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誓宇
公司是靳燃东联系的,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 大家都埋怨起他来。
努力付出了, 成果却不翼而飞了, 换谁谁都得破防。
靳燃东绕过走廊跑去另一家公司,找了个员工询问情况, 那人告诉他:“那家公司刚开没多久, 也就一个多月吧,员工也没几个, 昨晚我加班, 看他们大晚上十一点搬走的。”
靳燃东愤愤地骂了声,知道自己把事儿办砸了。
路辞就站在柯栩身边,此刻的少年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两眼无神地盯着玻璃门里头, 连句话也不说, 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但路辞知道,柯栩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
他拉起柯栩的胳膊, 担心地唤了声:“柯栩。”
柯栩这才缓缓看过来,少年眼眶湿润,眼里盛着委屈和不甘,颤抖着声音说:“路辞,钱没了。”
安慰人的话,路辞不善于表达,他只是紧紧攥着柯栩的手,说:“能找回来的,别担心。”
可这时的柯栩根本听不进去这种话,他从电视上看过类似新闻,说钱被骗子卷走就转移了,很难找回来。
原本怀抱那么大的希望,为了那奖金,他长达二十天带领团队没日没夜地训练打比赛,就连决赛场上的各种突发状况他都挺过来了,一关又一关,他们赢了,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极大的期望值一下子降到谷底,变成了令人窒息的失望。
他甚至连冷静思考解决办法都做不到,脑子里只充斥着一个事实,那便是,钱没了。
柯栩的眼泪在眼里打转,模糊了眼眶,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对路辞说:“我……我都想好要给柯辛和路羽买什么东西了啊!”
那是他的女儿和儿子,是奋不顾身会把他保护在身下的未来的孩子。
他没有游戏瘾的,二十天来,他打了不下千场游戏,都快打吐了,他也没那么强烈的想赚钱的欲望,他一个高中生,哪里需要那么多钱。
每天支撑他起早贪黑地去练习,拼尽全力也要拿下冠军奖金的,就是想给柯辛和路羽花钱啊。
还有芸芸,那个小丫头,现在也知道向着他了,他也想给芸芸买漂亮的小发卡,给她买童话书和文具。
可现在,全没了。
他的努力白费了,他的期望,落空了。
一想到这个,柯栩眼里的泪水越积越多,巨大的委屈和难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终于,积压了好一会儿的情绪彻底爆发,柯栩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少年浑身泄力般靠着玻璃滑坐在地,哭声渐渐变得支离破碎。
路辞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他递给柯栩纸巾,一张又一张,不过一分钟,柯栩脚边就堆了一小堆。
他拿过柯栩背包,从里头拿出他们签署的合同,来到一旁拨通了一则电话。
他姨夫是榕江市警察局局长,那边很快接通:“喂,小辞,怎么了?”
路辞:“姨夫,我参加了一个电竞比赛,是签署了一家公司报名参赛的,但是,那家公司昨晚卷钱跑路了。”
电话那头说:“昨晚啊,具体地址和公司信息发短信给我,我通知管辖警局联系你们做笔录,然后尽快搜查追捕,时间应该来得及。”
路辞:“好,谢谢姨夫了。”
那边的中年男人笑了笑:“一家人,谢什么。”
路辞又问:“大概需要多久?”
姨夫:“看情况吧,快则一两天,慢则三五天。”
路辞:“我知道了。”
“有消息我让他们尽快通知你。”姨夫想到什么,又叹气道:“你妈人在英国,你一个人也孤单,正好你姨和你姐想你了,周末记得过来吃饭。”
路辞“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他又回到柯栩身边,少年已经哭成泪人了。
队员们见状都凑了过来,柯栩明明个子不低,蹲在那里却显得小小一只,少年眼眶周围泛起了薄红,睫毛上都湿漉漉的,哭得一噎一噎的,看上去可怜得不行,像个被别人抢走糖果的小孩子。
他们这才意识到,小队长平时看着坚强,是他们的主心骨、坚实的后盾,可其实,柯栩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来,可无论他们说什么,柯栩都听不进去。
靳燃东走了过来,让柯栩失望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原本柯栩就对他不冷不热的,这下恐怕会更抗拒他。
靳燃东蹲下身,无意间对上柯栩旁边路辞的眼神,他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为了参赛,上百万的赞助费说出就出,本该给到队员们的奖金被卷走,路辞情绪还那么稳定,一般人真做不到这样。
他的确没人家路少有钱,可是柯栩一个人的三万块奖金,他咬咬牙,勒紧裤腰带,还是能出得起的。
靳燃东下定决心一般,安慰道:“对不起小栩,这三万块,哥补给你,好不好?”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柯栩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爆竹,更生气了,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瞪着靳燃东:“你补给我?”
柯栩指指围在他身边的几个队员,愤然道:“除了你硬要塞进来的差点拖死我们的刀仔,其他六个人,每一个都不差。没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们都不会赢的。”
少年眼里的泪水裹着怒气落下来,他又说:“你要给我三万块,那他们呢,你想过他们吗?”
“如果你有钱想补偿,那就都给,如果没有,那我一分钱都不会要你的。”
靳燃东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更是憋屈得厉害,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开了。
几个队员听了柯栩的话,也都打心底里欣赏这个年龄不大的小队长,每个人的努力和付出,他都看在眼里,都给予了肯定。
柯栩的眼泪还在不自主地往下流,就像泪失禁了一样,看得几个大哥哥心疼得不行。
他们都是早早就出社会混的,手里或多或少都有点钱,为了止住小队长的眼泪,几个人一个个开始往出掏钱。
张源掏出两千来,大强两千三,方桐两千八,齐辰王晓宇各掏了一千多,钱小钱刚十九岁,也掏了五百出来,甚至还把钢也都拿了出来。
虽说不多吧,但好歹也凑了近一万块钱。
六个人都把钱往柯栩手里塞,张源拍拍柯栩肩膀:“小队长,不哭了,下回哥还跟你打游戏。”
大强:“就是,咱们还组一个队,强哥保证不拉肚子了。”
方桐拿纸巾擦擦柯栩眼泪:“哭啥,我们就当大玩了一场,奖金什么的,无所谓了,这二十多天,哥都觉得自己活成十八岁了,都是收获。”
齐辰:“是啊柯柯,钱嘛,以后有的是机会赚。”
王晓宇:“我们小队长咋还哭成这样嘞,晓宇哥一会儿请你吃雪糕。”
钱小钱也凑上来:“我们小队长可是最厉害的,不哭了,一会儿眼睛该疼了。”
一张张大大小小的钞票堆了柯栩一身,柯栩听着他们的话,看着怀里的钱,眼泪一下子决堤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他把钱全都推给他们,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你们的钱,大家都不容易,我怎么能要你们的钱。”
相处了二十来天,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柯栩对几个队员的情况也都基本了解了。
少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源哥妈妈生病了要住院。”
“强哥还要给儿子买奶粉和尿布。”
“桐哥和女朋友快结婚了。”
“辰哥要开修车店。”
“晓宇哥还要给妹妹交学费。”
“钱小钱上个月的房租还欠着没交呢。”
“谁不用钱啊。”少年一边揉眼睛一边摇头,“我不要,不要……”
“本来就是冲着每个人都有的奖金去的,这样,大家就都有钱拿了。”
几个人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原以为柯栩就是满脑子游戏,目的只为争当冠军的中二小少年,谁知每个人的情况他都记在了心里,心思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细腻,他那么拼命那么执着,不光为他自己,也为他们每一个人。
大强和钱小钱还在往柯栩怀里塞钱,柯栩推给他俩,故作生气道:“你们要还当我是队长,就把钱都拿回去,要不然,我就不跟你们当兄弟了。”
几个人听了,只好各自把钱又拿了回去,不再勉强柯栩。
柯栩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大家都围过来哄他,多多少少让他心里有些不自在,一个大男生哭成这样,也怪丢人的。
靳燃东走了过来,说:“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报警了,我看看这儿属于哪个派/出所。”
路辞出声道:“已经报警了,一会儿公/安机/关会联系我们。”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路辞接起,那边说:“您带着合同资料来一趟xx街道公/安/局,需要做一下笔录。”
路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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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做完笔录出来,靳燃东叫住一位女警官,询问道:“这事儿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女警官说:“这个要看进度,我们已在工商局查到了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拾荒老人,应该是嫌疑人随便找的。但实际上公司就是个空壳子,除了骗走你们的二十多万,之前还以其他方式诈骗了上百万,其余信息正在调查中。目前已经在排查昨晚从榕江市离开的人了,但坐火车的,开车的,坐飞机的,这个时间段内人很多,大规模排查需要时间,资金交易记录的调取也需要时间。”
柯栩一听就知道警方工作量巨大,一定需要不少时间,他走上前,担心地问:“那钱还能追回来吗?”
女警官:“这要看他们的资金有没有转移吧,好在报警及时,我们行动也快,他们应该还在国内。”
柯栩不再问了,几个队员也都神情凝重,这时局长走了过来,对这个搜查小组的警官们说:“上头下命令了,再加快速度,加大力度。”
局长又转向路辞,笑得亲切:“别急,有结果我立马通知你,哦对了小辞,代我向郑局问好。”
路辞点点头:“好。”
郑局就是他大姨夫。
柯栩、靳燃东和队员们都看向路辞,才意识到,警方这么重视这个案子,能迅速展开调查,也全得益于路辞,不然就以现在这么紧张的警力,估计得往后推了,而局长口中的郑局,必然是榕江市权力不小的人物。
从警局出来,柯栩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这时,钱小钱突然想起什么,对方桐和大强说:“对了,昨天咱仨闹肚子,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咱平时经常去那儿吃,人特多口碑特好,好几年的老店,怎么就突然吃坏了呢,不应该啊。”
大强皱了皱眉,“我也觉得奇怪,我这身体这么好,长这么大也没闹过肚子,昨天还是头一回,就给我拉虚脱了。”
方桐也觉得蹊跷:“是啊,让我觉得最怪的是刀仔,咱仨拉了好几回,我和小钱还去打了点滴,大强比赛那会儿拉了两回,晚上还上过一次,可刀仔,他好像就上场前上过那么一回。”
钱小钱想起来了:“对,我就在他旁边,他出隔间门都没冲水,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大强越听越心疑:“走,咱去包子店问问。”
柯栩是处理这事时压力最大的队长,他也想搞清楚事情真相,于是也打算一起去,路辞担心他,便也跟着去了。
靳燃东是执意让刀仔留在队里的人,若刀仔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那他也不会放过刀仔。
到了包子店,此时正值上午九点半,还有不少人在吃早饭,他们问了老板,老板说:“不可能,我这用的都是好东西,怎么可能吃坏肚子。”
他们又问了几个天天去吃的常客,人家都说昨天没拉肚子,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