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誓宇
    大强:“那就只有咱们几个的粥出问题了。”


    方桐回想起来,他们昨天早晨买早饭的时候,刀仔提议去盛粥,要把四个人的粥都一起端过来,他还觉得怪怪的,毕竟刀仔平时可没这么热心,但是要比赛了,他们也没多想,就去端包子油条凉菜什么的了。


    那几碗粥,别是刀仔做了什么手脚吧。


    方桐来到老板面前,问:“老板,有监控吗?”


    老板指指右边墙角:“赶巧了不,刚装上。”


    几个人凑到屏幕前,一起查监控,他们倒回昨天的时间点,画面黑白有些模糊,但他们确确实实看到,刀仔在盛好四碗粥后,放在一个大盘子上,他没立刻往他们的餐桌走,而是端到了一旁,偷偷往其中三个碗里倒进了粉末状的东西,又用勺子搅了搅,才端过去。


    大强大力拍了下桌子:“真他妈混蛋!”


    张源向来看不上刀仔:“我就说他不是东西!想这招来故意整你们,心眼真坏啊。”


    几个人也都骂开了,柯栩更是生气,刀仔不好好打团战拖后腿就算了,居然还故意给队员下泻药,就为影响他们参赛,实在是太可恨了。


    柯栩转身看向靳燃东,冷脸道:“这就是你口中……为人挺不错的刀仔。”


    “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他。”


    说罢,柯栩转身出了包子店。


    回到学校,柯栩一整天情绪都很低落,柯辛和路羽得知爸爸打电竞赚钱是想给他俩花钱买东西,都心软得不行。


    两人换着法儿哄柯栩开心,柯栩才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晚上回到小院,杨丽梅看到好几天没逮着人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想拿鸡毛掸子揍柯栩,可她找不到东西,想上手直接扇儿子后背,又被芸芸拦下。


    杨丽梅本来上班就累,这下也没力气追柯栩了,索性也不揍他了,直接进屋了。


    柯栩心里一直装着事儿,连续两天都闷闷不乐的。


    第二天下午,路辞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警方带来一个好消息:人已经抓到了,在上飞机前被逮捕的,头目就是那个姓陈的经理,还有几个同伙,涉案金额高达两百八十万。


    还有一个坏消息:陈某已将钱转移至国外,追回难度增高,不过他们查到一部分钱还在境外一级账户里,没转多手,他们只要锁定了账户及时冻结,是有可能追回来的。


    但是警方也让他们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如果查到钱财已经经过多轮转手或流转到其他无司法协作的国家,那基本上就很难追回来了。


    柯栩听着路辞的转述,心里忐忑得跟什么似的,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


    想到最坏的结果,他失落地叹了口气。


    这个社会还是太复杂,他一个高中生,又怎知其中险恶。


    平时连大公司都没进去过,更没见过什么合同,那天就稀里糊涂地签了字。


    当初想赚钱的天真,在此刻像个笑话。


    -


    高三的学习进度极快,原本两个月学完的知识,压缩到一个半月就学完了,十月中下旬,高三年级就要期中考试了。


    考前一周,班里大部分同学进入了高压的复习状态,当然,这里头不包括柯栩。


    他依然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只是相比刚开学那会儿,他跟兄妹俩和路辞关系近了不少。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身体的特殊,情绪变得好了不少,却又因被骗钱,整个人的状态都无精打采的,对什么都很倦怠。


    这天傍晚,柯栩无事可做,无聊地瘫在沙发上玩着小游戏机上的俄罗斯方块。


    赵芸芸又遇到不会的数学题了,一个人跑去找路辞,让路辞过来给她辅导。


    路辞正好没事,就跟着小姑娘来到了柯栩家里。


    一进门,就见柯栩正半躺在沙发上,神情聊赖地玩着游戏。


    认识好几年也相处了不短时间,路辞看得出来,柯栩的眼神并不像对那游戏感兴趣的样子,应该是无事可做,只能玩那个打发时间了。


    路辞小声问赵芸芸:“你哥玩多久了?”


    芸芸:“从放学回来一直到现在,两个小时了。”


    路辞:“……”


    两个小时了。


    他没再说什么,坐在书桌前,开始给小姑娘辅导作业。


    这时,门外传来自行车转轴发出的咯吱声,是杨丽梅打完夜晚零工回来了。


    满脸疲惫的中年女人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自己的小女儿在认真求教学习,大儿子在那儿沉迷游戏。


    一年级的知识自己儿子教不了,还得请别人家的孩子教,一对比路辞和柯栩,杨丽梅就越看柯栩,越不顺眼。


    她咚的一声,把包往桌上一放,用脚踢踢柯栩的脚,没发大火但语气也不太好:“我那天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吧?都快期中考试了,你就知道玩!”


    “我也懒得打你骂你了,一点儿用没有。”她叹口气:“我看啊,趁早退学去打工得了。”


    “……”柯栩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杨丽梅,“退……退学去打工?”


    路辞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杨丽梅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旁人听不出来的激将意味:“对啊,你不学不是在浪费时间?就你这么下去,我看啊,连个专科也考不上,还不如趁早打工赚钱得了。”


    柯栩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时没吱声。


    他妈之前因为学习成绩骂过他很多次,提出让他退学去打工,还是头一回。


    杨丽梅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我啊,最近就托人给你打听着,看哪个大厂缺打螺丝的,哪个工地缺搬砖的,哪个煤厂缺煤炭工的,打听好了,你就去吧。”


    柯栩瞬间感觉自尊心被按在地上摩擦,他却无力反驳。


    他是靠自己的擅长赚到钱了,可因为自己没见识不懂防范让人骗了,还是白搭。


    一个对这个家没价值又没未来的人,谈什么选择呢。


    可说句实话,他……不想去。


    倒也不是不想,是他……从没仔细想过,没有学历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乍一听母亲说的这些工作,心里一阵不舒服。


    柯栩眉宇间染上一片郁色,他张了张嘴,打算说点什么,这时,路辞竟开口了。


    “不行,他不能去。”


    语气听上去十分坚定。


    杨丽梅柯栩母子俩的眼神齐刷刷看向了路辞。


    第27章 路辞吃醋


    在杨丽梅印象里, 路辞一直是稳重又很有礼貌的,这么突然地插话进来,她是没想到的。


    不过, 她倒也不怎么在意, 只问:“不能去?为啥不能去?又没缺胳膊少腿的。”


    路辞沉默片刻, 本想说:他身体特殊, 干不了那些累活儿。


    而且,只要一想到细皮嫩肉又体格单薄的柯栩去做那些体力工作,他就……心疼。


    可他知道不能那么说,于是回答杨丽梅:“他还未成年,法律规定, 未成年工, 不能去煤场矿山, 做重体力等工作。”


    杨丽梅看了看路辞, 又看了看柯栩,“这样啊, 那就再过几个月, 成年了去,啊, 做好心理准备。”


    柯栩和路辞这下没话了。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柯栩是个学生,他的任务应该是学习,但他不学。


    在这个年代, 初中毕了业就去上中专技校的, 甚至早早辍学打工的不在少数。高中里不学习的学渣大部分都是家里能给兜底、有关系安排个工作一辈子不愁的, 像柯栩这样家庭条件一般还瞎混的,真不多。


    给赵芸芸辅导完作业, 两人来到院子里,柯栩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听见路辞说:“不想去干那些工作,就把学习捡起来,用成绩让杨阿姨打消那个念头。”


    路辞还想说:就算电竞奖金的钱找回来了,在这个年代,靠打游戏赚钱,也不现实。


    但他迟疑了下还是没说,柯栩已经很郁闷了,再提钱的事儿,他只会更难过。


    柯栩看着他,沉默下来,没说话。


    路辞知道他心里一直装着事儿,也不逼他说出来,很多事得柯栩自己想开才行。


    他捏了捏柯栩胳膊,转身回家了。


    柯栩望着路辞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拉回了视线,他左手伸进裤兜,再次拿出了那张和父亲的照片,眼眶有些模糊。


    他抬头望天,天空灰蒙蒙的,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渐渐被阴霾覆盖。


    -


    这两天,柯栩一直低迷的状态在路辞接到警局电话的时候,总算支棱起来。


    他们班刚上完体育课,两人站在树荫下,路辞打开了免提,那边说:“调查有进展了,是好消息,我们查到了陈某在国外的一级账户里有一百七十多万的赃款,目前已经冻结,走完流程后,很快就能回到你们手里了。”


    柯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反复向女警官询问了两次,电话那头的警官又十分耐心地跟他讲了两次。


    电话挂断,柯栩像得到了糖块的小孩,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几天盘旋在头顶的阴霾终于消散,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这好消息告诉队员们,然后跟他们一起去把属于自己的钱拿回来。


    心情变好了,柯栩感觉自己看什么都顺眼了,他跑到走在前边的柯辛和路羽身边,拍拍女儿后脑勺,又踮起脚尖揽上儿子肩膀,乐呵地说:“我的钱回来啦,等爸爸请你俩吃大餐!”


    兄妹俩都笑了,这还是柯栩头一回自称是他俩的爸爸,真是破天荒了,爸爸进步太大了。


    路辞跟了上来,看着他们三个开心的模样,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怎么说呢,柯栩的情绪对他们四口之间氛围的影响极大,柯栩不开心了,他们气氛就很低迷,只要柯栩开心了,他们之间,一下子就跟阴天里照进了大太阳,完全雨过天晴了。


    柯辛见柯栩激动成这样,趁机就想调皮一下,她凑近柯栩耳边,哨声说:“柯柯,我能叫你……妈妈吗?”


    啥?妈……妈妈?


    他俩刚转来那天的一幕闪进脑海。


    柯栩嘴角一咧,依然对这个称呼有些排斥,他眨眨眼:“不……不行,太……太那个了,说得好像我是个女的一样。”


    柯辛使出她的撒娇本事:“哎呀,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生啦,叫‘妈’又不意味着你是女的。你放心,就只有咱们四个听得见,别人听不见的。”


    见柯栩还有些为难,柯辛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软声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就很羡慕别人有妈妈叫,不是羡慕他们有女性的妈妈,而是羡慕他们可以叫‘妈妈’这个称呼。”


    看出柯栩脸上表情有松动,柯辛拉起柯栩手腕晃了又晃:“就这一次,一次好不好嘛!”


    柯栩看向柯辛,有些难为情地答应了,他小幅度点点头:“嗯,叫吧,就这一次啊。”


    柯辛心中大喜,她就知道柯栩一定会答应她。


    还有什么一次不一次的,下次她想叫,再磨一磨柯栩,柯栩就又答应了,爸爸最舍不得拒绝她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