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不知道为什么,宁言忽然想起以前跟着老师学习怎么当卧底的时候,他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想要骗过其他人,最重要的是先骗过自己,只有自己信了,别人才会相信。


    宁言觉得,他此刻的处境简直完美演绎了这句话。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确实也算是骗过了自己,白危不管怎么努力,也没办法从自己这里挖出来任何东西。


    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真相,他失忆了。


    “对,我确实不叫这个名字。”


    宁言无所谓地笑笑,真情实感道:“你去跟喻承白说吧,反正我也不在乎,我确实不是伊薇,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我刚醒来的时候就说了,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啊。”


    “你最好现在就去告诉喻承白,我也实在不想演什么夫妻情深了。说实话,真演烦了,要不是看我弟弟惹事了,我又处理不了,鬼才愿意待在这里。”


    “白危。”


    宁言也不跟他玩什么客套了,摊开手,冷漠地笑着:“我求求你现在去跟喻承白说吧,说我是个冒牌货,说我居心叵测,说我是程家跟谭家的卧底,让他快点把我赶出去。”


    “每次只要一想到要跟一个我不爱的男人装恩爱多年的夫妻,我就觉得特别的……”宁言看着对面脸色沉到底的男人,微微一笑,恶劣道:“特别的恶心。”


    “……”


    白危从没谈过对象,但他跟着喻承白一起相过很多次亲。


    他见过那么多女人,有高傲放肆的千金小姐,有温柔内敛的大家闺秀,有开朗活泼的寻常姑娘,什么身份什么性格的女人他都见过。


    却独独没有见过眼前这样的


    无情无义,冷心冷肺。


    白危现在是真忍不住怀疑他失忆了。


    因为他离开前,这个女人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表面功夫做的很到位,夫妻恩爱演的很到位,从来不会说跟一个陌生男人衣衫不整出现在酒店,更不会为了一个陌生男人拿喻承白当空气,切水果割破手都要去喻承白面前撒个娇。


    尤其不会这样堂而皇之,甚至恶意满满玩味十足地说:“跟他演夫妻,我觉得特别恶心。”


    “伊薇,如果你真的不是程谭两家派来的卧底,那我觉得应该是我高看你了。”


    宁言轻轻挑眉,没说话,静静等着他后面的话。


    有点好奇他狗嘴里会吐出什么象牙来。


    白危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冷淡,带着一种男人俯视女人的居高临下的态度,评价道:“你只是被程正则随手翻过的一本书,没有本事留在他的床头,于是带着孩子去了克里斯城,在冰天雪地里唱了一出好戏。”


    “你不是在找对象,你是在给孩子找个爹。”


    “这并没有什么可耻的,可你不应该朝三暮四水性杨花,被人好心捡回家,还心心念念回到第一个男人的床头上。”


    白危审视着他,打量着他,最后高高在上地给他上了一道枷锁


    “女孩子,还是应该洁身自好的好。”


    砰!


    枪响起的前一秒,宁言偏过了头。


    子弹从扬起的发丝间穿过,落在对面的玻璃上,玻璃呈蛛网状粉碎。


    白危视线刚从破碎的玻璃上收回,转头,宁言的身影已经快如鬼魅地出现在了他身侧,一记重拳砸狠狠向他太阳穴,他立即伸手去挡。


    另一只手正要举枪射击。


    砰!


    又是一声枪响,依旧没有打中,手里的枪被一脚踢飞,摔到了床底下。


    白危反应迅速,快速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反手刺向宁言脖颈,却被一把握住,然后再难前进分毫。


    他愣了下,低头,看见宁言徒手接住了他刺过去的水果刀。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汇聚成注,流向手腕处,打湿了雪白的睡衣,正一滴一滴滚落。


    往上,是宁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甚至还握着刀刃在跟他抢夺这把水果刀。


    白危还在震惊中没来得及回神,就看见宁言突然转身,随后接上一个丝滑后踹。


    砰!


    白危重重撞在桌上,手下意识抓住桌沿想要稳住身形,却震惊地发现稳不住,完全稳不住。


    身体带着上百斤重的纯实木紫光檀木桌,一起砸向了几米远的斗柜。


    斗柜连带着上面的东西轰然倒塌。


    后背撞在墙壁的那一刻,胸口顿时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捂着胸口缓了好一阵,才皱着眉,慢慢抬起头。


    几米远外,宁言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松开手,水果刀从他手上掉了下来,落在木地板上,刀刃上还沾着血。


    随后,他慢悠悠抬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看了一眼,又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脸上云淡风轻,声音却十足夸张地喊:“呀,流血了,我怎么流血了,好疼啊,快来人啊,我受伤了。”


    白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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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我要去找喻先生装可怜了


    大半夜的喊不来人。


    宁言走到他跟前,半蹲在他面前,一只胳膊轻轻搭在膝盖上。


    然后眯起一双眼睛,对他无害地笑着:“白先生,我没有读过书,不认识洁身自好这四个字,我也不觉得这样文盲的自己配称得上是一本书,我觉得程先生跟喻先生才更像是一本书。”


    白危坐在一片狼藉里,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宁言继续道:“但你确实说对了,程正则不会是我翻过的最后一本书,喻承白更加不会,我向你保证”


    “他们都会成为我博览群书里的一本,我开心呢,就收进我的书房里慢慢欣赏,我不开心呢,就哪里拿的放回到哪里去。我这叫好学,可不是你说的什么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如果你看不过去,可以打死我,当然啦,前提是”


    他微笑,“你得打的过我,以及,你的喻先生会不会让你打死我。”


    说完后,宁言站起身,没有再看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在看到袖子上的血时,忍不住微微皱眉。


    眼神里露出一丝嫌弃,放在鼻尖嗅了嗅,似乎是觉得有些讨厌。


    “阿雅让人新给我做的睡衣,我才穿了一次,现在脏了。”


    白危闭着眼睛,后脑勺枕着倒下的柜子,似乎是疼的难受,不想搭理他。


    宁言回头看他,皱眉:“你聋了?我说你把我睡衣弄脏了。”


    白危实在不想说话。


    如果说之前他觉得宁言是个居心叵测,想要害死他们先生的恶毒女人,那么现在,他就觉得这应该是个刚从精神病院里偷跑出来的神经病。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躲得过去的时候,选择空手接白刃。


    完了看都不看伤口一眼,只一味责怪别人把他衣服弄脏了。


    这绝对是有病。


    “太太。”白危重拾回了对宁言那少的可怜的尊重,淡淡道,“我觉得衣服并不重要。”


    “你说的轻巧,脏的不是你的衣服。”宁言冷嗤。


    白危神色平静地坐在那儿,自顾自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了。”


    宁言无所谓:“我会自己上药。”


    白危看着他,认真道:“我是说你的精神病,早发现,早治疗。”


    “……”


    终于歇好了以后,白危捂着仿佛刚经历过胸口碎大石的胸腔,咬着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准备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宁言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手撑着头,忽然叫住他,眼睛继续盯着自己袖口的血,淡淡道:“不问我是谁了?不问我有什么目的了?不想打死我了?”


    白危回头看他,认真道:“你有几句话确实说的很对。”


    宁言挑眉,没说话。


    白危道:“程正则跟谭骓确实不配驱使你。”


    因为你是真的会打死他们。


    “我跟你好好说,你不听,挨了顿揍终于老实了?”宁言慢悠悠叹气,眼睛看着还在流血的手,也不止血,“你说我要是跟喻承白说,你欺负我,他会不会不要你啊?”


    白危刚刚说的那些话纯粹是想激怒他,事实上他跟着喻承白那么多年,从来都非常尊重身边的女性。


    他从来不为难女人,但现在,他想打死眼前这个‘女人’。


    过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欠的。


    白危忍无可忍地回头,问他:“既然你很清楚他爱你,为什么非要跟程正则不清不白?”


    不是宁言非要跟程正则不清不白,而是很不凑巧,每次都阴差阳错跟程正则不清不白。


    一开始是程正则故意恶心他,后来经过游轮上的事情后,程正则跟他短暂握手言和了。


    结果没多久,又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对夫妻假冒他父母,非说他跟程正则有过一腿。


    他能怎么办?


    没有记忆,也根本不认识那两个人,他找谁说理去?


    “我以为那对夫妻是你找来诬陷我的。”宁言这句话是认真的。


    他一开始怀疑喻承白,见喻承白真的为自己去了谭家,又觉得不大可能是他,随即就很自然地怀疑到了白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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