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被老板扫地出门那一天
他身体微微前倾:“说,你这几天跟在她身边,都看出了什么?”
穆风站起身,强压着心脉的绞痛,抛出了诱饵:“回宗主,圣女近来反噬极重,每到子时,气息便会衰弱,而且……”
他刻意顿了顿,“大典的守卫排班变了,圣女吩咐属下,在大典正式开启前的一柱香,死守祭坛底部的血池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宗主眯起眼睛:“血池?她要干什么?”
穆风语速加快,图穷匕见:“这个圣女自然不会告诉属下,但我猜,血气里的能量能弥补她修炼带来的亏空,那会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这些当然是穆风瞎编的,白瑾瑶根本不会去什么血池,也不能暴露给他弱点。
但他知道大典开启前,祭坛底部的血池会汇聚全宗的煞气,那是一个能量极度压缩的地方。
只要他把白瑾瑶引过去,只要宗主相信了,并选择在那个节点潜入血池偷袭,两个人在这旁边斗法……
狂暴的灵力对撞,加上自己的推波助澜,祭坛就会爆炸,全宗便会大乱。
“大典前,独自下血池……”宗主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爆出无法掩饰的贪婪杀机,“好!只要此事属实,本座绝不亏待你。滚回去,别让她起疑。”
一枚传音玉简被扔在地上。
穆风从容地捡起玉简,抱拳躬身,退出了石室。
第98章 无间道
回程的暗道里死寂无声,穆风独自走着,心脏因为紧绷后的松弛而狂跳不止。
体内那颗刚吞下的毒丹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时刻提醒着他刚刚走了一趟怎样的鬼门关。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疯狂彻底压进眼底。
走到内苑门前,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血色的纱幔无风自动,浓郁的药味与血腥气扑面而来。白瑾瑶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冷汗浸透了薄纱,脸色惨白如纸。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睁眼,眸底猩红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我说了,任何人不准进来!”
穆风没有退,大步走到玉床前站定,他没有行跪拜之礼,而是直接掏出那枚传音玉简和白玉瓷瓶,摊在掌心。
“属下逾矩,但此事事关大典安危,不敢耽搁。”
白瑾瑶的目光在玉简上顿住,杀意凝滞。
“方才属下在门外,被宗主暗中劫去。”穆风直视白瑾瑶,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别人的事,“他逼属下吞了一颗腐骨血丹,并用这瓶压制噬心丹的药做饵,要属下在大典前夕做内应。”
内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长明灯燃烧时的细微爆裂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白瑾瑶眼神一凛,瞬间探出手扣住穆风的手腕。一股阴寒的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仅仅一瞬,她便摸到了那一团蛰伏在心脉附近、极其阴毒的异种真气。
“你还真敢吞?”白瑾瑶松开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森冷的笑意,“老东西的毒,我确实解不了。既然他开出了这么丰厚的条件,你拿着解药做他的亲卫,岂不比在我这儿等死强?”
面对这试探,穆风直视着白瑾瑶的眼睛,神色冷酷,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半分改变:“一个能背叛旧主的人,新主又怎么可能真的敢用呢?与其被猜忌,不如跟着圣女赌一把。”
“属下虽然怕死,但更怕死如草芥。只要您能保属下一命,属下愿做您手里最毒的那把刀,替您斩下所有挡路之人的首级!”
白瑾瑶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她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她猛地倾身,一把揪住穆风的衣领将他拉近。
她眼中满是兴奋的幽光:“既然你这么聪明,那连命都敢赌的聪明人,告诉我,你给了那老不死的一个什么破绽?”
“属下告诉他,大典正式开启前,您会独身进入祭坛底部的血池,吞纳血气,那是您最虚弱的时候。”
“好!”
白瑾瑶一把推开他,跌坐回床上,胸膛剧烈起伏。
她当然不会在那时候去血池,她太清楚大典前的血池意味着什么了,那是祭典前煞气汇聚最浓的地方。
但既然老不死想在那个节点去血池底部伏击她,那她就将计就计,提前在血池布下准备,顺手把宗主填了血池当祭品!
“把那瓶垃圾扔了,从今天起,你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一个略显温润的药瓶被抛了出来,落在穆风怀里。
“这个月的噬心丹解药,赏你了。至于那腐骨血丹……”白瑾瑶冷笑一声,“等十天后我摘了那老不死的脑袋,自然会给你解药。”
穆风单手握住药瓶,低头敛去眼底的冰冷:“谢圣女。”
穆风握着那个装着噬心丹临时解药的温润瓷瓶,面色如常地退出了白瑾瑶的内寝。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里面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血腥与药味。穆风站在外殿的阴影处,微微垂眸,将两瓶药一同收入储物袋中。
“江风大人。”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穆风抬起头,只见之前那个去挑选奴隶,对他和江君都颐指气使的侍女,此刻正端着一盆净手的灵水,身姿款款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的高高在上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您守夜辛苦了,可需要奴婢去给您备些灵膳?”侍女微微欠身,眼波流转,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不仅是她,穆风敏锐地察觉到,外殿里站班的其他几名侍女和近卫,看向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他们看穆风,就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死的倒霉人。但现在,这些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平起平坐,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自己人的熟稔。
穆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模样,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不必。”
看着侍女离开的背影,穆风在心底冷笑。
原来如此。
白瑾瑶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内苑,其实早就被那位老谋深算的宗主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这些平日里伺候在她身边、看似对她忠心耿耿的侍女和近卫,恐怕十有八九都已经像他刚才那样,被请去过那间阴暗的地下石室,吞下了那颗腐骨血丹,成了宗主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白瑾瑶这样一个多疑又狠辣的魔门妖女,会突然提拔他这个刚抓来没几天的阶下囚做贴身近卫,甚至在血祭大典这种生死攸关的场合,指名要他来护法。
因为她根本无人可用。
她身边的这些旧人,早就成了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她一刀的毒蛇。
而他穆风,作为一个初来乍到,底细清白,又为了活命敢于豁出去的新人,反而成了她眼下唯一能勉强信任,或者说,唯一能用来破局的棋子。
穆风靠在冰冷的黑石柱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脉处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毒药气息在缓慢地交锋。
一盘大棋。
宗主以为掌控了全局,将他变成了刺向白瑾瑶的刀;白瑾瑶以为看透了宗主的算计,将他当成了反杀宗主的诱饵。
而他穆风,则是那个同时拿着两边剧本,随时准备掀翻整个棋盘的疯子。
穆风缓缓睁开眼,将体内那股因为吞服毒丹而不可抑制涌起的戾气,一点点地压回了最深处。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等。
第99章 还不动手
时间在血煞宗这种暗无天日的魔窟里,似乎流逝得格外缓慢。
接下来的几天,穆风不动声色地蛰伏着,他白天寸步不离地守在白瑾瑶的殿外,冷眼看着这位圣女因为功法反噬而日渐苍白的脸色;
夜晚则借着空隙,将白瑾瑶“虚弱”的情报,通过那枚传音玉简,一丝不漏地传递给宗主。
而那颗被他强行吞下的毒丹,药力比他想象中还要霸道,每到子夜时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便会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穆风盘膝坐在内殿的阴影里,调动着体内的灵力,一丝一丝地去对抗消磨那股阴毒的药力。
雷霆本就克制一切邪祟,虽然无法根除宗主的毒药,但用来压制发作时的剧痛,倒也勉强够用。
只是每次压制过后,他本就冷峻的脸色会变得更加苍白,甚至连指尖都会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
而这副饱受毒药折磨,却又强撑着不敢声张的模样,落在白瑾瑶和宗主的探子眼里,反而成了他彻底被控制,不敢有二心的最佳证明。
时间流逝,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重,整个血煞宗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血祭大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外院的矿区被彻底封锁,被抓来的修士们被赶羊一般驱赶到了祭坛下方的地牢里。
终于,最后一天到来。
血祭大典,将在子夜时分正式开启。
“走吧。”
白瑾瑶从床上站起身,她今日换上了一袭极其繁复华贵的正红色祭祀长袍,眉心的那抹血色花钿被描绘得越发妖冶刺目。
穆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穿过重重守卫森严的回廊,避开了主殿前已经开始汇聚的魔宗弟子,沿着一条隐秘的旋转石阶,一路向下,来到了祭坛的最底层。
这里,是整个血煞宗煞气与怨气最浓郁的地方血池入口。
“就在这里守着。”白瑾瑶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眸子死死盯着穆风,语气森冷,“别出岔子。”
穆风单膝跪地:“属下明白。”
白瑾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过身,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腥甜血气瞬间扑面而来,白瑾瑶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进了血池空间,石门在她身后重新合拢。
穆风这才站起身,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宗主一定会来。
半个时辰后。
寂静的地下通道里,传来了一阵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通道尽头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周身萦绕着庞大元婴期威压的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血煞宗宗主。
宗主停在距离穆风十步远的地方,那双阴鸷的眼睛在穆风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她进去了?”宗主的声音沙哑干涩,通过神识直接在穆风的脑海中响起。
穆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你做得不错。”
就在这句传话刚尽之时,突然,宗主毫无征兆地抬起枯瘦的手掌,运作灵力,隔空朝着穆风狠狠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