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後来者
程导恍然大悟,程导跟着道:“我也看见她推林叔,林叔就倒了。”
他也没撒谎,他可没说林业是被小米推倒的,反正倒了。那一下又没推在他身上,他怎么知道林业是被推倒的,还是他自己倒的。
小米简直要气疯了,他们所有人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冤枉她?
林允墨垂眸,“小米,我醒来会跟公司申请把你调离我身边。”
离魂太久,对人身体不好,年夕溯没让这二人继续掰扯,先把林允墨的魂魄放归肉身。
“林哥怎么还不醒,他得多久能醒过来?”小米着急跟林允墨解释刚才的事情,着急地催促年夕溯。
按理来说,生魂放归肉身后,便可立即醒来。
年夕溯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上前查看林允墨的状态。年夕溯翻开林允墨的眼皮,沉默了。
“怎么了,僵祖,可是小林发生了什么意外?”程导着急询问。
“哦,他还在睡,睡够就醒了。”年夕溯面色自然,半点不见心虚。
“平时没看出来,小林还挺能睡,睡的跟头死猪似的。”程导嘀嘀咕咕。
顾昂走上前看了下林允墨的情况,挑了一下眉头,许愿小声问,“怎么回事?”
“估计僵祖那一下没控制好力道,下手太重,人现在还在昏死中。”
“……”
早在放归林允墨生魂的时候,年夕溯就解除了众人的阴眼。此时确定林允墨没事,众人便各自散去。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多少能睡会。
第二日起来,林允墨觉得自己脖子僵直得厉害,睡落枕了一样,稍微动下就酸疼酸疼的。
不过他没多想,只当是被林业打的。
林允墨虽然腿还肿着,可不敢不给林业烧钱,拖着腿就要去买香火纸钱。
林允墨活到目前为止,就没搞过这种封建迷信活动,生怕一不小心又搞了什么不对劲,他爸再上来捶他,就跑来问年夕溯忌讳事项。
“记住烧完纸后别回头看就行了,除此之外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年夕溯道。
“回头看会怎么样?”林允墨好奇。
“鬼感受到活人的不舍留恋之情,会跟着活人回家。”林允墨心中一喜,他爸若是能跟回家看看还挺好。
年夕溯瞅他眼道:“不过跟回来的是你爸还是别鬼可就不好说了。”
林允墨打了一个激灵,这鬼他只能接受他爸他妈,爷奶姥姥姥爷也行,但旁鬼就算了吧。他害怕。
“对了,你注意点,别买到□□。”
“这烧纸还有□□呢?”林允墨大为吃惊,“怎么算□□,也像人间流行的人民币一样有特殊的防伪标识?”
“你想什么呢,那样成本得多高,再说烧纸搞什么防伪标识。”年夕溯真不知道林允墨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阴间的□□指得是粗糙烂制的烧纸。”
“僵祖,你知道哪里有质量好的烧纸卖吗?”林允墨就没烧过这玩意,怕买到□□,那样的话,他爸还不得气的上来把他带下去。
“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咨询下小强,他是玄青观的道士。”年夕溯口中的小强就是斐盼安,“不过你也可以自己叠些金元宝之类的纸扎品捎给你爸,他也能收到点。”
林允墨注意到年夕溯的用词是‘点’,“为什么不是全部,而是点?”
“这么给你解释吧,纸扎匠人手工制作出来的纸扎品相当于阳间流通的美元、普通人自己叠的纸扎品相当于华国币、普通纸扎品则相当于韩币或者日元。同样面额的情况下,在阴间的流通价值是:纸扎匠人手工纸扎>活人烧给死者自己叠的纸扎>活人烧给死者的普通纸扎。”
“为什么会这样?”林允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烧纸,捎纸,其实捎的是活人对死人的思念。”阴阳两界不通,活人无法直接把这份思念捎给死者,只能通过‘烧’这个方式捎过去。
“纸扎匠人具有传承,知道如何把活人对死者的这份‘思念’全部赋予在纸扎品上,制作出的纸扎品算高奢,是精品。
普通纸扎品大多都是流水线加工,没有赋予‘思念’,本没什么用,跟普通纸无任何区别。但烧纸的活人烧纸的时候充满着对死者虔诚的思念,也就把这份思念随带捎给死者。只不过普通人不懂玄术,烧纸的时候无法做到把自己全部的思念都捎给死者,会流失一部分,最后死者只能收到这份思念的一二成。
如果活人亲手叠纸扎品,虽然不会玄术,无法把自己的思念全部赋予在纸扎品上,但是在制作过程中带着虔诚的思念,成品自然而然也会染上几分思念。待到烧的时候,又是一份虔诚的思念,这便相当于叠了buff,死者最后总归能收到三四成。”
“怪不得我爸气成那样,生前都没舍得打过我的小老头,死后哪怕托关系都要上来把我腿打肿了。”
死人争得又哪是钱?争得从来都是活人对死人的思念,争得是活人对死人的那份情。
林允墨真心实意道:“我爸到底还是心疼我,若是换成我,直接给腿打折了。”
“僵祖,咱们加个微信好友吧。”林允墨掏出手机正准备加年夕溯,横空里突然伸过来一台手机,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个二维码?
“啊?”林允墨茫然。
“你加我就行。”原来这突然横插一杠的人是斐景珩,
“哦。”林允墨以为斐景珩是年夕溯的助理,对外业务都是斐景珩打理的。就好比他,也不会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加,有些人加的就是他助理的号。
待林允墨离开,年夕溯问斐景珩原因。
“这个人太开放了,怎么能对一个陌生人扒衣服,随便给人家看他的裸体。娱乐圈果然如传言中那般两性关系混乱。”斐景珩皱眉。
原来到了现在斐景珩还在不满林允墨对年夕溯扒衣服这事。
可那时候林允墨只是单纯的扒开自己的衣服给年夕溯看他身上的伤。
“给我看看你给他备注的什么?”年夕溯伸头看斐景珩的手机屏幕。
斐景珩虽然对林允墨有很大的不满,但还是正常备注了他的名字。
年夕溯指着手机屏幕上林允墨三个字,“你这备注的谁?他爸不是骂他是不孝子吗。”
见年夕溯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斐景珩不吃醋了,他嘴角翘起,声音宠溺,“好,我立刻改。”
斐景珩立刻就把林允墨的微信备注名字改成了不孝子。
处理完林允墨的事情,按理来说年夕溯就应该收到天道反馈来的功德,可是他体内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年夕溯不开心的问斐景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有收到来自不孝子或者阴医反馈回来的功德?”
年夕溯垂眸,微微蹙眉,嘴角轻,嘴巴微微嘟着,无形的大耳朵似乎都软趴趴的垂下。
因年夕溯身高很高,接近一米九,更像一只巨兔。但这就更有反差萌了,好可爱!
斐景珩手指微动了动,他克制着自己,最后只是抬起揉把年夕溯的脑袋,“我知道原因。应该是这件事情本身并不重要,即使你我不帮着解决,这件事闹到最后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就算林允墨一直不给林业烧纸钱,林业也舍不得真把林允墨打死,最后不过不了了之。
又或者林允墨请了别的大师过来解决,这并不算多难解决的灵异事情,别的大师就帮着处理了。
反正这事无论处理与否,都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
“难道个鬼没钱花的事情就不算大事了吗?不孝子不给辛辛苦苦供养他的老父亲捎钱的事情就不算大事了吗?”年夕溯忿忿不甘。
还真就不算吧,毕竟别说穷鬼,人间大把穷人横行。
“那我岂不是白忙一场,什么都捞不到。”年夕溯很失望。
自从从斐景珩那里习得直接炼化功德之法,年夕溯就没打算再收血做报酬,他为得是解决灵异事件后,得到的功德。
“别不开心,林允墨给你转了二百万做报酬,你可以把这笔钱全部捐出去,做慈善也可以得到功德。”斐景珩给年夕溯提出问题的解决办法。
年夕溯顿时又高兴了,他看着斐景珩身上汩汩往外冒泡的气运和功德,眼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对,你身上的气运和功德就是做慈善得来的,我也可以做。你帮我把那些钱都捐出去吧,我一分都不留。”
“好。”斐景珩打开自己名下的慈善机构,“你想把钱捐给哪家慈善机构?”
同斐景珩名下产业涉及之广一样,他名下的慈善机构同样涉及很广。
有关于助学基金的、有帮助妇女儿童反家暴的、还有法律援助、为穷人治病的爱心医疗等等。
年夕溯推开手机屏幕,“你决定就行。”
“那就捐给帮助妇女儿童反家暴这项慈善项目吧。”
“可以,你定。”年夕溯看也不看一眼,就跟斐景珩处理的不是他的钱似的,没事人一样。
年夕溯的银行账户密码,都是他让斐景珩给他设置的。那时候斐景珩把电脑推给年夕溯,让他自己来,年夕溯还很奇怪的看了眼斐景珩,之后斐景珩就帮他设置了。
斐景珩把钱转到慈善机构的账户上,对年夕溯道:“转过去了。”
同一时刻,年夕溯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功德之力涌进他的体内,他感受到一股说不出来的舒适,似乎就连僵体上天雷留下的伤都不疼了。
“斐景珩,好快,我已经收到反馈回来的功德了。”年夕溯立刻就快活起来,眉眼弯弯。
好快?
斐景珩微蹙眉头,他想告诉小僵尸他不快,挺持久的。
抬眸,就对上年夕溯明媚的笑容,小僵尸的笑容单纯清透,仿佛他的世界永远没有那么多杂乱烦忧,简单而美好。
斐景珩被小僵尸的笑容感染,跟着不自觉笑了。
年夕溯轻闭上眼睛,无数张面孔、无数个或长或短的人生在他脑中飞快略过。
明明只是短短一秒的闪现,年夕溯就已经窥得了他们的一生。
这些女人或者孩子,各有各的不幸。他看到她们面容愁苦,仿佛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下一个笑容,直至生命枯萎。
然而当他们鼓起勇气找到夕安反家暴公益援助慈善机构后,它鼓励他们,为他们提供工作,帮他们离婚。即使暂时离不了婚的,它也会想办法帮助他们去往身边恶魔找不到的外地,在那里重新开始。
他们的人生因它重新改写,或许平淡,或许平凡,但这正是这些正在经历家暴之中的数以万计的女人和孩子们最想要拥有的,普通平凡到甚至平淡的生活。那无数人拥有却急于摆脱的平淡生活,是他们一生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现在他们终于也拥有了。纵然不够漂亮,纵然色彩不够艳丽,但是他们贫瘠到干涸的生命终于颤巍巍开出一朵生命之花,昂然的向天地昭示着他们顽强的生命力。
年夕溯看见他们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笑,眼睛又有了光,终于对明天有了期盼。
年夕溯睁开双眼,眼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些女子和孩子的一生,他眨了下眼,那些人一生的命运快速褪色淡去消失。小僵尸赤色的眼中恢复清明,他再眨一下眼,红眼重新变得黑白分明。
林允墨搞懂了烧纸到底捎的是什么后,立刻就动身去了玄青观。林允墨现在对年夕溯十分信服,自然要去年夕溯推荐的道观。
“小强道长?居士可是搞错了?观内没有小强道长。”斐盼安吸溜着鼻涕,偶尔咳嗽几声,“整个玄青观只有贫道一个道士,贫道姓斐名盼安。”
“不可能弄错啊?僵祖跟我推荐的小强道长。”林允墨道。
听到年夕溯的名字,斐盼安吸溜到一半的鼻涕停了,刻意遗忘的记忆正在攻击他,斐盼安头疼欲裂。
“如果推荐你来的人是僵祖,那他口中的小强道长大概指得是贫道。”如今被人提起,年夕溯那一声声小强言犹在耳。
“道长,你鼻涕淌到嘴里了。”林允墨略有些嫌弃地指着斐盼安淌到嘴里的鼻涕。
斐盼安赶紧找到纸巾揩掉鼻涕,同时心中忿忿想着,那个家伙果然会令他倒霉。即便只是他名字的出现,威力亦不可小觑。
斐盼安从道服的口袋中摸出一片感冒药吃下,问林允墨道:“你要吃片感冒药吗?我觉得你也快感冒了。”
“我吃过了,谢谢。”林允墨嫌弃地盯着斐盼安的手,这手刚刚擤鼻涕没洗手就拿感冒药吃。
林允墨大致跟斐盼安讲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是来玄青观买纸扎品的。
林允墨真的来对了,斐盼安这人玄术菜,但是他搓香、纸扎手艺在整个京都数一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