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兄弟二人有六年多没有见面了,虽然后来他有专门搜过喻黎拍摄的电视电影,也在电视上看过他的广告。
可真正面对面见到真人时,喻承白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过分柔和的人,会是他那个全京城最肆意张扬的小霸王一样的弟弟。
“好久不见。”喻黎先开口,笑着道,“新婚快乐。”
他忘记自己刚滴了眼药水了,这会儿一笑一说话,就是两行清泪流下来。
看起来像是边哭边笑,有点儿滑稽了,喻黎赶紧手忙脚乱去找纸。
一低头,面前伸出一只素白修长的手,上面搭着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素色真丝手帕。
“阿黎,今天看见你能来,大哥很高兴。”喻承白温柔地看着他。
见他没动,便拿帕子给他擦脸上的泪,继续道:“我那几年不在家,让你受了委屈,抱歉,大哥跟你道歉。”
喻黎低着头,没有说话。
“大哥一直都想跟你再说几句话,可你总是躲着我,大哥真的很高兴你这次愿意过来。”
“父亲总希望你能回家,我回国第一天他就问我能不能去见见你,但其实我知道,回不回来对你早就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外面的人总说你不好,说你心思不正,说你嚣张跋扈,但其实你是家里最好说话的那个。只要稍稍顺着你,你就会很乖,但父亲从前不懂,他怕你性子张扬,担心你走上歪路,总希望你能稳重些,再稳重些……”
“阿黎,你不进去也好,他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可能会伤心。”
喻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从眼角滚落的眼药水,好像变烫了。
视线模糊到看不清眼前所有事物。
喻承白依旧在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眼泪,忽然笑了下,问他:“你小的时候总问我要嫂子,问我别人都有嫂子,怎么你没有。现在有了,你想见见他吗?”
喻黎原本已经决堤到几乎再也抑制不住的难过跟眼泪,突然就卡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许久,他努力吸了吸鼻子,尽量语气平常道:“还是算了,其实那天晚上在警局已经见过了,嫂子……挺漂亮的。”
“嗯,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好不好?你嫂子也很想见见你。”
“……”他确定宁言不想在那种情况下见自己。
喻黎接过他手里的帕子,囫囵擦了下脸。
估摸着时间还太早,于是放慢语速,轻声问道:“你跟嫂子是怎么认识的?”
提到自己妻子,喻承白眼里露出柔和,笑了笑,说:“跟朋友去雪山狩猎,雪崩挡住了路,我们一行人留宿在当地的小镇,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喻黎愣了下,皱眉,他怎么记得宁言说的是他们相亲认识的?
“雪山、留宿……”喻黎怀疑宁言应该是去爬喻承白床了。
但他不好当着喻承白这样猜他老婆是不是爬床。
沉默了会儿,继续把话题往喻承白妻子身上引。
喻承白是个不会冷场的人,心胸宽广,言语包容,即便再尖酸刻薄的人跟他说话,也会在如沐春风般的聊天里变得收敛起来。
喻黎正是拿捏住了他这一点,不停地问,喻承白就不停答。
很快半小时就过去了。
任务完成了。
“有点儿累了。”喻黎看了眼外面站着的顾沉欲,对喻承白说,“下次有时间再吃饭吧,大哥。”
喻承白微微愣了下,笑着拍拍他肩膀,说:“嗯,下次我带你嫂子一起过来。”
“……”喻黎心虚地别过头去。
等喻承白下车后,他立刻拿出手机,给宁言拨打电话。
想问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上车。
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
喻黎一脸莫名地盯着。
顾沉欲重新回到车上,转头,看见他皱起的眉头,问他:“宁言没接?”
“对,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对,真出事了。
此时的房间里,掉在地上的手机正疯狂响。
宁言举着双手不敢动,两条眉毛几乎拧在一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
在他面前,是哭红双眼的贝贝,她手里举起枪,对准宁言的小腿。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枪却握的极稳,比成年人都握的稳。
贝贝红着眼睛,哭着说:“我不要你走,我不许你走。妈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听哥哥的话在飞机上往你身上放违禁品,我也不应该偷你易容的东西。”
“我错了,我把东西还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想回谭家,我也不想再训练了,我想跟着爸爸,妈妈你别走……”
“……”
宁言神情冰冷,他做梦都没有想到,moros居然还防了自己一手。
结果,他留的这最后一手,反水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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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我不是故意的
宁言看着她手里的枪,忽然笑了下,问她:“贝贝,你敢对着我开枪吗?”
不等贝贝开口,他继续道:“就算你敢,我也保证,你枪里所有子弹打完,也不可能打得到我。”
说完不管还对着他的枪,直接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转身去拉开房门。
贝贝却在这时跑过来,用力抱住他的腿,哭着喊他别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宁言说的对,贝贝确实不敢对他开枪,也不会对着他她开枪。
“贝贝,如果moros没有骗我的话,那么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喻承白,也就是你的爸爸,他对你好是因为曾经我跟他有过……”
顿了顿,意识到‘有过’这个词不太对,他改口道:“很多年前我跟他在战场上捡到过一个孩子,他给孩子取名叫贝贝,但她没有活下来,死在了丛林里。”
“我失忆了,不知道我跟moros究竟在谋划什么,但如果你也是计划里的一环,那么你应该只是一枚引起喻承白愧疚的棋子。”
宁言几乎已经不拿贝贝当一个6岁的孩子看了,像对待一个任务失败的杀手一样,冷静地诛她的心:“你的爸爸,并没有你以为的那样爱你。”
停顿一秒,宁言垂眸,轻声说:“我也是。”
“……”
贝贝的哭声渐渐变大了。
但是抱着宁言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抱的更紧。
“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会把你藏起来,不让谭家找到你,也不会把你交给moros。”
宁言回头看她,轻声道:“当然,你想留下也可以。喻承白会对你很好,就算他后面再娶,他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永远不需要再回谭家跟m洲,你可以过正常小孩子的生活。”
“可是我想要爸爸妈妈。”
贝贝哭着打断他,把脸紧紧贴在他小腿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想像原来那样,妈妈,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爸爸?我们一起不好吗?”
宁言很轻地叹了口气,几乎全盘托出:“你爸爸的妈妈弟弟还有妹妹,你应该听佣人说过,他们之前精神不太好,进了半年精神病院,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进精神病院吗?”
听到最后那句话,贝贝立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对,我干的,一年前我把他们关在地下室折磨了几周时间。”
“……”
“如果你爸爸哪天知道了,你觉得我跟他还过的下去吗?”
“……”
“所以我必须走,但是我不会离开京城,你以后还是可以看到我的。”
“但是下次见面,我就不能再喊你妈妈了,对吗?”贝贝仰头看他,眼泪从通红的眼眶里流出来,说不出的可怜,惹人心疼。
宁言别过脸去,没有说话,默认了。
贝贝抱着他的腿安静了会儿,见他要来掰自己手,赶紧道:“行!我可以让你走,我也可以不跟爸爸说,但是你可不可以陪我过完生日再走?”
生日?
宁言从来不过生日,不能理解这一天的意义跟仪式感,所以拒绝的很干脆:“不行,我今天必须”
砰!
一声枪响。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外面,突然,手里的手机响了。
宁言一边接起手机,一边打开房门往枪响的地方看去,手机里传来兰泽喘着气的声音:“宁哥,喻家混进来了杀手。”
“你在追他们?”
“他们在追我。”
“……”
兰泽今天是扮成宁言的样子来参加宴会的,宁言立刻皱眉,拿上贝贝那把枪就往外跑:“你在哪儿,位置报给我!”
“妈妈!妈妈你等等我,我也去!”贝贝赶紧爬起来追了上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宁言提着裙子,加快了脚步往楼下的宴会厅去。路上说说笑笑的佣人被他带起的风差点刮飞,稳住身形后,转头看着人影消失的拐角,立刻瞪大眼睛问身边人:“刚刚咻的一下飞过去的,是不是太太?”
“好像是,那个肤色,就是太太吧?”
“太太跑哎!”
又是一道身影从两人中间飞快窜过去,小女孩儿的声音大的惊人:“妈妈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