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那也是你抢我蛋糕在先！”沈言非解释不了刚才的行为，开始胡言乱语。


    周行有点发怔，然后就没说话了。


    他是真挺喜欢小卓的？周行想。


    【作者有话要说】


    _(:3」∠)_掏出来一章存稿……


    第十九章 分形几何


    cvpr截稿之后的周五，是智信所每年雷打不动秋游的日子。


    沈言非是这辆大巴车的车长，给周大成占了个位置之后自己单独坐在另一边儿。


    等到周行上车的时候就剩俩空位置，要么是周大成身边，要么是沈言非身边。


    周大成看见他，和蔼一笑，拍拍右边：“来。”


    周行看都不看他，直接一屁股落在沈言非里边儿的位置上。


    “哎！”沈言非道，“这有人了，你去跟老板坐。”


    周行不满道：“谁？”


    沈言非还没开口，急匆匆地脚步奔了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周行循声望去，一眼就认出了这姑娘，五官和沈言非简直是一个模子刻的。


    沈言齐看着他的位置，尴尬一笑。


    周行没说话，起身让出位置，坐到周大成身边。


    周大成直笑：“你不是不待见言非吗？现在这么喜欢他了？”


    周行：“我不是喜欢他，我是不待见您。”


    “嘿你小子……”周大成啐道，“就你这样的，能找着对象就见了鬼了！”


    周行也不理他，掏出自己的ipad看论文。


    “言非，你说是不是？”周大成伸头过去。


    另一边的兄妹俩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同一台手机屏幕咯咯笑，周大成眼睛一尖，瞧见沈言齐，想也不想地伸手拍了拍沈言非问道：“言齐有男朋友吗？”


    周行正在喝水，差点儿呛到。


    沈言齐听见自己的名字，怯怯地从沈言非身侧探出一个眼神：“？”


    沈言非无奈：“您先给我介绍吧，我没有。”


    周大成：“你也要男朋友？”


    沈言非：“？”


    周行在一旁笑了一下。


    周大成见他把沈言齐藏着掖着，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寒暄两句就回过身子，看着自家的好大儿直摇头：“你妈都是相亲角钻石会员了，相一个黄一个你也是个人才。”


    周行翻了一页：“人家看不上我我有什么办法。”


    沈言齐靠着窗睡着了，沈言非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耳朵悄悄竖起来。


    周大成：“人跟你聊兴趣爱好，你跟人聊分形几何，人能看上你吗？”


    周行：“我的兴趣爱好就是分形几何。”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一个小时才开到金水湖，位于平谷的一个旅游度假景点。


    北方的妙处全在秋天。低矮的山丘之间流淌着深蓝大湖，金黄的洋白蜡攀着绯炽的五叶地锦，风一吹，五彩的墨就洇在湖面上。


    秋游大家有家属的都带了家属一起，三五成群的有玩有笑，只有周行一个人找了棵小山坡上的树下坐，拿出一支笔，一本画本。


    组里定了一个大蛋糕，沈言非忙前忙后的分完，最后多出一块儿才想起是周行没吃。


    他匆匆跑到他身后，脚步一顿。


    天空鸟雀，大山大湖，锁进一框小小的纸面上。


    沈言非只知是速写，也说不上来什么流派什么门道，但就是好看。


    站着看他画了好久，端着蛋糕胳膊有点儿酸了，沈言非轻轻蹲下身子。


    又觉得视野不够开阔，脖子往前抻了一下，不料低估了这小山坡的斜度，身子摇摇晃晃就往前扑了下去！


    糟糕，蛋糕！


    他身子借力往一边扭转，本能地同时高举起托着蛋糕的手，周行被他的动作影响到，皱着眉头抬头，下巴就蹭上了一小块奶油。


    还好还好，蛋糕没掉……沈言非从地上拍拍屁股爬起来，正要把蛋糕给他，抬头便看见他挂着奶油黑沉沉的脸，凶狠之余带着几分滑稽。


    沈言非对他的威胁已经刀枪不入，一边噗噗地笑，一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师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着就伸另一只手去擦他的奶油，却忘了这只手刚在地上按了一手泥，这下儿全抹他脸上了。


    周行牙缝里挤话：“沈、言、非……”


    沈言非看着他又白又黑的脸，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对不起师哥……我去给你拿……”


    话音还未落，周行已经自己掏出湿巾把脸擦干净了，用完的脏湿巾就塞进了沈言非的手里。


    沈言非接过来就擦了擦自己的手。


    “……”周行无语，“我是让你扔了。”


    沈言非：“不要浪费。”


    周行语塞，不耐烦道：“蹲那么久，有屁快放。”


    “分蛋糕呢，还好没掉地上。”沈言非把蛋糕塞他手里，“你早知道我来了？”


    周行：“你跑过来的时候我以为地震了。”


    沈言非直笑：“你还会画画？这叫速写吗？也太好看了，你什么时候学的呀？你这水平能拿出去卖钱不？你会上色不？我知道油画，梵高那种，你会吗……”


    周行没理他，吃完蛋糕把垃圾扔他手里，又拿起笔接着画。


    沈言非手里攥着他的垃圾，蹲在他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


    我的兴趣爱好就是分形几何他忽然想起这句周行在大巴车上说的话来。


    “……难怪你喜欢画画。”沈言非低声嘟哝道。


    周行捕捉到了这句话：“……嗯？”


    沈言非托着下巴望着他的画，睫毛扑扇：“树叶的脉络看起来就像枝条，枝条看起来就像是树，岩石看起来是缩小的山峰。还有山川、菜花、云朵……整体的复杂与不规则却是由局部的秩序结构组合而成，这都是典型的分形几何。”


    周行的笔停了下来。


    “嗯？”沈言非转头看他，“画完了吗？”


    “嗯。”周行道。


    沈言非凑近了些观察他的画每一种图案都是由某种更小更细的规则图形组合而成，秩序组成了混乱，而混乱规则地分布，构成了一副美妙绝伦的图画。


    他惊叹：“好厉害……”


    周行撕下这张画放他手里。


    沈言非愣住。


    周行的余光瞥他，下巴隐隐抬高几分，左右是一副等着他谢恩的模样。


    “……”谁知他停了半晌，牙缝里憋出来几个字，“这也扔？”


    周行差点气死：“你……”


    沈言非赶忙把画揣进怀里：“反正你也不要了，给我吧。”


    “……”周行的笔在指尖转了两圈，“随你。”


    第二十章 分形几何（二）


    中午吃饭在一个农家乐馆子，吃的是东北菜。馆子是沈言非定的，金水湖的游船联票不便宜，预算不是很多了，吃食上就要次一些。


    大巴车左歪右拐的开进小村，这农家乐实在称不上干净，但好在宽敞。


    按理说周行应该坐老师那桌，他走过去就看见中央的马新朝，顿时犯了恶心，转头就走了。


    背后传来马新朝的低声揶揄：“小周老师可能是在国外待久了吃土菜不习惯……”


    周行原本打算直接回车上了，听完这话，瞥见身边的空位直接就坐下了，自然而然道：“加副碗筷。”


    附近几桌人数十双眼睛看着，气氛实在是有些僵硬。这么多人没人不知道他和马新朝的矛盾，这一下儿是摆明了要跟他对着干。


    马新朝脸色一下就沉了，周大成难做人，赶紧张罗起来：“吃吃，动筷动筷……”


    沈言非刚从柜台跟老板清点完菜单，回来就看见自己的位置被周行占了，再看另一边马新朝的脸色，懂了个七七八八。他拉来一张椅子塞到他身边，低声道：“师哥，你别跟他置气了。”


    周行觑他：“你少管。”


    东北菜卖相差，上了一大桌子，周行的筷子拢共就动了一下，另一边的沈言齐全然相反，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看着清瘦，大米饭能干两大碗。


    “师哥家是浙江哪儿的啊？”沈言非吸了一口粉条闲聊。


    周行：“温州。”


    沈言非想了想：“温州……温州皮革厂黄鹤带着他的小姨子跑路啦？”


    周行的额头隐隐现出两根青筋。


    沈言非问：“师哥家里是干什么的？”


    周行：“开皮革厂的。”


    沈言非嘴里的粉条断了：“……”


    下午返程的时候去了趟党史馆作为支部活动，党员都下去参加了，群众们自愿前往，周行留在车上懒得下去，方岁许也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沈言齐，俩人挽着手也下去玩儿了，沈言非则留在车上清点今天的花费。


    傍晚的阳光透过车窗迎了满身，沈言非低头专心着，睫毛透着金茶色，眼珠子像琥珀，映着落日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