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引澜风
就在此时,灵堂外传来小凳子的呼喊声,说超渡的道士来了。
“好!我来了!”剑昭急出一脑门汗。
情急之下,夭夭无处可藏,剑昭推开棺材板将夭夭藏了进去。
“嘘,别说话,那几个道士不好对付!”
棺材板重新盖严。
夭夭脑子发懵,这是什么?
忽然,他背后伸出一双手,如铁钳似的掐住夭夭的腰身。
“你没有死啊。”剑沉舟一字一顿。
夭夭瞳孔骤缩,如坠冰窟。
第82章 灵堂
一双手在黑暗中掐住夭夭。
“你, 不是死了吗?”躺在棺底之人,质问着入棺之妖。
夭夭瞬间头皮发麻, 一股寒恶从头皮直至脚底。
接着未等他多想,身后的剑沉舟猛地捂住他口鼻,似乎要断了夭夭的呼吸。
夭夭惊恐应激,刚要转身与剑沉舟扭打,忽然听见棺材外传来剑昭的声音。
“是,这便是家父的棺材。”
道士惋惜地道了句节哀,挥动了拂尘,捏着符咒念念有词。
剑昭伫立在棺材旁,往里面偷瞄, 可惜不知何时棺材板被盖得严严实实。
“公子, 令尊的执念深重,怨气很大啊。”道士正色。
废话, 因为棺材里藏了一只妖啊。
剑昭心想。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走流程从袖口掏出个金坨子,塞入道士掌心:“道长, 父亲拜托您了。”
道士喜笑颜开, 用往生灯在四周布局,剑昭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发呆。
他在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和夭夭一起去西域。
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买一件小屋子,两个人开始新的生活。
他无法欺骗自己对夭夭的感情,剑昭想,自己是爱他的。
他不想再逃避,妖又如何,反正有自己在, 他能保护夭夭一辈子。
即使夭夭目前接受不了他,但……把夭夭推入棺材,也是想让他知道父亲已经死了,夭夭早晚要接受这个现实。
想到这里,剑昭悄悄地敲了敲棺材,示意里面的夭夭自己在。
仿佛回应他似的,棺材里也传来一声震动。
剑昭吓了一跳,连忙咳嗽装作无数发生。
殊不知,在棺材中
“你不是死了吗?啊……原来你没死,小骗子,小混蛋……我真想掐死你,你骗我,白眼狼你敢骗我!”
“怎么不说话?”剑沉舟怒火中烧,巨大的身躯压在夭夭身上耸动。
夭夭捂着自己嘴巴,大颗的泪珠从他眸中溢出,血红着眼睛瞪着剑沉舟。
“让你不说话!”剑沉舟猛撞一下:“刚才和剑昭玩得不是很开心吗,我懂了,你和那个小王八蛋联合起来骗我!你们希望老子死,然后拿着老子的遗产远走高飞!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不管剑沉舟怎么动,怀中的夭夭硬是一声不吭,亲密的事情也变成了上刑。
棺材外的道士脸色苍白:“少、少爷,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剑昭想应该是夭夭不小心撞到了哪里,便几句话打发了过去,可走近时他闻见了一股石楠花的气息。
也正常,毕竟刚才自己和他都没擦拭干净。
棺材中的剑沉舟悲愤交加,头一次对夭夭如此失望。
恨他背叛,恨他水性杨花,恨他要和儿子私奔。
可就在这时,一直被捂住口鼻的夭夭猛地咬住他手指,刺破皮肉鲜血淋漓。
“你!”剑沉舟怒不可遏,却不由得一愣。
眼中的戾气散去,眸中倒映的是夭夭那张被痛苦肆虐而悲痛的脸。
“我不知道,你出事了……”夭夭咬牙切齿,隐忍哭意:“你为什么躺在棺材里,我不知道你出事了,我不知道!”
这是二人清醒后第一次对话,却是互相质问。
他们一生都诠释着恨海情天,为了扭曲的感情做过坏事无数,也不差这一件。
剑沉舟颤抖着手,轻轻抚上夭夭的脸:“别哭、别哭…”
“我发情期到了,会死,没有人我会死!”夭夭愤怒:“是你混账,从小你就让我吃药抑制,若不是你管教,我随便找一只狐狸就好!”
“不许!”剑沉舟暴怒:“就算我真死了,你把我割下来就好,不许去找别人!”
“滚,恶心,变态!”夭夭炸毛。
两句身体再次重叠,仿佛是两只朝不虑夕的蜉蝣,在开棺之前将一切都灌入对方身体。
憎恨恶心与爱欲交织,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如何。
如果就这样死去也不错,夭夭咬上剑沉舟肩膀,颤抖缴械。
在狭窄的棺材中,剑沉舟抱紧他,喉结滑动片刻,道:“别哭,哥哥在。”
“你为什么不能一直做个乖孩子…明明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哥哥会养你一辈子,让你荣华富贵……小时候喜欢尿床,怎么长大了还尿哥哥一身。”
“我才没有!”夭夭羞愤:“这才、这才不是……唔!”
剑沉舟挺起腰,再次搂紧他。
夭夭眼神逐渐涣散,这或许是他们和好的信号。
因为他们一直是这样,无论发生天大的事情,哪怕触碰了对方底线,过了一段时间都会和好。就像被仙人手中的红线捆绑,不死不休,死也不休。
所以夭夭安心地以为,他们马上就要回归之前的生活。
谁知
“等开棺后,咱们三个,你想让谁先死?”剑沉舟语气平常,就像在询问明天晚上吃什么。
第83章 反转真相1
“咱们三个谁先死?”
此话如同甜言蜜语, 单论语气,仿佛是对夭夭道“要不要和哥哥成亲?”
森寒的凉意贯彻了夭夭整个身躯, 他还未反应过来,忽然被剑沉舟从身后死死抱住,像是置他于死地的藤蔓。
更可怖的是,偏偏这时棺材外的脚步走远,剑昭送走道士后缓缓推开棺材盖。
他想好了,安葬好父亲,三日后就和夭夭一起去西域。
他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展望,推开剑沉舟的棺材板……
“刺啦”
这不是父亲,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恶鬼狞笑着, 另一只是掐着惊恐悲愤的夭夭, 另一只手明明没有任何武器,却直直在自己身上戳出个血窟窿。
身体的疼痛掩盖了情绪, 剑昭不甘心地想去握剑,可惜两眼一黑,再也不知后续。
……
…
*
“我, 命不久矣。”
剑沉舟嘴唇嗡动。
淅淅沥沥的雨滴砸在剑昭脸颊上, 一双手焦急地将他推醒:“剑昭,剑昭!”
剑昭缓缓睁眼,浑身上下疼得仿佛只有眼珠还能动。
他瞥见夭夭在他身边急得眼圈通红,看见自己睁眼后,夭夭才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这是,在哪?”
一个杂草丛生的院子,夭夭扶着受重伤的他慢慢起身,剑昭才发现父亲也在。
父亲背对着他们,凝望着某处草丛, 猎风灌入他的衣袍袖口,清瘦的身躯如同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
或者说,起死回生的僵尸。
他和夭夭交换了个警惕的眼神,互相对望一眼,不知道剑沉舟把他们带过来要做什么。
夭夭皱眉,低声道:“他说,要我们一起死。”
一起死?
剑昭茫然,自己左肩上那个血窟窿是被父亲徒手伤的,可见父亲对自己有多大的杀意。
此刻他也不关心父亲为什么诈尸,只想知道父亲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自己,而是带着他和夭夭去了个陌生的庭院?
夭夭深吸一口气,蹙眉走近剑沉舟:“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哥哥说话就是这种态度?”剑沉舟淡然,他转过身,睥睨着夭夭和剑昭。
“我命不久矣。”剑沉舟平静,一字一顿:“我要你们给我陪葬,你们俩都对不起我。”
空气安静,甚至衍生出一种诡异的幽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