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引澜风
    字字穿心,毫不留情。


    “闭嘴!”剑昭再也克制不住自己,额角青筋暴出,低吼:“我警告你,离我爹远点,不然、不然我不介意让你死在这里!”


    这句话却又惹夭夭发笑,剑昭脑子里的弦断了,彻底被激怒。


    他来之前就做好了要战斗的准备,指尖凝聚灵力,朝夭夭致命处杀来。


    虽然外婆总开玩笑说他是个半吊子捉妖师,但剑昭的实力不容小觑。


    他这一招是动了杀心,灵力杀气腾腾,如一柄飞刀横冲直撞。


    谁知


    夭夭只是抬起了手掌,便轻易让他的灵力失效。


    剑昭虽大为震惊,却没有就此停手,抄起符咒捏决,杀红了眼。


    夭夭见他动真格的了,终于起身,一袭红袍衣袂翩翩,无风而起,瞳孔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


    他踩着案几借力,朝剑昭飞扑而来。


    *


    这是剑昭这辈子,第一次被打趴下。


    被打得落花流水,跪伏在地上吐血。


    望着他这幅惨样儿,夭夭歪头反思,应该没把人打残……吧?


    “你,卑鄙!”剑昭说一个字,咳一口血,狼狈不堪。


    突然,夭夭余光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想都没想直接出招,手握拳朝剑招腹部捣去。


    剑昭偷袭不成,匕首哐当落地。


    他吃痛地闷吭一声,倒地后手腕突然被人紧紧钳住,忽然身体一重,少年瞪大眼睛恼羞成怒:“松手,滚下去,死狐妖!”


    夭夭纹丝不动,身体悬空地压在少年身上,上面禁锢住他的手腕,下面压在他的腿上固定住膝盖。


    羞耻与愤恨交织,剑昭真想一头撞死。


    死狐妖垂头看着他,发梢如故意气死他似的,搔弄着脖子。


    剑昭这辈子!从未!这么屈辱过!


    一时间,房间只剩下少年因为愤怒而粗重的呼吸声。


    万籁俱寂,蝉声聒噪,空气湿热。


    终于,夭夭松开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摆,坐回原位。


    “我打不过你爹,还打不过你吗?”他似在喃喃自语。


    剑昭抹去嘴角的血丝,心里堵了一股怨气,发泄不出。


    他见这死狐妖竟有闲心继续吃饭,便怒气冲冲地过来,想掀了他的饭碗。


    这时,死狐妖的衣摆下,一抹金色的光芒晃住少年的眼睛。


    剑昭记起来了,那是条金链子,他偷看的那天看到了。


    夭夭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干脆大大方方地撩起衣摆。


    “你干什么!”剑昭登时脸颊通红,暗骂不知廉耻。


    可惜夭夭穿了长裤。


    那根扎眼的金链子,似一条长蛇,缠绕禁锢在夭夭的脚踝上。


    另一头一直延伸去未被烛灯照耀的黑暗,不知有多长。


    “这是剑沉舟给我绑的。”夭夭声音平静。


    要是搁在以前,剑昭肯定以为是父亲在捉妖;


    可是父亲都亲口承认了这狐妖对他来说亲密重要,为何还要将他像犯人似的,囚禁于此?


    第10章 我和你儿子,谁重要


    剑沉舟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夭夭常常这样想。


    从小到大,他一共被剑沉舟关起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他还没有化成人形,彼时还是孩童的剑沉舟,从屠户手中买下这只浑身是血的小狐崽。


    剑沉舟把小狐狸崽关在笼子里,怕它应激,天天隔着笼子悉心照料。


    第二次是他用少年形态,跟剑沉舟生活了数年后。


    那时剑沉舟弱冠之年,他师父一直逼他早日成亲。夭夭一气之下,眼圈通红地看着剑沉舟:“你要是成亲,那我也成亲!”


    剑沉舟疲惫至极,以为夭夭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可某天归来的路上,真见夭夭和学堂中一个男女通吃的贵公子一起散步,还接受了贵公子的示好。


    那次剑沉舟把他在家中关了整整十天,麻绳磨红了他的手腕。


    第三次,就是如今。


    彼时已经不惑之年的剑沉舟,比年轻时沉稳了不少,也温柔了很多。


    他知道夭夭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于是铁链就用纯金打造。


    他还在自己身上实验了很久,确保金链子不会太硬伤及夭夭的皮肤,才对待珍宝似的给夭夭绑上。


    “长度合不合适?会不会太紧?勒得疼不疼?”


    剑沉舟事无巨细地跟他确认,弄得夭夭差点以为自己不是被他软禁,而是被送了条首饰。


    最后直至调整到满意的位置,剑沉舟才小心翼翼地给金链子施展法力。


    这是场被迫你情我愿的囚禁。


    *


    刚才跟剑昭打斗,脚踝上的金链子把他的皮肤勒上一圈红痕。


    虽然颜色很淡。


    剑沉舟自以为是地以为金链子伤不了人。


    哼。


    夭夭心中冷笑了一声,拜你的好儿子所赐。


    剑昭还处于震惊阶段,顶着一头乱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盯着夭夭脚踝的金链子。


    他结结巴巴地问:“胡说吧,我爹闲得没事儿关你干什么……”


    就在此时,他们忽然听见了管家嘘寒问暖的声音,是剑沉舟回来了。


    剑昭想都不想,直接从后窗跳出去逃走。


    “哎呦,您说说这事儿闹的,还麻烦老爷白跑一趟。”


    “嗯,东西我自己拎进去,辛苦你了。”


    门被推开,剑沉舟一愣。


    他迅速关好门,疾步走向夭夭,焦急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房间中一片狼藉,因为他刚才和剑昭打架了。


    夭夭正在慢吞吞地吃饭,饭菜已经冷掉,他漫不经心地反问:“你怎么回来了?”


    “别说这个,到底怎么了?”剑沉舟单膝跪在地上,与蒲团上的夭夭视线持平。


    他捧着夭夭脸颊,把小狐狸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番,还好没什么伤口。


    “哦,”夭夭撒谎:“我摔了一跤。”


    “摔跤?”剑沉舟狐疑。


    还好房间的打斗痕迹不是很多,只是打翻了一些宣纸墨水和花瓶罢了。


    夭夭舀起来一勺羹汤,放进嘴里。


    剑昭可欠他一个人情,他替剑昭撒谎了。


    因为那孩子,长得太像剑沉舟年轻的时候了。


    “金链子把我绊了一脚,我摔跤了。”夭夭看着他说。


    剑沉舟脸上登时露出愧疚之情,放下佩剑坐到夭夭身边,真诚道歉:“哥哥对不起你。”


    夭夭早就猜到他要说这句话。


    “本来说后山那里有只蛇妖的,结果我今天去了一看,发现那只所谓的蛇妖,只是祭祀用的纸偶。”剑沉舟笑道,想逗夭夭开心:“你说好不好玩?”


    “讨厌蛇妖,也讨厌像蛇的东西。”夭夭皱眉,想起以前被蛇妖咬掉尾巴的经历。


    “好,我们不说蛇了。”剑沉舟亲昵地把他揽入怀中。


    夭夭任他抱着,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他主动把头靠在了剑沉舟身上。


    剑沉舟像得了极大的恩赐般,眼眶都瞬间湿润。


    他一天的疲惫完全烟消云散,搂紧了夭夭肩膀,另一只手捏着变成人的小狐狸爪子,絮絮叨叨着无数回忆。


    这些天,夭夭的耳朵几乎要起茧子。


    剑沉舟又在跟他说他小时候的故事,从他小时候淘气跟大黄狗打架,到春节时嘴馋偷吃学堂里的供果。


    本都是一些过眼云烟的小事,却又被剑沉舟拿出来,如数家珍。


    仿佛回忆往事,能让剑沉舟回到二十年前。


    “还有啊,有一年春天的时候……”


    “哥哥。”夭夭开口打断他。


    “你说。”剑沉舟捏紧了他的手,烛灯下浑浊的眼球也变得明亮。


    夭夭静默几秒,抬眼看着他,薄唇轻启:“我和剑昭,谁更重要。”


    一道惊雷在天边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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