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誓宇
“就是!”柯辛又附和道,“爹地才不会训我们!”
路振辉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是头一回被两个小不点儿教训,一时怔立在那里,火气无从发作。
他一个利己主义者,连父亲都还没当明白呢,更当不来爷爷了,虽说看着两个孩子挺可爱,可突然成了爷爷辈,还是让他感觉很不习惯。
江崇文知道路振辉来的目的,实在不想看见他,就说:“那块地的事儿,我知道了,等消息吧。”
路振辉目的达成,脸上有了喜色,心情也变好了。临走前,他看向两个孙子,也挺想抱抱他俩的,可见俩孩子一副明显抵触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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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栩学历高,回到榕城不久,就顺利进入了一家三甲医院实习,路辞则是依旧忙于路氏的工作。
一家四口的小日子过得开心又快乐,只是,夫夫俩也越来越忙了。
一年后,路氏集团面临转型,出现了一次大动荡,不仅业务缩水,人员还流失了不少,把路振辉急得不行。
前些日子,路振辉的私生子谢遥大学毕业了,在他妈谢玲的撺掇下进了公司,非要逼得路振辉给他个高职位当当,可谢遥管理能力和专业水平都不行,短时间内搞黄了好几个项目,导致公司损失严重,不仅如此,谢遥还给路辞使绊子,被路辞教训了几次就去路振辉和他妈那里告状,把路振辉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被路辞外公江崇文知道了,一气之下断了路氏好几个项目的进程,地皮批不下来,项目无法开展,就要面临违约赔偿的巨大风险,路振辉见不得自己白手起家的路氏就这么毁了,只得应了老丈人的要求,把小儿子弄出公司。
但江崇文让他把自己手里的一部分股份让出来给路辞,还让他把路氏董事长的位置交到路辞手上,这路振辉可就不干了。
未来是个什么情况还说不准,他不想这么早就交出去,那样,他就完全处于被动了,说什么,他也得给小儿子留点儿。
想着老丈人也指着路辞继承路氏,必然不会把路氏往死路上逼,他又不想完全妥协,于是岳婿俩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让步。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是路振辉的哪个仇家把他当年出轨的事曝光了出去,一夜之间,路振辉连带着路氏一并上了各大新闻头条。
短短几天之内,路氏项目衰竭,业务骤减,股价下跌,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路辞于是去找外公,江崇文这才开了几道口子,地皮批下来,几个大项目又重新启动了,算是暂时吊住了路氏的一口气,只是如今路氏被家事丑闻捆绑,在地产行业又面临口碑下滑的风险,公司要想长久存活下去,是不得不转型、进军新领域了。
路辞整日忙得不可开交,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调研、开会、商务洽谈、实地考察,几乎到了连轴转的程度,渐渐的,濒临死亡边缘的路氏在新领域有了一线生机,燃起了新的希望,股价稳步上涨,业务也多了起来。
公司几千名员工都不傻,自然觉出路振辉的眼界跟不上时代了,如今能带领他们把路氏发展起来的,是更具远见和格局的路辞。
一次次董事会下来,路辞最终多票通过,成为了路氏集团的新任董事长,兼ceo。
只不过,路辞持股36%,离绝对控股还有些差距,路振辉依然持股33%,联合起别人来就能控盘,他若一心想着给谢遥,那么大股份,依然是路氏集团一大隐患。
公司基本上算是到了路辞手里,江清婉得知消息,立马回国跟路振辉办理了离婚手续。
一段时间之后,在谢玲的软磨硬泡下,路振辉又动了把小儿子谢遥弄进公司的念头,然而这次,路辞半点儿机会都不会给他们了。
那天,路辞在办公室里,完全不顾路振辉,冷眼打发走了谢玲谢遥母子。
只是,当时谢玲离开时记恨的目光,让路辞心里十分不踏实,他转门派了个人盯着那对母子的一举一动,可百密终有一疏,他还是失了防备。
路辞柯栩从b市回榕城后,是住在市郊的别墅里的,那里离柯栩医院近一些,方便他上下班。
但最近路辞太忙,临时住进了路氏公司附近的一处房子里,就是距离柯栩工作的医院有些远,柯栩并不在意,还是带着两个孩子陪路辞住了进去。
这处小区停车位不像别墅区是自家独立的,而是在地下公共停车场停放,两人一人一辆代步车。
这天正值周末,路辞好不容易抽出一天时间,决定带着柯栩和两个孩子去海边转转,柯栩的车后备箱里放着帐篷之类的东西,他们决定开柯栩的车。
四口上了车,柯栩开车,路辞坐副驾处理邮箱文件,柯辛路羽在后座笑闹着聊天。
一开始在市区,车还开得挺稳,可上了高速,车速快起来之后,柯栩越发觉得车子开起来很不对劲,尤其刹车,降速越来越费劲。
正常来说,轻踩刹车就能减速,可今天,他把刹车踏板踩到底了,车速依然不降,到了下坡时,反而还越来越快。
路辞察觉到不对劲,问柯栩:“怎么了?下坡了,快减速。”
柯栩心慌起来,猛踩好几下刹车,却依然离前车越来越近,他后背冷汗直冒,颤声道:“刹车失灵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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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家四口(正文完)
路辞心头一跳, 根本来不及想怎么回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抚道:“柯柯, 别慌, 上辈子我们能扛过去, 这辈子一定会平安无事。”
车上都是自己最亲的人, 柯栩慌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浑身紧绷,双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路辞打开双闪,说:“稳住方向盘,别乱打方向, 来, 慢慢变道, 到应急车道来。”
车子到了最右侧的应急车道, 但车速依然一百二十多,路辞又说:“握住手刹, 拉起, 按下,再拉起, 再按下……如此反复……”
柯栩按照路辞的方法去做, 果然,车速在一点点降下来,但依旧很快。
路辞望着道路前方, 说:“前边大概还有一公里, 有避险车道。”
柯栩稳稳地开着, 车速已经降到八十多了,到了避险车道路口, 他将车子开上了铺满碎石的陡坡上,车子在行驶了几十米之后,缓缓停了下来。
柯栩拉起手刹,浑身泄力般靠在了椅背上,此时此刻,他手心浸湿,方才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只剩满心的后怕。
他扭脸望向路辞,惨淡一笑,路辞也笑了下:“老婆,你做的很好!”
后排的柯辛路羽也察觉到爸妈的紧张,可他们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只以为爸爸是完成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于是拍手叫好:“喔喔,爸爸好棒!”
柯栩朝儿子和女儿笑了笑,再次看向路辞,面色沉静下来:“到底怎么回事?车子怎么会刹车失灵?”
路辞想到什么,眼眸冷了几分:“我去打个电话。”
下了车,路辞打给助理:“去我住的盛源小区调一下车库监控。”
今天是玩不成了,两个孩子明显有些失望,路辞蹲下来对他俩说:“宝贝们,今天去不了海边了,下周,下周一定带你们出来玩。”
路辞打了报警救援电话,等车子被拖走之后,一家四口回到小区。在警方协助下,小区物业的监控被全部调了出来,路辞眼错不眨地盯着屏幕,在昨夜凌晨两点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黑衣服男人对柯栩的车子动了手脚。
经过几天的排查,警方最终抓捕了那名黑衣男子,经那人供述,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雇他那么干的,经过那人对照片的指认,幕后黑手正是路辞的怀疑对象,谢玲谢遥母子。
警方效率极高,立即逮捕了两名嫌疑人。
路辞望着看守所里形容落魄的母子俩,拳头紧攥,用力到了骨节泛白。
谢遥看见路辞,惊恐地爬过来跪在他跟前:“哥,是我妈怂恿我干的,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不想坐牢啊。”
“滚!别叫我哥!”路辞眼底冷得像淬了冰,懒得跟谢遥多说一句,用力踢开了他。
他们破坏他人车辆刹车系统,危及公共安全,构成破坏交通工具罪既遂,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路辞依然要求给他们判最重的刑罚。
公诉案件由检察院起诉,母子俩那边路振辉给安排了业内有名的刑辩律师,能判多久,要看法庭上法官的最终定夺。
次日,路辞正在办公,助理送来了一沓照片,他打开一看,竟是谢玲和别的男人的亲密照,而仔细一看,从那人五官上,竟能辨出几分谢遥的影子来。
路辞蹙眉,让人去查了这些年谢玲和那个男人的资金往来。
几天后,办公室里,路振辉来找路辞,昔日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此刻放软态度:“路辞啊,这……又没人员伤亡,你……你就原谅小遥吧,他才二十几岁,不能就这么耽误在牢里啊。”
路辞一拍桌面站了起来,那天车辆失控的后怕直冲脑海,他冷冷看着自己的父亲,厉声道:“柯辛路羽是你孙子!他该庆幸没有伤亡,否则,我要你们三个一起陪葬!”
路振辉知道路辞必然生气,他老脸发白,说:“你消消气,他毕竟是你弟弟啊……你出个谅解书,他就有可能缓刑,等出来了,爸一定好好教训他。”
他救子心切,想到什么,又说:“这样吧,你要爸怎么做,你才肯原谅你弟弟?”
“呵,弟弟,你就那么在意他?”路辞讽刺一笑,他稳下情绪,坐进转椅里,拿过一份文件,推给了路振辉,说:“我不多要,把你名下16%的股份转到我名下,你还剩17%的股份,足够你后半生养老了。”
路振辉拿起文件一看,老脸黑了黑。16%的股份转到路辞名下,路辞就持有52%的股份,对路氏绝对控股了。啧,这还不多?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如今他已经跟江清婉离婚,可以说和江家没什么关系了,他往后的日子,是要和谢玲谢遥过的。
17%的股份留给他们三个人,虽说不少,但他仍觉得不够,可为了让路辞能放他们母子一条生路,他只能同意。
父子关系做到这份上,也算是走进死胡同了。
路振辉拿起笔,笔尖落在签名处上方,又顿住了,鬓角长出些许银丝的中年男人抬眼,再次问道:“我签了,你就答应谅解小遥吗?”
路辞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先签了再说。”
路振辉眉头一皱:“什么叫签了再说!”
路辞面色一沉,瞪着眼前这个从小就把父爱给了别人的男人,满眼透着失望:“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路振辉脸色难看,不说话了,他强压着心头郁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路辞拿起一看,神情淡淡地将文件放进了抽屉里,紧接着,他将一沓照片和多年来的银行流水摊开在路振辉面前,将那丑陋的事实一并揭开:“在你看不见的时候,谢玲在跟这个男人私通,从能查到流水到现在,十多年了,她一直在给这个男人转钱,累计下来,也有上千万了吧。”
路振辉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亲密照片,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路辞讽刺一笑:“你能出轨,就没想过谢玲会出轨吗?她不仅把你的钱给那个男人花,甚至,你这么多年在意的小儿子,极有可能是她和那个人生的呢?”
路辞的话一句句刺激着路振辉,他胸中怒火翻腾,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看谢遥像不像他?”路辞看着父亲,只觉得荒唐得可笑,“不信,你就去做个亲子鉴定试试。”
从小对父爱的渴望,早已化作满满的失望,如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血缘情分了。
“父亲,你真是……太可怜了。”
路振辉难堪至极,他恼怒地拿起那些照片和流水账单,转身出了路辞办公室。
来到看守所,路振辉找关系让他进去见母子俩,谢玲谢遥一看救星来了,哭着扑到男人身上,然而路振辉一把推开他们,把照片和账单扔到了女人头上,怒目冷道:“这怎么回事?给我戴绿帽子是吧?”
谢玲一下子慌了,事实摊在眼前,她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只得承认:“我错了老公,是我一时糊涂,被那男人骗了。”
女人抓起儿子,哭丧着脸说:“但小遥是你儿子啊,你别不管我们呜呜呜……”
谢遥也赶紧抱住路振辉的腿,央求道:“爸爸,求你了,救救我吧,爸爸。”
路振辉沉着脸,用力拔了几根谢遥的头发,转身离开了。
两天后,路振辉捏着鉴定报告,目光落在最底下的一行结果上:排除路振辉与谢遥存在生物学亲自关系,亲权指数接近零。
他盯着那行字,眼底翻涌着难堪与怒火,拨通了一则电话:“陈律师,他们母子,你不用辩护了。”
紧接着,他又说:“法官到时候判多少年就是多少年,量刑越重越好。”
半年后,案子开庭,最终判了谢玲母子俩十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天,路辞下了班回家,从车库出来,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前的路振辉。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中年男人如今面色憔悴,一下子老了不少,他脸上带着亏欠的笑容,对路辞说:“小辞,爸爸错了,你能原谅爸爸吗?”
路辞顿住脚步,神情淡淡地看过来:“你觉得一句对不起,能弥补你对这个家庭犯下的错吗?”
路振辉僵在原地,一时无言以对,无尽的悔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路辞叹了口气:“原不原谅什么的,我做不到。”
他抬眸看向这个从他记事起就对他不冷不热的父亲,说:“我依然选择叫你一声爸,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