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被老板扫地出门那一天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握着酒壶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果这真的是个陷阱……那他们这几十号兄弟,就真的是在自掘坟墓!


    “你……你想要什么?”刀疤脸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死死盯着江君那张在阴暗光线下看不清表情的脸,“你穿着这身皮,为什么要来提醒我们?”


    “不过同船一场,不忍心看你们去送死。”江君收起嘲弄,神色变得严肃而认真。


    第96章 议事


    他开始发挥自己那炉火纯青的忽悠本事,半真半假地说:“实不相瞒,在下虽然混进了这魔宗的护卫营,但也不过是被逼无奈,为了寻个活路罢了。”


    “这血煞宗的残忍程度如何,你我都在商船上见识过了,我自然不可能真心留下。但是那两个元婴老怪不死,谁也跑不出去。”


    刀疤脸听罢,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眼底的戒备并未完全消退。


    他压低声音,沙哑地问:“既然跑不掉,那你跟老子说这些废话干什么?难道就在这矿坑里等死?”


    “跑当然要跑,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走那条死胡同。”江君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血煞宗十天后要举行血祭大典。届时,那两个元婴老怪必须亲自坐镇祭台,维持阵眼运转,无暇他顾。”


    刀疤脸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把你们的力气和那点好不容易冲开的灵力都给我留着。十天后,等血祭大典开始,你们再往正南方向的那处废弃灵脉突围。大典那天,所有高阶魔修都会被抽调去祭台,这是最好的机会。”


    江君看着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是你们,也是我,唯一能活命的机会。提前半步,就是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听明白了吗?”


    刀疤脸死死握着手里的酒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江君没有骗自己,按原计划贸然行动,不仅会全军覆没,还会彻底惊动魔宗高层,断绝了所有人最后的生路。


    “好。”刀疤脸咬了咬牙,点点头。


    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江君了。


    “十天后,血祭大典,老子信你一次。”


    江君见他听进去了,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群人不提前惹出乱子,他和穆风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记住你的话。”江君退后两步,重新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大声嚷嚷了一句,“吃饱了赶紧干活!别想偷懒!”


    说罢,他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矿区,留下刀疤脸一个人在风中默默握紧了拳头。


    血煞宗主殿,穹顶高耸,四周的黑曜石壁上雕刻着狰狞的魔兽图腾。大殿中央,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压抑且狂热的氛围中。


    几名气息深沉的魔宗长老正聚在祭坛前,激烈地讨论着十天后血祭大典的各项阵法细节和祭品安排。


    圣女白瑾瑶斜倚在主殿侧方的一张宽大骨椅上,单手支着下巴,暗红色的长裙如同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铺散在黑色的椅面上。


    她百无聊赖地听着那些老家伙们喋喋不休,涂着蔻丹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椅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穆风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般笔挺地站在白瑾瑶身后半步的位置,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贴身近卫。


    得益于江君给的功法,穆风清晰地听到了那些长老们的每一句话,不管是血祭大典阵眼分布,灵力走向以及防御部署,都被他一字不落地刻入脑海。


    这对他和江君十天后的行动至关重要。


    就在这时,一直端坐在大殿正上方主位上的血煞宗宗主,似乎终于忍受不了白瑾瑶那漫不经心的敲击声,停止了与长老们的交谈。


    宗主是一位身形枯瘦、面容阴鸷的老者,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他那属于元婴后期的庞大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在大殿内涌动。


    他缓缓转过头,阴冷的目光穿透大半个殿堂,落在了白瑾瑶身后的穆风身上。


    “白瑾瑶。”宗主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威压,“这等商议血祭大典核心机密的场合,你为何要把一个低贱的炉鼎带进大殿?”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名长老也纷纷停下讨论,目光不善地盯向穆风。在魔宗,炉鼎的地位连畜生都不如,随时可以被吸干或者赏赐给下人,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这种议事重地。


    面对宗主元婴后期的质问与威压,穆风眼皮微垂,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白瑾瑶停下了敲击椅背的手指,她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声娇柔的轻笑。


    “宗主误会了。”白瑾瑶缓缓坐直身体,慵懒的目光迎上宗主阴鸷的视线,语气里透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挑衅,“江风可不是什么低贱的炉鼎,他是我新提拔的贴身近卫。”


    “近卫?”宗主冷哼一声,目光在穆风那张冷峻的脸上扫过,“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也配在主殿旁听?瑾瑶,你最近行事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若是泄露了血祭大典的机密,你担待得起吗?”


    “他既然吃下了我的噬心丹,这条命就是我的,自然懂规矩。”白瑾瑶微微扬起下巴,毫不退让地反驳道,“更何况,血祭大典那天,我还需要他贴身护法,提前让他熟悉一下流程,有何不可?”


    说到这里,白瑾瑶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倒是宗主您,与其操心我的近卫,不如多操心操心怎么把那些祭品安抚好,别像上次那样,在大典前闹出乱子来,误了时辰。”


    宗主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血煞宗内部派系林立,白瑾瑶作为圣女,背后有着另一股庞大势力的支持,甚至连他这个宗主在某些事情上都要忌惮三分。这也是为什么白瑾瑶敢在大殿上如此放肆的原因。


    大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穆风站在白瑾瑶身后,依然保持着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仿佛根本听不懂两人之间那暗流涌动的交锋。


    但他的心底,却在飞速地评估着眼前的情势。


    看来血煞宗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宗主与圣女之间矛盾重重。


    要是能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杀了白瑾瑶的胜算便能多加两成。


    第97章 自圆其说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主殿内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老怪物们各怀鬼胎的算计一并隔绝。


    白瑾瑶走在前面,暗红裙摆拖曳在冰冷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的步伐依旧摇曳生姿,但走在侧后方的穆风却敏锐地捕捉到,这位圣女的呼吸乱了。


    周围那股甜腻的暗香中,隐隐夹杂着暴走的灵力波动。强行对抗元婴期威压,她体内的反噬压不住了。


    “在外面候着。没我的命令,谁敢踏入内苑半步,杀。”白瑾瑶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遵命。”穆风应声,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木门缓缓闭合。


    穆风转过身,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根粗壮的黑石柱阴影中。


    宗主离开前瞥向他的那一眼,绝不是看一只蝼蚁,而是在打量一个变数。在处处倾轧的血煞宗,那种多疑的老怪物,绝不允许白瑾瑶身边多出一条摸不清底细的暗牌。


    思绪未落,周遭的空气毫无征兆地粘稠起来。


    “噗。”走廊尽头的长明灯熄灭了,一缕浓如实质的黑雾贴着地砖无声游动,转瞬便缠上了穆风的脚踝。


    黑雾向上翻涌,在三尺外凝结成一个身披斗篷的佝偻老者。


    金丹大圆满的威压。


    老者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嗓音沙哑:“江风?宗主有请,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几道阴毒的灵力已然向穆风袭来,准备锁死他周身的几处大穴。


    穆风眼神一沉,没有反抗,他偏过头,故意看了一眼白瑾瑶紧闭的房门。


    “别看了,圣女此刻自顾不暇。”老者冷笑,“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这血煞宗到底是谁的天下。”


    听闻此话,穆风眼底的戒备缓缓敛去,化作认清局势的默然。


    他一言不发,转身跟上了老者的脚步。


    错综复杂的暗道里,两侧石壁渗着猩红的血水,滴答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会面作着倒计时。


    两人一路向下,最终来到一处深埋地下的幽闭石室。


    石室中央的血色晶石上,血煞宗宗主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的血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老者复命后无声退下,石门沉沉锁死。


    穆风站在原地,脊背被排山倒海般的元婴期威压压得微弯,骨骼发出细微的酸响,但他硬撑着没倒下,目光直视前方的血色身影,一步未退。


    “不错,直面本座的威压还能站着,瑾瑶那丫头,倒是挑了把好刀。”


    宗主缓缓睁眼,目光如刀,“不过,刀柄握在谁手里,才重要。本座知道她用噬心丹控制你们,毒发时生不如死。怎么,你就甘心一辈子做个随时被抛弃的傀儡?”


    穆风抬起头,眼光微黯:“属下别无选择,解药在圣女手里。”


    “她有的,本座有。她给不了的,本座能给。”


    宗主手腕微翻,一个白玉瓷瓶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穆风脚边。


    “这个药,能压制噬心丹三个月的毒性。”


    还没等穆风去捡,宗主屈指一弹,另一枚乌黑腥臭的药丸犹如暗器般射出,悬停在穆风眼前三寸处。


    “本座从不相信空口白话的忠诚,吞了它。”


    宗主的声音森冷刺骨,“这是本座独门的腐骨血丹,白瑾瑶绝对没有解药。但她那噬心丹的解药,本座这里却有。吃下它,替本座办事,把她的行踪和破绽报给本座,事成之后,两份解药一起给你。在这血煞宗,本座保你活得像个人样。”


    石室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在不断发酵。


    穆风盯着眼前那枚散发着恶臭的毒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不可察觉地顿了半秒。


    倒不是怕死,只是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江君的脸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又往肚子里塞这种要命的东西,又要给自己摆脸子了。


    但是……只要赶在事发前把这群人全宰了,拿到解药,那就等于没吃过。


    四舍五入,也不算瞒着江君。


    强盗般的逻辑瞬间在脑海中闭环,穆风眼底的波动归于冷寂,他一把抓过毒药,仰头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股阴寒刺骨的绞痛瞬间从食道撕裂至心脉,他生生咽下喉头涌上的腥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紧接着,他单膝点地,顺手捡起地上的白玉瓷瓶,抬起头:“属下虽然怕死,但更怕死如草芥,只要您能保属下一命,属下愿做您手里最毒的那把刀,替您斩下所有挡路之人的首级!”


    “哈哈哈!好!够痛快!”


    宗主见他毫不犹豫地吞下毒药,又听着这番格外符合魔道口味的狠话,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信任。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