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谈安静了,就像一条携带着狂犬病毒的疯狗,忽然被注射了一剂镇定剂,一下子回到了她还没疯的那时候。
顿了十秒,谈像是捡回了自己残存的理智,平静道:“对,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那位千金大小姐显然见过不少世面,自己好朋友当她面出柜了,她还能非常淡定,比她电话那边尖叫大喊的一群跟谈一样的疯子高贵优雅得多。
大小姐似乎笑了下,问道:“谈多久了?”
谈沉默几秒,回答:“一个月。”
“现在跟你对象在一起?”
“没有。”提到这事儿,她的眼神变得忧郁失神,那张被忽视了美貌的脸在此刻的夜色里几乎杀疯,嗓音偏冷:“她拒绝了我的求婚。”
“……”
瞒着所有人偷偷谈了一个月,然后直接求婚,求婚被拒,也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看出她的失落跟难过。
只在这时候被问到了,才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落寞。
没有放声大哭,也没有印象里的那些丑态百出,搞笑女的外壳下,藏着非常强大稳定的精神内核。
或许她爸妈这么多年都没有再生一个,除了爱她,也有谈自身的本事。
“我最晚明早到港城,让路二他们几个把人堵着,我想自己处理。”
“行。”对面忽然笑了下,问她:“你对象那边要不要瞒着?”
“本来打算瞒着,但我现在觉得不用了。”
“怎么,她已经知道了?”
“不是。”谈坐在靠椅上,理所当然道:“当一件商品卖不动的时候,就应该开始饥饿营销,告诉不care她的人,这是抢手货。”
那位大小姐朋友应该在电话那头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电话挂断,谈从靠椅上起身,转头,看向门前站着的四个男人。
谈:“时哥,我叫了直升机,待会儿就走。”
时铭跟喻黎眼睛紧紧盯着她,好像突然不认识她了一样。
一个摸着下巴,眼神充满了新奇与打量,一个冷着脸,应该是觉得她这欲擒故纵的手法跟某个姓顾的十分相似。
两人不约而同道:“去吧,抢手货。”
谈:“……”
原来这就是被别人当瓜吃的感觉。
谈直接坐着直升机飞回了a市郊外,直奔自家的私人飞机,想方设法弄到航线。
终于赶在次日中午前,站在了那个造谣生事的男人面前,冲对方微微一笑。
两天后,港媒全炸了,都在传当红女星街头暴揍某集团富公子,疑似因爱生恨或分手费不够,怒骂声四起。
第三天,从来深居简出安静创作的大编剧楚腰,连行李箱都没收拾就直奔机场。
第四天,狗仔跟媒体同时拍到,港城上演了一场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的戏剧性一幕,当红女星谈豪横包下整个港城所有酒店,就为了找到她深夜离家出走的老婆……
第五天,时铭在谈朋友圈看到了她的一条朋友圈:
【别人眼里的抢手货,她眼里的滞销货,我这如履薄冰的一生】
时铭是个看朋友圈从不点赞评论,甚至他都很少翻朋友圈,这次却忍不住给难过的谈点了个赞,并在下面评论了一句:
【加油,滞销货,看好你哦】
时铭报完了之前在节目上的所有仇后,瞬间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舒坦了。
原来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学到了。
十一月底,陈东跟谢霄云相继离开小院,都去忙工作了。
林伟的账户越做越好,粉丝越来越多,时铭偶尔去他家玩,也会在他视频里出下镜,全网都知道他俩是互相关注的朋友。
谈依旧在朋友圈叹气自己如履薄冰的一生。
虽然时铭也不知道,她到底如履薄冰在哪里。
明明前段时间还让顾九京给谈父母打过电话,算是求个情,让他们别把谈往死里打,至少留条命到过年。
而谈父母说尊重她的一切决定,根本就没打算干涉她的生活,甚至还说那姑娘挺不错的……
时铭真不知道她一天天在朋友圈如履薄冰什么,闲的?
还是这是一种别样的秀恩爱方式?
到十二月份的时候,小院里开始下雪了。
早上醒来,推开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远处山色与雪色混杂一处,像极了顾九京挂在书房的那副雪景江山图。
隔壁院子的柿子都红了,小红灯笼似的挂在枝头,几只小眼睛圆身子的啾啾在枝杈上跳来跳去。
弹落的雪掉在时铭的头上,还有大红色的围巾上。
他仰头,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对骑在墙上的林伟跟段嘉禹说:“打那个,那个柿子大。”
段嘉禹是十一月底来的。
祁盛把他爹气得直接跑出国了,现在一整个公司都压他头上,每天跟几个老东西斗智斗勇,精力有限忙得快一周没回家了。
也就是说,祁盛没有精力再像以前那样24小时盯着段嘉禹不放,估计这会儿他还以为爱人在家里等自己呢。
“够了吗?”林伟手里拿着摘柿子的工具,低头问下面接柿子的时铭。
“嗯,够了。”时铭点头,“下来吧。”
第235章 没钱给分手费
三人拿着大红柿子回了小院,喻黎本来想跟他们一起去摘柿子,衣服还没拿,就被顾沉欲拉到了火炉边。
别说去摘柿子,外面的雪都是铲进来给他玩。
时铭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喻黎可怜巴巴地对着一盆雪在玩,唉声叹气的。
时铭走过去,把一个大红柿子放在他面前。
看到那个带着新鲜冰雪气息的柿子,喻黎的眼神更忧伤了。
他也想出去打柿子,想堆雪人,想去冰面上滑冰……
坐在桌前写稿子的顾沉欲忽然抬头,对上了喻黎还没有收回去的幽怨视线,顿了顿,当做没看见似的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喻黎:“……”
有些人年纪轻轻就废了,而有些人年纪轻轻就瞎了。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唉,喻黎叹气。
时铭很少站顾沉欲这边,但涉及到喻黎的身体健康,他选择稍稍站一站顾沉欲。
于是当做没看见他俩的眼神交流。
时铭从篮子里拿了个柿子,进了书房。
书房里安了新的空调,暖融融的,顾九京已经帮他把笔墨准备好了。
见他进来,起身去帮他解围巾手套还有帽子,替他拂落肩头睫毛上的雪,就去摸他十根手指。
果然是冰冷的。
一到冬天,时铭戴不戴手套都是一样的,即便出门前顾九京给他捂暖和了,给他戴出去一圈,回来也冷得像冰锥。
“先暖一下手,待会儿再画。”
顾九京握着他一只手,另一只手从桌上拿来提前准备的温度刚刚好的暖水袋,放在他手里给他暖手。
有了暖水袋,顾九京也没放开他的手,依旧握着替他取暖。
“顾九京,你要吃柿子吗?”时铭伏案画画,画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他:“我偷偷给你藏了个。”
说着低头去掏兜。
不是留了个,不是带了个,也不是拿了个,而是偷偷藏了一个。
这短短一句话里所蕴藏的私心与偏爱,远远甜过一个柿子。
顾九京站在他身侧,像个古时候私塾里的教书先生。
可周身书卷气,脸上却无一丝严厉,反而笑意浅浅,问道:“偷偷藏了一个给我?”
时铭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来了,递到他眼前,认真地看着他:“最大的一个,所以我藏了起来。”
“怎么不自己吃。”
“不喜欢。”
他不会像阮棠那样撒娇,也不会像喻黎那样嘴甜,但柿子递到眼前时他隐隐带着期待的眼神,就是对爱情最美好的诠释。
爱不仅是生死与共,不仅是轰烈浪漫,也有柴米油盐里的温馨甜蜜,平淡如水日子里的朝夕与共。
顾九京拿着那个柿子出了书房,准备洗洗干净,切成两半,他跟时铭一人一半。
林伟看到他手里的柿子,开心地对喻黎说:“你看,就是这个柿子,第二大的那个!又红又大,特别漂亮!”
闻言,顾九京已经踏进厨房的脚,又原模原样退了回来。
他看着激动的林伟,皱眉:“第二大?”
“嗯,顾先生你手里的这个柿子,是树上第二大的!”
“那最大的呢?”
“时铭吃了。”林伟解释说:“他说不好吃。”
“……”
原来时铭是认真的,他是真的不喜欢。
顾九京不去厨房了,又拿着柿子原路返回,把柿子放在时铭正在作画的那张画纸上。
时铭最烦别人在自己忙的时候打扰自己,眉头皱起,看到是自己送出去的柿子,火气又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