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誓宇
路辞动作轻柔缓慢地擦拭掉柯栩脸上的泪痕, 安抚道:“柯栩,这一天总会来。至少,咱俩作为父母, 还记得他俩, 就足够了。”
“他俩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完全消失,就是彻底的消失, 包括别人记忆里的他们俩。”
柯栩想起儿女卧室里的东西,抽噎着说:“可是,家里,他们俩的书本和手机,还有衣服这些东西,都还在啊。”
路辞心里也很难受,但在柯栩面前,他必须更坚强才行,他叹了口气:“可能这些,是他俩唯一存在过的证明吧。”
一听这句,柯栩哭得更凶了,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真实的梦,现在……梦醒了……”
剧烈的哽咽堵得柯栩呼吸发颤,他的目光黏着路辞:“我好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们。”
路辞将柯栩紧紧抱在怀里,说:“不是梦,小辛小羽真实存在过,相信我,他俩一定会回来的。”
听路辞说“回来”,柯栩的哭声渐止,他突然想到什么,从路辞怀里出来,胡乱抹了把眼泪就伸手拉路辞裤腰带,急切的样子仿佛一个哭着争抢糖果的孩子。
“是不是,是不是咱俩那什么……我就能怀上他俩了?”拉开裤腰,柯栩的手顺势伸了进去。
路辞闷哼一声,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猴急地想要做那种事的柯栩,不禁有些好笑地望着他:“大白天的?”
柯栩眼泪汪汪的,还有那么点儿委屈:“白天怎么了,咱俩白天又不是没做过!”
虽然知道柯栩这么急并不是对那种事本身的渴望,但路辞还是被老婆迫不及待的样子挑起了几分欲/望,没办法,柯栩的一瞥一笑都撩人心弦,更别提主动扯他裤腰带了。
他声音染上些许沙哑:“呵……为了造小孩,你可真够心急的……”
“当然了。”柯栩仍陷在痛苦和担心中,脑子乱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好怕错过,他俩刚消失,现在不知道是以什么形态存在在这世上,是灵魂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好希望他俩现在就在我肚子里……”柯栩抽出手来,无暇顾及这里是客厅,又急着脱自己的裤子,可他两手把在裤腰上正要往下拉,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下了动作。
路辞无论何时都拒绝不了柯栩或有意或无意的撩拨,更别提,他自己也很想柯辛路羽回来了。
这时的路辞眸子已经暗了下来,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把柯栩牢牢网在里面。
见柯栩定在那里不动了,他眼底的晦涩褪去几分,开口问:“怎么了?”
柯栩秀气的眉心紧蹙,像是被什么难题困扰,说:“我在想,咱俩只知道你毕业典礼的时间区间,却不知道上一世具体是哪一天发生关系有了他俩的,比如上一世是六月二十五号意外睡了的,那这一世咱俩六月二十号就那什么,会不会怀上的……不是他俩啊。”
路辞沉吟不语,也在思考柯栩的顾虑。
柯栩是学医的,他又说:“你知道的,胚胎是卵/子和精/子结合成受/精/卵然后不断分裂发育形成的,我不知道我体内产生的是什么,但能形成胚胎,一定是有类似卵/子的东西和你的小/蝌蚪结合了。”
“我知道女性是一个月排出一次卵/子,排一颗卵/子能结合成单胎或同/卵双胞胎,两颗卵/子就能结合成异/卵双胞胎……而每一颗卵/子和精/子结合,都会形成不同的个体……我不知道我排出……的周期频率和数量是怎样的……”
路辞凝眸望着柯栩:“你是担心,你的身体会在这十天内,排出好几次?”
“是啊。”柯栩脸红了一瞬,又蹙眉道:“当时只做了检查,又没检测过别的……”
“所以我担心,万一时间对不上,我这一世怀的不是他俩,”柯栩越说越害怕,说着说着心里难受得又红了眼眶,“我……我就再也无缘见到他俩了。”
路辞知道他的顾虑,抬手抹了下柯栩眼角的晶莹,宽慰道:“女人一个月一次,你男性生子本来就罕见,应该不至于频率那么高的。”
柯栩也希望自己这段时间就排一次那个类似卵/子的小东西,可他不敢赌啊,他一点侥幸心理都不敢有,担心错失儿女的焦虑和恐惧像潮水一般漫上胸腔,扰得他焦躁难安:“万一呢,我只要他俩,我只要他俩,我不要别的孩子,我只要小辛和小羽。”
路辞见不得柯栩这样,他心疼得不行,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抚过柯栩后颈。
他说:“我舅舅这几年一直在研究男性怀孕的课题,过年回我外公家听他说,目前全球大概有十几例男性怀孕的案例,你担心的事,他应该知道,或许能监测出来。”
柯栩一听,抽噎声立马止住了,他泪眼朦胧地看着路辞,眼里亮起希望:“真……真的?”
路辞点点头:“真的,他是权威的。”
说罢,路辞拉起柯栩:“走,现在就坐飞机回榕城找他。”
-
三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了江清林的办公室。
看到五官长开了褪去少年气的柯栩,江清林眼睛亮了亮,开玩笑道:“呦,几年不见,更漂亮了。”
柯栩不喜欢别人像形容女人一样形容他,面色微窘,却没吱声。
路辞蹙眉提醒舅舅:“注意用词,舅舅。”
江清林永远一副随性散漫的样子,他哼笑一声,调侃路辞:“你小子,果然把人追到手了。”
路辞牵过柯栩的手,晃了晃他两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结婚了,现在是老婆了。”
江清林差点被那对铂金对戒闪瞎眼睛,他朝路辞竖了竖大拇指:“你牛,你让还单身的舅舅我情何以堪。”
路辞笑了笑,又跟江清林闲聊了几句,就进入正题,他把柯栩的顾虑告诉了舅舅,问他:“能做个监测吗?”
江清林脸上的散漫尽数褪去,说:“柯栩学医的,考虑到这一点,是有道理的。”
“根据医学论文上的记载,目前来说,除了你,全球一共十二例男性怀孕的案例,和男女怀孕一样的道理,男性肚子里的胚胎也是二人的结晶,遗传了他们的基因,目前医学界管受孕方排出的叫类卵/子,排出周期频率不一。”
江清林点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给路辞柯栩展示他自己总结的报告,说:“这里每一位男性在分娩之后,医生都跟踪监测过,其中三个人是半年排一次,两个人是九个月一次,两个人是一年一次,还有五个人是没有固定周期的,很紊乱,但两次之间至少在半年以上。”
他看向柯栩,肯定道:“所以你嘛,不可能十天内排出两次的。”
然而柯栩还是有些担心,他说:“您也说了,没有固定周期,万一我就是那个……排得频率比较高的案例呢?”
江清林笑道:“你要知道,人类进化到现在上百万年,人的身体是很聪明的,男人怀孕这种事违背自然规律,还十分危险,人体自身就会更趋于保护自己,相比于一个月排一次的女人,男人只会比女人频率低,不会比女人频率高的。”
“不像女人那样有月、经作为判断标准,每个能怀孕的男性体质都不一样,这个只能长期跟踪监测,短时间内监测不出周期来的。”
柯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虽然这次监测不了,但他选择相信江医生的话。
出于职业本能,江清林又提醒道:“哦对了,类卵/子和卵/子一样,排出后,具备受、孕能力的活性时长是12-24小时,而最佳受、孕时间为排出后的12小时之内。”
路辞和柯栩对视一眼,又听江清林调侃道:“你俩上一世还真是好运气,刚好赶上那两颗排出就怀上了。”
“所以,根据你俩说的时间段,为了不错过时机,未来十天,每天……”江清林眼神狡黠地伸出两根手指,“两次。”
柯栩听闻这话,脸颊刷的一下子红了。
医学生的专业使然,他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问:“那频率那么高的话,路辞的……质量会有影响吗?”
路辞抿了抿唇,觉得柯栩这问题挺有意思,但问得有道理。
江清林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外甥,说:“他啊,放心,这个频率,质量不会有任何问题。”
柯栩这下放心了,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您,江医生。”
江清林咧嘴一笑,“啧”了声,“都一家人了,还叫江医生呢?”
柯栩腼腆一笑,叫了声:“舅舅。”
江清林笑得开怀:“哎。”
路辞和江清林又聊了几句,就打算走,被江清林叫住:“哦还有,心情要放松哦,不要像做任务一样去完成它,要享受,享受,这样,受孕几率才会高哦!”
柯栩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他红着脸点点头,就不敢看江清林了,路辞摆摆手:“知道啦,嗦的舅舅。”
正值饭点儿,两人简单吃过饭,坐上了回b市的飞机。
-
接下来的十天,路辞和柯栩严格按照江清林的备孕要求,每天早晨一次,晚上一次。
路辞为了稳住米青、子质量,身体素质本身就很好了,还每天抽出一个小时时间去健身,同时,功课也没落下。
柯栩体质没路辞好,这样的频率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他不仅注意了饮食和睡眠,还每天请半天假,只为恢复体力。
为了怀孕,柯栩第一次才有趣呢。
那天完事儿,路辞先去冲了澡,洗完出来就见柯栩正上半身躺在床头,将两条腿朝上搭在墙上,连带着腹部往下的身体都倒立起来。
这样的柯栩实在是太可爱,他虽然猜出柯栩那么做是为什么,还是有些好笑地问:“你那是干嘛?”
柯栩闷着声音,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不让……流出来了。”
路辞一下子笑出了声,心疼柯栩窝着上半身很累,他说:“我的……进去以后呢,那个小入口……就闭合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柯栩听闻,这才翻身躺下来,“你不早说。”
路辞笑了:“我这不是才看见吗?”
可柯栩还是有点顾虑,又多平躺了一会儿,才夹着屁、股缓缓走进卫生间去洗澡。
十天很快过去,路辞这个耕地的牛倒没什么变化,柯栩这块田地反而累得不行,哪怕每天吃得不少,十天下来,体重还是轻了三斤。
路辞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摇头叹气:“一米八的个子,才一百一十六斤,怀孕之后,我可得把你养胖点儿。”
为了更保险一些,两人又一天一次地继续了几天,就暂时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柯栩每天都在关注自己的食欲情况,他盼着早孕反应能赶紧出现,路辞开玩笑说他都快魔怔了,让他放松下来。
父母和子女相遇是缘分,他俩和柯辛路羽真正的缘分还没开始,所以,他们一定会来。
柯栩这才不那么焦虑了,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面,体重也总算长了两斤。
七月十八号这天,柯栩正吃着早饭,小笼包刚塞进嘴里,胃里突然反上来一股恶心的感觉,尤其肉馅的味道,刺激得他更加反胃。
路辞紧张地问:“怎么了?恶心?”
柯栩蹙着眉心点点头,又一阵反胃感涌上来,他直接捂着嘴跑向卫生间,路辞放下筷子,赶紧跟了过去。
柯栩蹲在马桶前一阵干呕,呕得他眼眶发红,他刚才只喝了些蔬菜粥,这会儿一点不剩地全部吐了出去。
路辞心疼的不行,一个劲儿顺柯栩后背,又给他端来水漱了漱口。
柯栩瘫坐在一边,虚弱地笑了:“盼了一个月的孕反,终于来了。”
路辞心头麻疼麻疼的,男人怀孕本身就很危险,这才刚开始,柯栩就吐成这样,难以想象之后的孕期,柯栩得多难度过。
他吻了吻柯栩的唇,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发颤:“老婆,辛苦了,我好爱你。”
路辞一直是个情绪十分稳定的人,这会儿却情难自抑,柯栩拍拍路辞颤抖的肩背:“我也爱你,老公。”
任由路辞抱了会儿,柯栩让他去拿早就准备好的验孕棒,柯栩将尿液淋在检测端,片刻之后,结果小窗口显示出来了两条颜色鲜明的红杠杠。
柯栩一下子安心了,他将验孕棒又装回盒子,不舍得扔,反而放进了洗脸池下方的柜子里。
柯栩看向路辞:“我想做个b超检查,再确定一下,但现在还早,估计看不到胎心,再过半个月,咱俩去医院吧。”
路辞点点头:“行,还去找我舅做,你情况特殊,最好保密,就一直在我舅那里做孕检吧,直到孩子出生。”
柯栩应了声:“好。”
-
半个月后,两人坐上了飞往榕城的飞机。
时隔五年,再次躺在那张检查床上,柯栩已经不复当年的紧张,而是充满期待。
微凉的耦合剂在腹部被轻轻推开,江清林手持b超探头,在柯栩小腹处一寸寸探查,他两眼紧紧盯着屏幕,原本平静的画面上,出现了两个独立的妊娠囊,其中的两个胎芽、胎心清晰可见,已经能探及原始心管搏动了,显示早期发育正常。
路辞也看到了,他满脸惊喜地指着屏幕上微微颤动的两个小东西,问江清林:“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