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引澜风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夭夭愤怒仰天长啸。


    他眼睁睁地看着剑沉舟踉跄跪瘫在地上,再仰头看着自己时,那副模样已经失去了对生的渴求。


    剑沉舟笑着呢喃,一字一顿:“哥哥食言了,但是哥哥……”


    他朝着夭夭再次伸出手,如乞丐似的恳求,气若游丝:“哥哥死之前,想抱抱你,可以吗?”


    “……”


    “你把哥哥吃掉,吃进你的肚子里。”剑沉舟得不到回应,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扑倒在夭夭利爪下,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幸福感:“这样,哥哥也算和你永远在一起了。杀掉我,好不好?”


    “闭嘴!!!”


    不是动物的咆哮,而是一声字正腔圆的怒骂。


    可怖的妖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悲痛的心脏。


    明明相拥,贴得这么近,为何就是不能相爱?


    “那日,他没有杀我。”苍老的声音磕绊哽咽。


    “我本想着,若夭夭杀了我,我们也算永远在一起;可他偏偏放过了我,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哭闹不止。我有什么办法,既然没死成,我只能把他藏起来,告诉他处理完时间就回来找他。”


    “谁知第二日……夭夭不见了。他这一走,便是二十年……这二十年我无数次想过自尽,也亲自用手掘地三尺……还虐杀过他的同族,逼着他们说出他的下落,可都没有夭夭。”


    “再然后,你便出生。我被迫装出父亲的模样,照顾这个家,还照顾你…我本可以当做夭夭死了,可他偏偏在二十年后自己回来。”


    说到这里,剑沉舟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他偏过头,盯着剑昭道:“你很像我。”


    剑昭沉默不语。


    父亲弥留之际,脑中开始走马灯,道出许多年轻时候的事,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夭夭。


    其实不用父亲说,他也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可是…你知道夭夭为何没有选择你吗?”剑沉舟声音嘶哑:“因为……”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剑昭打断。


    父亲凝望他片刻,正过头去望着天花板,静静等死。


    剑沉舟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趁着清醒的功夫,交代了自己的遗产家业。


    人的一生多么短暂,甚至还来不及令人唏嘘,那些遗憾只能成为墓志铭上的刻文。


    人之将死,剑沉舟也平静了下来。


    当天晚上,他在儿子和医师的注视下断了气。


    曾经叱咤风云的一生,草草结束,死亡掩埋无数秘密。


    剑昭说不出来自己什么样的心情,父亲郁结深重,早日离去,或许是对他解脱。


    夜晚,他披麻戴孝,麻木地坐在父亲棺材旁边守夜。


    人死后,要停尸三日。


    恰巧,三日后便是西域商队启程的日子,那时夭夭也会跟他们一起离开。


    大家都走了,只剩他一个人了。


    *


    凌晨,天还未亮,阴气森森。


    剑昭坐在棺材旁边处理着父亲的账本,正在他烦闷之际,一阵阴风吹灭了烛灯,白灯笼招摇晃动。


    他坐起身,忽然一抹黑影扑到了他的怀中,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剑昭吓了一跳,结巴道:“你、你怎么来了?”


    后来他立刻想到,也许夭夭和父亲心有灵犀,前来吊唁。


    但夭夭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身体在不正常地颤抖,皮肤滚烫得不像话。


    剑昭怔愣:“夭夭?”


    “难受……”夭夭咬牙切齿,失去理智,混混沌沌:“热、好热……”


    一个诡异的想法在剑昭脑海里冒出:“你发/情期到了?”


    夭夭没再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力的撞击。


    他被夭夭扑倒撞在父亲的棺材旁,接着两人滚在地上,被飘落的白布蒙住身体。


    “难受、难受……”


    夭夭在父亲的棺材旁,与自己求欢。


    第81章 灵堂y


    开过荤的狐狸就不会再回头吃素。


    剑昭脑子很乱, 怀中是夭夭滚烫的身躯,夭夭呼吸急促, 呼出的热气弄得他耳廓结了水雾。


    痒痒的,如同羽毛钻入耳孔。


    “难受…难受…”夭夭咬牙切齿地哽咽。


    他心理上憎恨剑家父子,但被原始欲望主导的身体,让他离不开人类的抚慰。


    剑昭喉结滑动。


    他的脑子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谴责夭夭在父亲的灵堂里为非作歹,另一半则是……


    剑昭猛地翻身,将夭夭压在身下,颤声质问:“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父亲死了,这是在他的灵堂!


    夭夭双眸水光潋滟, 半虚眸子, 墨发黏在他濡湿的唇角。


    他道:“帮我…会死…”


    会死的,他会死在发/情期的。


    本就是剑家欠他!是他们开发了自己这副身体, 那凭什么对他不负责!


    是谁都好…是谁都好!!!


    理智被燃烧殆尽,夭夭搂上剑昭脖颈微微发抖。


    两具本就合拍的身体,再次贴近了。


    剑昭绝望至极只想笑出声。


    笑发情期的夭夭被欲望主导, 笑父亲死得早错过好戏, 笑自己本质上是个王八蛋。


    他们都是肮脏的,没有谁光风霁月独善其身。


    那就……臣服吧。


    *


    夜风如泣如诉。


    剑府闹鬼了,大半夜好几个仆人都听见剑沉舟的灵堂内传来哭声。


    可仔细一听,又不完全像是哭声。


    咿咿呀呀,呜呜咽咽,嘤嘤啊啊。


    越听越人,大家干脆把耳朵堵上。


    灵堂内,硕大的棺材摆在中央,棺材板露出一条小缝, 下面是剑沉舟惨白的遗容。


    棺材后,“奠”字花圈下,是两具交叠的身体,时不时撞击上剑沉舟的棺材壁。


    剑昭汗涔涔地撑在夭夭上方,拨开他面颊上的碎发,哑声:“你…好点了吗?”


    夭夭咬着自己手背,眉梢微蹙:“……嗯。”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没有攻击性。”剑昭笑道,俯身将额头贴上夭夭面颊:“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


    “你恨我为什么出生,为什么是剑沉舟的孩子。”


    “可是我有一点不懂。”剑昭深吸一口气,搂住他肩膀凿入更深:“我不明白,你明明恨我,却向我坦诚你的记忆…你痴傻时身不由己,但也不是真的无法辨别…你…究竟为什么…”


    剑昭被夹得倒吸一口凉气。


    “废话多。”夭夭冷冷道,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区区人类也配质问我?”


    “我不配。”剑昭苦笑:“你…松点,放松。”


    一阵沉默。


    “……因为你是他的孩子。”夭夭别过头回答。


    这个答案剑昭已经听过无数回,自己对于夭夭而言就是剑沉舟的附属品。


    不过如今父亲已经去世,恩仇泯灭。


    剑昭心底轻松起来,他笑道:“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我陪你去西域,开始新的生活。你短时间也无法找到另一根合你身体的玩具,我跟你走。”


    夭夭语塞。


    他问:“剑沉舟他去哪…唔!混蛋!”


    夭夭惊慌失措,不知道剑昭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开始暴躁。


    剑昭捂着他的后脑勺,两人一下一下撞击着棺材身。外面忽然下起了暴雨,雨声吞噬呜咽,泥土的腥气掩埋一切。


    棺材板因为撞击幅度而开口渐大,最后,那张惨白的遗容竟然缓缓睁开混浊的眼。


    剑沉舟躺在棺材里发懵,正思考这里是不是阴曹地府时,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暧昧的声音缠成一股绳子,勒住剑沉舟的脖颈。


    他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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