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超级塔可
沈言非小声嘟哝:“……还说没醋。”
周行面无表情地把那块羊排放进自己嘴里,嚼完咽下去,才冷冷地说:“你连句我很帅都没说,劈里啪啦说半天你那个笨蛋妹妹,你觉得合适吗?”
“那还用说吗,师哥是世界上最帅……”说到一半,余光从屏风的缝隙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大成。
沈言非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我靠!老板怎么在这儿!”
他赶紧别过脸,同时伸手把周行的脸也转向另一边。
这家餐厅的座位由屏风作为隔断,尽管他们坐在角落,但屏风上还是有一条中缝,若是仔细留意是可以看到里面人的脸的。
“不行不行……”沈言非慌忙把腿上的餐巾拿起来盖在脑袋上,又把周行的餐巾也抽出来盖在了他头上。
周行:“……”
沈言非把餐巾盖在头上之后,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活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他小心翼翼地透过餐巾的缝隙往外看,周大成正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往里走。
“走了没?”他压低声音问。
周行头上也顶着一块白色的餐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一尊裹了白布的雕塑:“你打算就这样吃完这顿饭?”
“你小点声!万一被他听见了怎么办?”
沈言非伸手把周行头上的餐巾往下拉了拉,盖住他那张辨识度太高的脸。然后又把自己的也往下拉了拉,继续做贼似的盯着外面的动静。
周行任由他摆弄,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那双眼睛在白色的餐巾下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沈言非今天穿的那件浅蓝色毛衣衬得他肤色很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他侧着脸,睫毛紧张地扑扇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唇角那两只梨涡若隐若现。
头上盖着白色的餐巾……像新娘。
周行忽然伸手,撩开了自己头上的餐巾。
沈言非一惊:“你干嘛!快盖上!”
周行没理他,反而凑近了一些。
“你”沈言非的话还没说完,周行已经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餐桌边缘,另一只手撩开沈言非头顶垂下来的餐巾边沿,低头吻了上去。
餐巾从头顶垂落下来,像一顶白色的帷帐,将两个人的脸笼在一片私密的空间里。灯光被布料过滤成柔和的暖白色,周行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嘴唇很热,带着红酒的微涩和迷迭香的余味。
沈言非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开始疯狂运转,周大成就在外面的隔间里,万一他出来看见……可是周行的舌头已经撬开了他的齿贝,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扣住了沈言非的后脑勺,不让他往后退。
沈言非的手攥着餐巾的边角,指节泛白。
他想推开周行,但手指刚碰到他的胸口,就被对方一把抓住,十指交握,按在了桌上。
沈言非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被吻得脑袋发晕,原本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指缝间是周行温热的掌心。
他不敢想要是被周大成看见,这一次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可是周行的嘴唇太软了,他根本不想推开。
第七十章 意外(三)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行才缓缓退开,餐巾落下来,遮住了两个人微微发红的脸。
“挡着呢,看不见的。”周行小声说。
沈言非的耳根红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用那双还带着水光的杏眼瞪他。
周行被这一眼瞪得心里发痒,又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今天好像是我大伯母生日,他俩应该也是来约会的,哪有空来捉咱俩的奸。”
沈言非心有余悸:“吃完了吗,咱们赶紧走吧,待不下去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沈言非恨不得把周行这身衣裳扒了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因为他这种高挑又凹凸有致的身材,在一众人群之中穿着一身西装,配上那张带着八分之一前苏联基因的立体五官,太像个明星了。
俩人走一块儿回头率太高,周行几次想牵他的手,都被有意无意地躲开了。
周行几次吃了瘪,干脆把手收了回去,迈着大步,速度快了许多。径直走进影院,在最后一排坐下,冷着脸,不搭理人。
这个德国电影比较冷门小众,没什么人,沈言非坐下来打量了一圈,确认老板不在,才敢拽着周行的衣角,小声说:“师哥,你别生气了。”
周行还是板着脸,沈言非抓了几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偷偷看周行的侧脸冷得像冰雕。
沈言非伸手戳了戳周行的手臂。
周行没反应。
他又戳了戳,这次用了点力气。
周行把手臂往怀里收了一点,学他躲开了。
沈言非不死心,整个人往他那边凑了凑,脑袋几乎要贴上他的肩膀了。他压低声音撒娇:“师哥”
周行眉毛动了一下,还是不搭理他。
“师哥,我错了。”沈言非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一股可怜巴巴的委屈劲儿,“你别生气了嘛。”
周行不满哼了一声,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还是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他虽然收了一些脾气,但眉头还是微微凝着的,沈言非总觉得他有话要说。
电影讲的是战争时期的爱情故事,德国女人爱上了一个犹太男人,二人颠沛流离,东躲西藏,最后男人还是被送进了集中营。
画面的色调很灰,像战后的废墟。女人在火车站等了很多年,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她每见到一列从集中营方向开来的火车,就冲上去,在那些瘦得不成人形的幸存者中拼命寻找那张脸。
沈言齐演唱的片尾曲就在这样的画面里响起。
男人和女人相爱的时候,,纳粹还没有上台,街上的行人还会因为他们牵着手而投来善意的微笑。
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街道、商店、学校、教堂,每一扇门上都被画上了耻辱的标记。邻居们不再跟他打招呼,曾经的朋友在街头遇见他,低着头匆匆走过,像看见一块会传染瘟疫的烂肉。
沈言非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和周行的事被所有人知道了,会是什么样子?
公司的同事会怎么看他?所里的老师会怎么看他?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人,会不会也像电影里的邻居一样,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他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多愁善感,于是把鼻腔里那点酸涩硬压了下去,摆出骄傲的表情问道:“我妹唱的怎么样?”
周行点点头:“还不赖。”
电影院离沈言非住的地方不远,两人散了场就一起走路回去了。
电影院楼下,有不少相拥的情侣,在为那段战乱时期的爱情流泪。
沈言非看着他们,也很想钻进身边人的怀里……可是他连牵手都不敢。
周行回头道:“等什么呢?还不走。”
沈言非快步跟了上去。
他纠结迟疑着,随着路上的人越来越少,终于鼓足勇气伸出手想要牵住周行,对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周行接起了手机,错过了沈言非伸过来的那只手。
他打电话的语气冷了下来:“……这么晚有事吗?”
“……我今天有事,帮我祝伯母生日快乐,礼物我回头再补上。”
“我加班啊。”
“……”
“不信你问林吉,挂了。”
周行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好像迎头一盆凉水浇下来,浇得沈言非的身体也冷了。
二人沉默着回了家,刚关上门,周行的吻便落下来,又重又急。
沈言非的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周行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抵在门上,吻得又深又用力,像是要把刚才在路上所有的隐忍和克制都讨回来。
沈言非因喘不过气而推他,手便被他按在身侧。
黑暗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来不及咽下的水声。
周行的嘴唇从他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吻到耳根,报复似的咬住他的耳垂。
沈言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疼……”
周行用牙齿轻轻碾了一下,然后松开,用舌尖舔过那道浅浅的齿痕。
“……凭什么要躲?”
“什么?”
“凭什么别人可以在街上牵手、拥抱、接吻,我们就要躲?”周行的手从他的腰间滑到后颈,拇指按着他的喉结,“凭什么我接家里人的电话,要说自己在加班?”
沈言非无言以对。
他知道周行不是生气,是在委屈。
沈言非伸手,在黑暗中摸了摸周行的脸,摸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发烫的皮肤。
“师哥……”他轻声叫他。
周行没应,低头又吻了上来。
比上一次更凶,舌尖搅得沈言非整个口腔都发麻。手从衣摆下面探进去,指尖划过对方腰侧,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沈言非双腿发软,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周行身上。他攥着周行西装的前襟,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两人从玄关一路吻到床上,衣服散了一地。周行的西装外套、沈言非那件花了大半个月工资的浅蓝色毛衣,交叠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周行把他按在床上,俯身压下来,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滚烫地打在他脸上。
“沈言非。”
“嗯……”
“我不喜欢这样。”
沈言非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又烈又疼。
周行第一次露出哀求一般的语气:“可以不这样吗?”
沈言非张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