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3个月前 作者: 被老板扫地出门那一天
凭什么恶人高高在上,好人却要死在烂泥里?如果连她都死了,这世上还有谁会记得父母的冤屈?
她咬着牙,没有灵根,她就用最笨的方法练剑,走最难的肉体修炼。
或许是她某一次骂天道被听见了,又或许是她那股哪怕绝望到极点,也不肯屈服的韧劲太过显眼。
她被那群隐于幕后的天道代理人看到了,并选中了。
于是一部剧本,就此在她的人生轨迹上强行铺开,从此以后她所有的命运都被安排好,朝着既定目标前行。
流落人间的凤凰会为她洗经伐髓,重塑灵根。她会得到奇遇,会加入顶尖宗门,会手刃当年杀害父母的仇人,会遇见心上人,最终站在修仙界的巅峰,举世瞩目。
这样一看,用最后飞升时成为天道养分的代价,换取这一生轰轰烈烈、得偿所愿的痛快……
似乎也能接受……吗?
穆风不知道如果宋知言知道了真相会如何作想,他关心不了。
但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要江君活得风风光光,肆意妄为,他要江君在走到飞升尽头时,依然能握紧手中的剑,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他要江君永远当修仙界的祸害。
院子里的宋知言收了剑。
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她用衣袖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平复了一下因剧烈运动而酸软的肌肉,然后拎着铁剑,大步走回了屋内。
“吱呀”
木门推开,穆风早已回到了床上,再次变回了那只看起来病恹恹白毛小鸟。
“醒了?偷看我练剑?”
宋知言走到床边,虽然累得半死,但那双总是半睁着的眼睛里却带着几分飞扬的神采。
她伸出手,这次力道轻了不少,只是点了点穆风湿漉漉的鸟喙,“看也没用,你这小体格,练不了我这种剑。”
穆风心里呵呵一声,面上却只能:“叽。”
“没灵根确实挺惨的,对吧?”
宋知言没管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坐在床沿上,一边解下绑腿,一边语气平淡地讲述,“但我父母说过,剑修的剑,不是灵力给的,是骨头给的,灵根断了,骨头没断就行。”
她看了一眼穆风掉毛的翅膀,突然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开玩笑道:“小白,你等我练成了,带你飞上神山,去抓只神兽拔毛,给你做身新衣服。”
衣服?他的毛会长的,不需要衣……
穆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翅膀。
光秃秃。
那我要凤凰的。
他迅速改变想法,认真考虑着。
……
神山之巅,云雾缭绕,但这如画的仙境在江君眼里,还没西京城里飘着油烟味的摊子有生气。
江君此时正四蹄着地,百无聊赖地站在凤族的一处药田里。
这里种植的无一不是外界难寻的上古灵植,随便拔一棵出去都能引得中州那些老家伙们打出狗脑子来。
一个负责照看药田的成年神兽,外形像只巨大的青色狐狸,此时正抖着长长的尾巴,居高临下地对着江君絮絮叨叨,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听好了,小家伙,你既然是白泽,那天生就该亲近草木。凤尊说了,让你先在这儿磨磨性子。”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面前那一排排流光溢彩的植物:“这朵蓝色的醉灵花,天生性燥,绝对不能浇水,哪怕一滴都不行;这边的明月草,每天辰时定点浇两勺灵泉水;还有那边那个长参,得用特制的肥料……”
江君那对毛茸茸的短耳朵不耐烦地抖了抖,面上却摆出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湛蓝色的兽瞳里盛满了清澈的愚蠢。
他敷衍地对着青狐点了点头,嘴里发出两声清脆的幼鸣:“懂了,没问题。”
负责药田的神兽见这只白泽幼崽如此“灵性”,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心想:不愧是生而知之的瑞兽,这沟通效率就是比狰、狡那两个蠢货高。
于是,神兽放心地摇着尾巴走了,临走前还叮嘱了一句:“好好干。”
他走后。
药田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江君原本端正的坐姿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斜眼瞅着面前那朵所谓的醉灵花,花瓣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迷人的芬芳,看起来柔弱得一折就断。
“那只破狐狸说什么来着……哦,多浇水。”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四条短腿晃了晃,随即随意地抬起后蹄,看都不看,对准旁边盛满灵泉的水桶就是一记神兽飞踢。
“哐当!”
一整桶灵泉水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那朵醉灵花。
只见原本安静的蓝色花朵在接触到水的瞬间,猛地颤抖起来,花瓣迅速变红,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看把你高兴的,都激动红了,这水够多了吧,不用谢我。”
他昂首挺胸继续往前走,像是巡视领地的王,他一脚踩过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绿苗,伴随着清脆的折断声,几颗绿草被他踩进了泥里。
“这里杂草真多,神山也不过如此,连个除草的都没有。”
江君一边嘀咕,一边若无其事地踩着那堆“杂草”跨了过去。
在他身后,一个被他踩成两半的铭牌歪歪斜斜地倒在泥水里,上面赫然写着:千年明月草,服之可治百病。
江君就这么一路走,一路“不小心”地脚滑。
等他溜达到药园尽头的时候,身后原本生机勃勃,流光溢彩的上古灵植园,已经惨不忍睹地变成了一片灾难现场。
药园的尽头,没有路了。
一道流转着淡淡金色光泽的半透明屏障,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去路。
透过屏障,可以隐约看到那里才是神山真正的最高处山顶。
“不给进?”
江君凑近屏障,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
屏障纹丝不动,甚至还反弹出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推力。
不给进就是里面有好东西。
江君顺着屏障的边缘,低着头四处转悠,仔细排查着结界的漏洞。
皇天不负苦心兽。
终于,在被一堆茂密藤蔓遮掩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缺口。
江君用爪子扒拉开藤蔓,看着那个缺口,陷入了沉默。
“……”
这缺口呈半圆形,大小刚好够一只幼崽钻过去,但这高度、这形状……怎么看怎么像个狗洞。
江君眯起眼,他怎么可能去钻狗洞!
他机警地朝四周看了看,确认那只嗦的青狐没有回来,附近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地上一躺,肚皮朝上。
接着,他四只爪子抵着地面,像一条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地贴着地面滑进了那个洞里。
只要我是躺着进去的,这就绝对不算钻狗洞。
江君在心底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顺利滑入屏障内部后,江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嫌弃地抖了抖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
这里的空间与外面截然不同。
没有泥土,没有植物,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像是有生命的,在半空中缓缓游动。
江君伸出前爪,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试图去抓那些金光,但爪子却直接从符文中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虚影?”
他收回爪子,不再理会这些漫天飞舞的符文,径直朝着最中心的方向走去。
在那片金色光芒的汇聚之处,矗立着一座古朴的高台。
江君后腿一蹬,轻巧地跃上高台。
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神文,比玄龟说的那些还要古老晦涩,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认出来。
看不懂就留点纪念好了。
江君探出爪尖,随意地在台面上刻下了嚣张的几个大字:江君到此一游。
然而,他刚收回爪子,台面上便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台面恢复了光洁如新。
“嘿,我还就不信了!”
江君挑了挑眉,他又换了个地方,爪尖飞舞,用力刻下:穆风爱江君。
两秒钟后,字迹再次被抹平,连点石粉都没留下。
他不信邪地眯起兽瞳,又连着换了好几个位置,把什么“江君天下第一”、“穆风是我老婆”全都刻了一遍。
无一例外,全部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这破石头,是不是看不起我?!”
江君气得牙痒痒,再次换了个位置,他没注意到,这次他的后脚踩在一个金色符文上。
他用力刻下:圣地首席大弟子江君!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脚下的高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文字几经变化,将“首席大弟子江君”这几个字干脆利落地抹除抛弃,独独留下了最前面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