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超级塔可
    周行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低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明知道答案,他却还是固执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沈言非仰着脖子,眼泪从眼尾悄悄地淌了下来,然后同样固执地摇头。


    “……不行。”


    周行得到了意料之中让他失望的回答。满肚子委屈愤怒,便全都发泄在对方身上。


    他抱起人在浴室的镜子前操他。这是沈言非最不喜欢的地方,又硬又滑,无处倚靠,只能全身挂在周行身上,让他进到最深。


    可沈言非知道周行心里的委屈不甘,他无法在别的事情上让步,就只能在这件事情上让步。


    为了在周大成那边遮掩好,周行休假的时候也不能时刻待在沈言非这里,时不时要回去完善一下自己的在场证明。


    沈言非白天还得上班,竞标的工作还在推进,晚上又有周行的私人指导,工作效率跟坐了火箭似的。


    这段时间组长钱俊出面的时间则更少,听周行打听,是他爱人的病情不容乐观了。沈言非这段时间扛起了组里大部分的工作,极少打扰他。


    竞标前三天,最终版的标书已经写完了,算法模块也完成了最后一轮测试。他把所有材料打包,发给了组长在公司的邮箱,然后发了条消息:钱哥,标书完稿发您邮箱了,核心模块的代码和测试报告也在附件里,您有空看一下。


    消息发出去,一整天都没回。


    就在他以为组长会把全部后续工作交给他的时候,组长在倒数第二天,竟然回来了。


    他这一回来,就张罗着开会、改本子、改方案,换汤不换药地折腾全组人。


    明眼人全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回来重揽大权来了。


    事情虽然是沈言非干的,但他也得做出样子来。


    而那些见证过沈言非能力的老员工们,表面虽是服从,但内心对组长的行为颇为不齿,也更加可怜沈言非这个大冤种了。


    竞标那天,沈言非很早就到了公司,他把标书又检查了一遍,算法模块的代码也重新跑了一次测试,确认东西是没有问题的。


    “言非,今天你留在公司,万一甲方那边有什么补充需求,你随时响应。”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在交代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小李跟我去现场。”


    他点头,毫不意外:“好的钱哥,路上注意安全。”


    小李临走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以及无奈。


    二人去了没多久,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最近才被拉进去的那个没有组长在的同事小群。


    小李:给你们看看现场。


    他发了几张照片,是在一个很大的会议厅里拍的。甲方的人坐在长桌的一侧,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另一侧是各家竞标公司的代表,沈言非一眼就看见了组长,他正端着茶杯,弯着腰,跟甲方那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领导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殷勤得几乎要溢出来。


    小李的消息又来了:钱总今天可真是拼了,端茶倒水的,比服务员还积极。


    底下有人回复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


    沈言非看着那张照片,组长一手举着茶杯,另一只手搭在那位老领导的椅背上,身子前倾,姿态卑微又讨好。他想起组长平时在公司里那副派头,再看看照片里这个人,觉得实在好笑,于是转发给了周行。


    沈言非:看看我们组长,今天竞标,可真是拼了老命了。


    周行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这人是谁?


    沈言非:我们组长啊,钱俊,你之前在医院见过的。


    周行:不是问他,最右边角落的那个人。


    沈言非愣了一下,放大照片仔细看。


    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男人,也坐在乙方这一边。


    沈言非:不认识,也是乙方吧。


    周行:上次跟你说过,在医院照顾他家人那个男的,就是他。


    沈言非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


    这个人就是贝贝口中的张叔叔?


    ……对家公司的竞标代表,和组长关系那么近,这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必多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了!


    第七十一章 最后(一)


    钱俊这人缺钱,生活重心也不在公司,沈言非都知道,但他确实没想到他最后会做出出卖公司的事。


    他究竟做了多少,做到哪一步,收受了多少好处……这些沈言非都不清楚,但这件事情的影响最大可以大到几十年牢狱之灾。


    手指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虽然讨厌这个人,但这终究不是一件小事。


    手机忽然打进来一个电话……是贝贝用儿童手表打来的。


    “哥哥”电话那头传来贝贝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贝贝?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妈妈……妈妈她……她喊不醒了……我不知道怎么办……爸爸电话打不通……哥哥……我好害怕……”


    “贝贝,你听哥哥说。”沈言非已经站起来,抓起外套往外走,“你现在去按门口那个红色的按钮,叫医生过来。你就说,3012床的病人情况不对,让他们赶紧来看。能做到吗?”


    “我、我……”


    “贝贝,你可以的。”沈言非的声音很轻,“你是大孩子了,妈妈需要你。去按按钮,叫医生,哥哥马上就到。”


    沈言非赶到的时候,贝贝的妈妈已经进手术室了,一个小不点就蹲在手术室门口哭。


    他从一旁的护士手里接过孩子,道了声感谢。


    沈言非抱着她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死神之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言非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从电梯口冲出来,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歪到了一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他跑得很快,皮鞋在瓷砖上打滑,差点摔了一跤,踉跄了一下又继续往前冲。


    ……看惯了那副心机深重的老狐狸样,沈言非第一次见到组长如此狼狈的样子。


    “爸爸!”


    贝贝一下就跳了下去,父女二人在手术室前紧紧相拥。


    想说的话都噎在了嗓子眼,沈言非想起自己在天上的妈妈。


    钱俊抱着孩子坐下来,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贝贝哭累了,在他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口。


    他看了沈言非一眼,疲惫地道了一声谢。


    手术还算顺利,人从手术室出来转头又进了icu。钱俊看完妻子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言非,今天谢谢你。”


    沈言非低头看了一眼贝贝,确认她睡得沉了,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钱俊脸上。


    “哥,今天的竞标,还顺利吗?”


    钱俊神色躲闪道:“……我走的时候还没结束。”


    沈言非说:“小李哥说,对家的方案比我们更全面,我们的几个核心点他们都覆盖到了,大概率是没戏了。”


    “……是吗。”


    沈言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斟酌了一会。


    “哥,张宝川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对家的代表。”


    钱俊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沈言非道:“我习惯在配环境的时候先把日志整理好,每天往邮箱发记录,有时候我会在奇怪的时间里,看到一些奇怪的账户行为,但我没有深究过。”


    钱俊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哥,所以除了张宝川你还有没有……”


    “没有!”组长慌忙脱口而出,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他把贝贝睡着的小身子往怀里拢了拢,孩子的呼吸很轻很匀,对大人世界里正在发生的这场地震一无所知。


    “言非,”他的声音沙哑,“我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钱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开始发抖,“你知不知道,贝贝她妈这个病,一个月要花多少钱?免疫球蛋白,一支就要六千多,一个月要打十几支。还有靶向药,一盒两万三,医保不报销。我爸妈出车祸,两个人的手术费加在一起三十多万,全是借的。房贷一个月两万三,车贷八千,贝贝的学费、兴趣班、日常开销……”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自己清算那些怎么也算不平的账。


    沈言非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从前一个人拉扯沈言齐的日子。那时候他也穷,穷到两个人吃一碗馄饨。但他只需要养活两个人,沈言齐虽然笨,但身体健康,不花钱。


    “上次开放日的事情,我也跟你道歉,是我做的,我真的很需要那笔奖金。”


    沈言非本以为自己会很痛快,但看着钱俊满脸是泪的样子,竟然恨不起来。


    沈言非有些落寞地回到家,推开门怔住了。


    整个房间被一种柔和的、蓝紫色的光芒填满了。天花板上、墙壁上、地板上,到处都是星星。大大小小,明明暗暗,有的聚成银河,有的散作星云,有的亮得像钻石,有的朦胧得像纱。


    沈言非仰着头站在玄关,想起周行说想跟他去看银河。


    周行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羊排和和红酒。他穿着灰色的家居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放松又柔软。


    “愣着干嘛?关门。”周行说。


    沈言非回过神来,关门进屋,转过头看周行:“你什么时候弄的?”


    “下午。”他在餐桌前坐下,“怎么办呢,有的人没空和我去看星星,我只能让星星来看他。”


    沈言非的烦恼一扫而光,飞快地换衣服洗手出来,和他一起吃晚餐。他咬了一口羊排,震惊道:“是你做的吗?”


    “对啊。”


    沈言非:“我不信。”


    周行尴尬道:“好吧,饭店点的。”


    “我就知道。”沈言非肚子饿了,张大嘴巴咬了一口,“真好吃,上次约会被老板吓的,我牛排我都没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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