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这过分简洁的语言换个人来听,估计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不过喻承白跟他多年朋友,又曾是同学,他是完全能够听懂的。
所以很轻地叹了口气,手撑着头,闭着眼睛缓声道:“没用的,我感觉跟那些都没有关系,不是情敌的原因,不是我的原因,也不是他身边人的原因。”
甚至因为对宁言的偏爱,觉得也不是他的原因。
他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我现在就像是在做一道题,题目没问题,过程没问题,哪里都没有问题,可是翻出答案一看,结果就是错的。”
并且书的最后只有正确答案,没有过程。
因此始终找不到错在哪里。
“不可能哪里都没有问题。”顾九京说。
“我知道,但我找不出来。”喻承白睁开眼睛,茫然道。
“你不是找不出来,你是不想承认。”
“……”
除了时铭跟顾沉欲,顾九京对任何人都没有委婉二字可言,有时候甚至可以称之为唇枪舌剑,扎的人面目全非。
他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喻承白,就如何嘴下留情,直接道:“你害怕,你矛盾,你不甘心,你贪心不足,可是你并不想去承认。”
“因为你对谁都表现的很大度,不争不抢,无欲无求,所有人眼里的你都是个高风亮节宽容大度的君子。”
“在宁言眼里,你尤其如此。”
“你很清楚,他之所以爱上你不爱上别人,很大概率正是因为你的高风亮节,因为你不同于那些人的与世无争,他爱的不是你的人。”
“他爱的是自己缺失的、向往的那部分。”
喻承白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的听着。
平静而又绝望。
顾九京语气平淡,没有批评,也谈不上开解,陈述事实般冷漠理智:“可是你不争不抢不是你大度,更不是你无欲无求,而是你不在乎。”
“名利?权势?金钱?声色犬马?这些你通通不在乎,偶尔的吃亏,别人的愚弄,对错是非,你基本都不放在心上。”
“所以有段时间,我一度猜测你未来会跟我父亲一样出家。”
“你确实适合出家。”
“如果你没有遇到宁言的话。”
喻承白眉心紧蹙,眸色晦朔幽深,他撑着头,语气是从未见过的沉重:“但偏偏就遇到了,怎么办呢?”
“演下去。”
“……”
“他喜欢什么,你就演什么。”
“演一辈子吗?”沉默片刻,喻承白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深吸一口气后,他慢慢往椅子上一靠,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出神道:“有些东西如果真的可以演出来,可以藏得住,我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他笑着道:“九京,你比我厉害,可你在时铭面前,又演了多久呢?”
这下轮到顾九京沉默了。
喻承白慢慢道:“你总是可以轻易拿捏所有人的心理,识人无数,识人有术,可就算是你,也很难对着爱的人演一辈子。有些东西装的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比如说嫉妒,比如说本性,比如说占有欲,比如说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对方总有一天会发现。”
藏着掖着,不如大胆摊开了说。
晚上宁言回到家,客厅里关着灯,他以为都睡了,便轻手轻脚走进去,正准备打开灯。
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回来了?”
宁言吓了一跳,打开灯后扭头,喻承白坐在沙发上。
看起来面容疲倦,形容憔悴,一副劳累过度比他还像上了一天班的样子。
宁言疑惑:“你怎么了?”
喻承白说:“我不开心。”
宁言惊讶:“为什么?”
喻承白叹气,很累地闭上眼睛:“因为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认出外面坐着的人是我,你喊了阿雅的名字。”
“……”宁言道,“就这?”
“还有,昨晚你喝多了我去接你,你当时正在调戏蒋伟,准备摸他脸,被我阻止了。我不太喜欢你这样,可能你一时间还改不了,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不太开心,我希望你可以慢慢改一改。”
“……”
“回家后你抱着我,一直让我打你骂你,下次不要这样了,你说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去想,你是不是也这样让别人打过你骂过你,我会心疼。”
“……”
“最后,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的同事还有朋友说,我是你未来要结婚的对象。我现在不太有安全感,每天都很焦虑,总怕你不喜欢我,打算过几年丢下我。”
“……”
宁言震惊地看着他,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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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算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宁言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他仰头去看沙发上坐着的喻承白,半跪在他脚边,问道:“你跟我在一起,会觉得不开心吗?”
喻承白立即道:“没有,我很开心。”
宁言说:“我也是,很开心。”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总是笑着,而是表情严肃地看着喻承白,严肃这个词显得过分冷漠。
或者该说是认真跟正经。
“所以是刚刚你说的那些事情,让你觉得不开心吗?”宁言问他。
“嗯,不太开心。”
宁言轻微皱起眉,思考了会儿,又抬头问他:“你怎么之前不说?”
喻承白似乎叹了口气,才道:“担心你觉得我烦人,觉得我想控制你,我害怕你会像之前一样一走了之。”
听到他的话,宁言愣了下,很意外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喻承白难过地看着他,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埋怨:“因为你确实这样过。”
“可是这不一样吧?”
“我们当时已经结婚了。”而现在甚至没有结婚,喻承白没有说出后半句,眼睛却直勾勾看着他。
宁言却很快道:“可当时跟你结婚的人是伊薇,并不是我,我们原来的感情是一场骗局,本来就是假的,我走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喻承白立即道:“那现在呢?你还会走吗?”
“不会啊,我为什么要走?”宁言满脸的莫名其妙,看着喻承白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刚才喻承白对他掏心掏肺说了那么多,现在又说了那么多,而他此刻的表现,却只印证了一句话
人和人是没办法真正共情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喻承白忽然道。
“对,我觉得你今天非常奇怪。”
“你有没有觉得我无理取闹?”
“那没有。”宁言手臂搭在他膝盖上,手掌撑着脸,仰头看着他,弯起眼睛道:“我觉得你吃醋了。”
确实吃醋了,但不仅仅是吃醋了。
他昨晚出去跟同事喝酒吃饭,伸手去摸同事的脸,充其量只能算作是导火线。
点燃了喻承白本就多疑不安的心,让他压抑在心底不肯表露出来的那些自认为见不得人的东西,一瞬间爆发了。
只是他爆发的不明显,像一阵风似的看不见,只能隐隐感觉压抑。
宁言这个小傻子,甚至没感觉到什么压抑。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下次不去了?”宁言见他一直不说话,试探性地问他。
下次去不去待定,现在说肯定是要这么说的。
“我们是不是应该早点结婚?”喻承白忽然又道。
“可以啊。”宁言想也没想就点头。
喻承白低垂着眼睛,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带着笑容的人,他忽然有些茫然地发现。
这跟他预料的竟然完全不同。
在选择跟宁言坦白这段时间的不满不悦与焦躁时,他想过宁言会不服、会烦躁、会觉得他控制欲强,甚至连他们可能发生争吵都考虑到了。
因为他很确定,宁言是个不喜欢被控制的人。
十岁之前被泰莎一直关着,后面十几年都又‘宁言’这个名字囚禁着。
喻承白认为,他不会喜欢被婚姻两个字束缚。
结果在a跟b选项的选择题里,宁言硬生生做成了问答题,他的选择不仅不在喻承白的选项里,他甚至都不在喻承白给他的题目里。
婚姻在宁言眼里不是束缚。
是一张废纸。
是狗屁。
在喻承白忐忑地向他提出结婚请求,生怕他会拒绝,生怕他会感到束缚与不适时。
宁言一口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