希,眼中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了,“生魂,好胆,黄泉都敢闯,挑衅你无常爷爷呢!”
何希吓得三魂七魄都要散了,牙关打颤地解释道:“我,不是,小人,不,小鬼是来寻人的,我儿子……”
齐映才不听他嗦这些有的没的,黄泉路上的每个鬼都有自己的执念,他若是各个都要听,岂能听的过来。
勾魂索从齐映的宽袍大袖之中滑出,他随意一甩,勾魂索就穿透了何希的琵琶骨,生生把何希的生魂从地上提溜起来。
勾魂索穿魂乃是地府押解恶鬼厉鬼之重刑,其痛苦程度远超铁链穿骨肉,当即何希就惨叫连连,一个字都讲不出,痛到他弯着腰,直不起身。
齐映见何希如此惨状,眼中才流露出满意,拽着何希往鬼魂队伍最前头走去,“黄泉路从来有来无回。”
说来也奇怪,何希独自走这条黄泉路时,感觉这条路漫长到没有尽头,仿佛永远都走不完一样,但是齐映牵引着他,不过几步就来到队伍最前头。
一个美艳的妇人正在搅动一口大锅,锅中翻腾着澄澈的液体,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这股香气有着特殊的魅力,令人没来由的抗拒,却又可以使鬼魂如瘾君子看见毒品一样疯狂的想要喝下。
每个路过的鬼魂都会领上一碗汤,不管愿意不愿意,最终都要喝下。
何希眼见着一个鬼魂喝下后,双眼从浑浊变得懵懂,忘却前尘往事,仿佛一个新生婴儿。
何希是没下过黄泉,可是关于黄泉路上的种种却耳熟能详,稍做思索就猜到眼前妇人乃是孟婆,锅中熬煮的定然是孟婆汤。
孟婆瞧了瞧齐映,又瞧了瞧何希,摇摇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无常鬼,你引生魂来黄泉犯错了。”
齐映幸灾乐祸,“这可不是无常爷爷我捉来的,是这生魂自不量力,仗着本身有几分本事企图硬闯黄泉路。”
孟婆看见何希全身湿漉漉的就什么都明白了,能从吃魂的黄泉河中出来,这生活确有几分了不得的手段。
可惜偏撞上了路过的无常鬼,否则说不定真叫他成功把哪个鬼魂给偷渡出去了。
孟婆叹气,“又是一个执念不消之魂,何苦呢,人世间种种不过镜花水月罢了,死了,都了无痕。待喝了我这孟婆汤,来世对面不识,昔日甜蜜恩爱为彼此放弃生命的情侣变成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敌。曾恨不能杀死对方的仇敌躺在一个被窝里成了最亲近之人……”
一碗诱人心魂的孟婆汤端至何希的唇边,何希本就不想喝,听了孟婆的话更加抗拒了。
第73章 上位者
“不, 不能喝!”水镜之外,唐染徒劳地伸着手,却无力阻止。
唐染满脸是泪, 再顾不得矜傲, 转身跪在年夕溯面前, “僵祖, 求您再次出手,不能喝,绝对不能让他喝下那碗孟婆汤!”
否则就算何希回来,没了从前的记忆,何希又还是何希了吗?
何家众宾客纵然无人吱声, 却都全部暗暗摇头,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一切无法挽回。
他们虽然看到了年夕溯的真实实力, 知晓他手段了得。但人终究是人,怎能同鬼神掰手腕。
众人把年夕溯当成有大本事, 但却自负的大师。心底暗暗警告自己可以请此人出手, 却不能答应他冒险的举动。
年夕溯感觉拿乔的差不多了,该办正事了, 总不能真叫何希喝了孟婆汤。
孟婆汤一旦喝下, 前尘往事皆忘,就连孟婆自己都没有解药。因此孟婆从来不喝自己亲手熬的忘情汤。
年夕溯可追着何希的路线下黄泉把人带回来,但是不必要这么麻烦。若换成别的无常鬼, 走这一遭别无选择, 现在对面是齐映, 一个鬼微就能搞定。
年夕溯摸出手机要给齐映发鬼微,讲一下这个生魂是他罩着的。鬼微尚且来不及发出, 何希已经慌乱大叫,“僵祖,救我!”
这完全是何希下意识的反应,他自己没敢奢想年夕溯真有这本事,可以把他从两位大名鼎鼎的鬼仙手中捞回。
只不过眼下他唯有年夕溯一人可求助罢了。
未曾想到,听到僵祖这个名号,孟婆和齐映同时停手。两位鬼仙瞪着大大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何希,把何希盯得后脖梗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齐映和孟婆同时开口,“你认识僵祖?”
孟婆虽然不认识年夕溯,但听闻过年夕溯的大名。
几千年来能惊动十殿阎罗,且不敢招惹的人物,但凡在地府消息稍微精通一些的,谁不知道。
何希一看这二位鬼仙可能认识年夕溯,也不管年夕溯在二人跟前有没有面子,立刻攀起关系来。
“小鬼识得,识得。”何希连忙解释道:“小鬼正是僵祖送下来的。”
齐映上上下下打量着何希,似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齐映威胁地盯着何希,“你最好不要骗我。”
说完,齐映转过身摸出手机,悄咪咪给年夕溯发鬼微。
孟婆见状不管她锅中熬的汤了,凑上来小声问道:“无常鬼,你有那位僵祖的鬼微?”
齐映得意的炫耀道:“自然。”
孟婆有些羡慕。
因齐映和孟婆嘀咕的声音很小,水镜外的众人听不清二人到底讲了些什么。齐映又是背过身发鬼微,何家宾客也看不到齐映在鼓捣什么。
年夕溯的鬼微很快响起,发出短促的滴的一声。消息提示音本身没有多响,但在静谧的何家宴会厅响起,便十分的突兀和清晰。
众宾客的双眼全部直勾勾盯着年夕溯,年夕溯在万众瞩目中再次掏出手机。
齐映:‘僵祖,黄泉有个生魂,自称您送下来的?’
年夕溯只回了一个‘嗯’字。
齐映秒回,‘僵祖放心,这生魂小鬼罩着了,保证完完整整的给您送回去,一根汗毛都不少。他想办的事,小鬼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这一次年夕溯连回都没回,过了几分都没等到年夕溯的回信,齐映确定年夕溯不会给他回话了,这才转身应对何希。
“误会一场,你看都是自己人嘛,你咋不早说你认识僵祖。”齐映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孟婆啧啧嘴,有些遗憾自己这次的孟婆汤推销不出去了,“真的很美味,一碗就能忘却人生种种烦忧,官人你真的不考虑来一碗吗?”
何希把头摇成拨浪鼓,胆战心惊的婉拒,“不了,小鬼的人生很幸福,没什么想要忘记的烦恼。更何况小鬼还有一个很爱很爱的老婆,小鬼更不愿忘记她。”
齐映一把推开孟婆端着的汤碗,替何希解围,“孟婆,人这是生魂,回去还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呢,喝了你这忘情汤算咋回事。”
齐映胳膊一挎,搂着何希就走,“生魂,给本大人说说你来黄泉干什么,是寻生魂还是死鬼。跟本大人讲清楚,咱们跟僵祖的交情,都能给你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