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声音跟墙上古董西洋钟的滴答声重合,在静谧的宅子里,有种时间都慢下去的感觉。
圆桌上是十几道菜,四周是跟了顾家几十年的佣人,说是一大家子等二少爷一个人回来也不为过。
等了通宵,始终没见着人。
菜冷了又热,热了七八回,电话还是没打通,圈里好友问了一遍都没一个知道去哪儿了。
差不多快报警的时候,电话终于打到了顾沉欲老师那里,解释说:“跟他同学拍作业素材去了,不过下午就去了,这么晚还没回来吗?”
老师语气忐忑:“不该啊,早应该回来了才对……”
凌晨四点,顾九京几乎把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吵醒了,最后等到这么个模糊不定的答案。
他启唇,言简意赅:“打给喻家。”
很快,喻家一大家子也被吵醒了。
从喻先生到喻夫人,再到喻承白喻淮阳,甚至连四岁的小女儿喻雅都醒了,顾九京把人喊醒,就问了一句话:“喻黎呢?”
不在家。
喻家打的是书香世家的旗号,可惜喻黎热衷于拆自家台子,行事作风跟书香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所以喻父直接摆烂了,直接爱管不管,干什么都随他去。
所以喻黎不在家是常事,众人不知道他在哪儿更是寻常的不得了。
顾九京说:“有人看到,他把我弟弟带走了。”
“……”
京城其他人不知道顾九京弟弟是谁,但喻家不可能不知道,尤其不会不知道喻黎高中是怎么摧残顾九京弟弟的,说是摧残都保守了。
电话这边五个人的呼吸,瞬间停了三个。
然后喻黎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只可能两人忙着睡觉,手机全放在楼下静音,一直到早上吃饭,才各自接到双方家长的电话。
顾九京说:“小欲,回家吃饭。”
喻父怒吼:“滚回来!”
两人分别穿好衣服回家。
被喻父在电话里骂了半个钟头的喻黎一点没受影响,上车前,还拉着顾沉欲亲了好几下,然后笑嘻嘻地逗他:“晚上别关窗,我上你家找你去。”
顾沉欲眼睛一亮,面上依旧冷静,问他:“像小时候爬墙那样?”
小时候喻黎顽皮,被丢去顾家祖宅跟着老管家学规矩,那会儿跳着脚要出来,为此没少折腾顾沉欲。
不是在他睡觉的床上倒水诬陷他尿床,就是在他看书的时候从怀里掏蛤蟆问他好不好看。
最过分的时候,他躲在顾沉欲的床底下,等人家洗澡的时候跑浴室里去。
然后在小顾沉欲惊悚的眼神下,趴着浴缸往里面瞅,然后惊讶道:“原来你真的是男孩子啊,真可爱。”
可爱说的绝对不是顾沉欲,他眼睛看的分明就是水里。
小顾沉欲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惊吓与羞辱。
水珠顺着发红的脸颊落下,啪嗒一声,滴在雪白的胸膛上。
顾沉欲十指握得泛白,在升腾的水雾里死死瞪着他,压着嗓音几乎咬牙切齿:“出去……”
喻黎抬起头,看见他红着的耳根,愣了小会儿。
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泼水给浇了满脸,很快佣人就听见声音从外面跑进来了,赶紧把笑得四仰八叉的喻黎给抱了出去。
远远的,顾沉欲还能听见那小混*蛋的笑声:“哈哈哈顾沉欲你脸红什么,小小的,本来就很可爱啊……”
忍无可忍之下,顾沉欲终于抛弃了残存的修养与素质,回头怒吼道:“滚出去!!!”
进顾家祖宅大半个月,之前不管喻黎做什么事情,哪怕把顾沉欲写了一天的字泼了墨,他都是八风不动,面不改色换一张新的。
脸上的表情就跟焊在上面似的。
可那一天,喻黎硬是把顾沉欲气到不顾形象地咆哮。
后来果真没多久,喻黎就被丢出顾家祖宅了。
他也是真的欠,把他丢出去后,却开始频繁去顾家了。
不让他进就爬墙,搭梯子、爬树,各种招数层数不穷,还专挑顾九京不在的时候去,像极了旧时候那些勾引闺阁小姐的登徒子。
不同的是,他这个登徒子长得很好看,嘴里叼着狗尾巴草颇为吸引人。
顾沉欲坐在房间里弹琴练字,每每回头,都能看见他坐在墙头,托着腮朝自己弯眼笑。
顾沉欲从不搭理他,默默回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喻黎一被冷落了,就折纸飞机,顺着窗口飞进去骚扰他。
那些年里,连喻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折了多少只纸飞机。
但顾沉欲却知道,因为没飞进他房间的,也被他喊管家捡起来了。
一只只放在柜子里,锁好。
现在回忆起这一段过往,顾沉欲首先抬起眼皮,就是问喻黎:“小吗?”
喻黎还沉浸在两人小时候鸡飞蛋打里,没反应过来,好奇:“什么?”
顾沉欲看着他,又问:“还觉得可爱吗?”
“……”回过味儿来的喻黎,一时间笑到肚子疼,扶着他肩膀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小,长势喜人,但”
“还是可爱。”
“更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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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惊不惊喜
顾沉欲回到家,先去房间换了身衣服。
等了一宿,菜热了几次已经不能再吃,索性全倒了,几个厨娘目前还在重做,顾九京坐在廊下听雨,怀里是把上好的古董梨花木二胡。
老管家站在他身后,听了半晌,忽然问道:“先生有心事?”
“要出一趟国,去的时间比较久。”
“放心不下二少爷?”
“他没什么可让我担心的。”
管家看着两兄弟长大,哪个的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闻言一笑,说:“时铭少爷我帮您瞧着,不会让他出什么事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九京回头,看到有段时间没见的弟弟,忍不住露出笑容。
佣人接过他手里的二胡,顾九京起身,拉着他进屋:“听徐斌说,最近忙着期末的拍摄作业,有遇到什么困难吗?需不需要哥哥帮忙?”
徐斌是顾沉欲专业课的老师,业内响当当的大导演,从业几十年拿奖拿到手软。
但以后能不能继续拿,就得看他把顾九京的弟弟教的怎么样了。
“没有。”
“嗯,好,先吃饭。”
顾九京没有问他夜不归宿的事情,他在外人眼里冷厉狠辣,但对家人却是极好的那种,也没有老一辈大家长的独独断专行,更不会动辄打骂惩罚。
再者,他一直觉得自己弟弟很乖,从不让人操心。
孩子大了偶尔忙点自己的事情不回家,在他看来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饭菜上桌,兄弟俩边吃边聊了下顾沉欲的生活学习上的事情。
顾九京问他需不需要在学校附近再买套房子,方便他将来放些拍摄需要的设备,又或者,让他挑个时间,跟着徐斌去见见业内的大导演跟编剧。
要是之前问,顾沉欲或许会选择先见见他们。
不过现在不同,初尝恋爱的滋味儿,他还没尝够,腾不出时间去忙其他。
于是便拒绝了,只问顾九京要了学校附近一套小房子。
“那套会不会太小了?”
顾沉欲说:“借给一个朋友的,太大了,怕她不要。”
有些人生性坚韧,被拖进淤泥,骨子里依旧高傲,点到即止的帮助反而更有利于友谊的持续发展。
所以顾九京没有坚持,把事情教给了管家去办。
吃过饭,顾九京说:“你的房间已经让人收拾了,陪哥哥多住几日,初六那天,爸要回来。”
偌大的家业教给顾九京一个人后,顾父就找了个寺庙修道去了,每年不定时回来一次,这样一来,顾沉欲初六之前都不能走了。
毕竟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团圆重要。
见顾沉欲一直没说话,似乎在犹豫什么,顾九京微微挑眉,问他:“最近有事抽不开身?”
顾沉欲摇头,轻声说:“没事。”
等吃完饭后,看着顾沉欲回房间了,管家立即上前,小声问:“顾总不是要等下半年才回来吗?”
顾九京看着顾沉欲离开的背影,慢慢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神情冰冷,慢声道:“陈叔,你刚没瞧见吗?”
“瞧见什么?”
“他脖子上有吻痕。”
老管家瞬间瞪大眼睛,扭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已经没了身影的门口。
顾家两兄弟的性子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相反。
顾九京年轻时长袖善舞,是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典型,即便如今这早不必藏起心思的年纪地位,也没人知道他话里到底哪句真假,说句阴险之辈笑里藏刀也不为过。
可顾沉欲却不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喜欢的人别说是虚与委蛇,就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骨子里便是冷傲清高的,也不喜情绪外露,跟谁都关系淡淡。
因此,这吻痕来的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