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君乐了：“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当个喇叭倒是挺合格。”


    他翻了个身，侧对着穆风，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诶，穆风，你说咱们这也算是战友了吧？到时候我在台上要是被人打死了，你记得给我收个尸，顺便把那耗子养了。”


    “不养。”穆风闭上眼，“你要是死了，我就把它炖了。”


    “啧，真狠心。”江君嘟囔了一句，也没再说什么。


    风吹过草地，带来一阵清香。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但彼此之间还是有些地方偷偷改变了。


    比如江君翻墙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穆风也不再每次都黑着脸。


    比如打架的时候，江君不再下死手薅头发，穆风也不会真的往脸上招呼。


    那种尴尬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习惯的东西，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吵吵闹闹，却又莫名让人心安。


    江君坚持这是兄弟情。


    第22章 准备


    大比在即，宗门下的坊市比平时热闹了三倍不止。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符的、卖丹药的、卖兵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胭脂和劣质草药混合的味道。


    江君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把破折扇，走得六亲不认。那只被赎回来的秃顶老鼠蹲在他肩膀上，正探头探脑地盯着路边摊位上的灵果流口水。


    穆风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冷着张脸，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认识这人。


    “老板，这护心镜怎么卖？”江君停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块锈迹斑斑的铜镜，用指关节敲了敲。


    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散修，一看来了生意，立马堆起笑：“小哥好眼力！这可是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宝贝，虽然看着旧了点，但防御力惊人，挡筑基期全力一击不在话下！收您五十块下品灵石，就当交个朋友！”


    “五十？”江君瞪大眼，一脸你抢劫啊的表情。


    他把铜镜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两根手指捏住镜身边缘，稍稍用力。


    “咔嚓。”


    那块所谓的上古宝贝，直接被他掰下来一角，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铁锈。


    摊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就叫防御惊人？”江君把那一角铁锈扔回摊位上，笑眯眯地看着摊主，“老板，这也就是块烂铁皮，五块灵石，不能再多了。”


    “五块？！”摊主跳脚，“你这不仅砍价，你还砍我命啊！这可是我在黑沼泽里拼了命带出来的……”


    “三块。”江君竖起三根手指，“再废话我就喊人了，说你拿破烂坑蒙拐骗，看这坊市护卫队管不管。”


    摊主被噎得直翻白眼，最后咬咬牙挥手：“拿走拿走！算我倒霉！”


    江君喜滋滋地掏出三块灵石扔过去，把那块破铜镜往怀里一揣，转头冲穆风挑了挑眉：“看见没，这就叫持家。”


    穆风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嘴角抽了一下。


    “你买那破烂干什么？”穆风问，“挡风都漏气。”


    “你不懂。”江君一边走一边摆弄着那块铜镜，“这玩意儿虽然脆，但上面的纹路有点意思，回去改改，说不定能做个反伤的小玩意儿。大比嘛，阴招也是招。”


    两人一路逛过去。


    江君充分发挥了他市井出身的优势，见缝插针地砍价，从丹药到符纸，只要是他看上的，就没有不被砍得骨折的。


    穆风虽然嫌弃，但也没走。他甚至在江君试图用一块下品灵石买人家一捆高阶符纸被赶出来的时候，默默上前补了两块灵石，把那捆符纸买了下来，然后塞进江君怀里。


    “闭嘴，拿着。”穆风只说了四个字。


    江君抱着符纸，看着穆风那张冷脸，笑得更灿烂了：“穆公子大气！以后我就跟您混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就在两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前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一群穿着天剑峰弟子服的人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领头那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但眼神里透着股傲慢，他腰间挂着块极品玉佩，走起路来叮当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赵凌云。


    天剑峰的师兄，也是这次大比的夺冠热门。


    冤家路窄。


    江君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拉了拉穆风的袖子，想绕道走。


    但对方显然早就看见了他们。


    “哟，这不是那个弃子吗？”


    赵凌云的声音很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他停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君，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臭虫。


    “怎么，还有闲钱来逛坊市？”赵凌云上下打量着江君那一身普通的白衣，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破铜烂铁，嗤笑一声，“江家把你扔出来的时候，没给你留点棺材本？买这种垃圾，是准备大比的时候给自己收尸用？”


    周围传来一阵低笑声。


    天剑峰的弟子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附和道：“大师兄，人家这叫废物利用，毕竟人也是废物，东西也是废物，绝配！”


    江君没生气，他甚至还笑了。


    他把那块破铜镜往袖子里一收，拱了拱手，语气谦卑得让人挑不出错：“赵师兄说得是。我们这种穷人，哪比得上赵师兄家大业大。这不，马上就要在大比上见识赵师兄的风采了，我这不得赶紧准备点破烂，免得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这一番话，既把自己放得极低，又暗戳戳地捧了对方一把。


    俗称，装孙子。


    赵凌云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难听话，被这一拳打在棉花上，顿时觉得没劲。他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旁边的穆风。


    “穆风，你也堕落了。”赵凌云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也不怕掉了穆家的身价，听说你这次也报名了？劝你一句，离这扫把星远点，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穆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背脊发凉。


    “我想跟谁混，轮不到你管。”穆风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倒是你，出门前最好看看黄历，印堂发黑，小心血光之灾。”


    “你！”赵凌云大怒，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坊市禁止私斗！”


    远处传来护卫队的呵斥声。


    赵凌云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他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指了指江君：“行，咱们擂台上见。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捡再多破烂，也还是个废物！”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那群狗腿子扬长而去。


    人群散去，只留下还没看够热闹的窃窃私语。


    江君看着赵凌云远去的背影，脸上的卑微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所谓。


    “真威风啊。”江君感叹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骂人都这么有底气。”


    穆风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为什么不骂回去？”


    “骂回去有什么用？又不少块肉。”江君耸耸肩，伸手逗了逗肩膀上的老鼠，“再说了，跟狗吵架，赢了也不光彩。”


    穆风皱眉：“你就这么忍了？”


    “忍？”江君笑了。


    他突然把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钱袋，那钱袋上面绣着金线，沉甸甸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穆风愣了一下。


    这钱袋，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刚才赵师兄走得急，东西掉了都不知道。”江君掂了掂钱袋，笑得开朗，“身为师弟，我帮他保管一下，收点保管费，不过分吧？”


    穆风看着那个钱袋，又看了看江君肩膀上那只正心虚地舔爪子的老鼠，瞬间明白了。


    合着刚才这两人在演双簧呢。


    江君负责吸引火力，老鼠负责……顺手牵羊。


    “这里面多少？”穆风问。


    “没数，不过看这重量，少说也有一百块中品灵石。”江君打开钱袋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直了，“卧槽，这赵凌云这么有钱？！里面还有张聚灵符！”


    “见者有份。”穆风淡淡道。


    “凭什么？”江君捂住钱袋，“这是我家耗子凭本事赚的！”


    “凭我刚才帮你付了那捆符纸的钱。”


    江君噎了一下，最后极其肉疼地从钱袋里摸出几块灵石塞给穆风：“行行行，还你！剩下的归我。”


    ……


    回到宗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没回各自的屋子，而是直接钻进了穆风的房间。


    屋里点着灯，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那是刚刚公布的大比对战名单。


    江君盘腿坐在椅子上，嘴里啃着刚买回来的烧鸡，一只手油乎乎地指着名单上的某处，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他妈是在逗我？”


    江君把骨头吐在地上，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第一场，对阵筑基圆满的体修；第二场，对阵擅长神魂攻击的幻修；要是这两场都赢了，第三场直接撞上赵凌云？！”


    他所在的这个半区，简直就是修罗场，放眼望去，全是硬骨头，就没有一个好捏的软柿子。


    反观另一个半区，也就是穆风所在的那个组，虽然也有高手，但分布均匀，只要不出意外，进前十稳稳当当。


    第23章 制定战术


    “这就是针对。”江君擦了擦手，冷笑一声，“看来我是把天剑峰得罪狠了，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我在第一轮就滚蛋。”


    穆风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杯茶，没喝。


    他看着那份名单，眼神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