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可是你……”换做谁，在得知这样的真相后都很难一下子接受自己有个人外养兄，鹿臻自然也一样。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一边想着鹿是危险的神秘存在，必须远离，另一边又想着鹿是把他从小养大的哥哥，这样的感情绝对不是假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臻臻，你没必要把我当做，事实上，我只是的一部分，成为人类后，我的力量被无限弱化，很难拥有本体那样的能力。”


    “只要我不和的其他部分融合，你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样把我当哥哥。”


    鹿声音平和，表情看上去从容不迫，鹿臻却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点点……哀求？


    随着鹿的这番话，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就在鹿臻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横亘在两人中间，鹿微微皱眉，看到鹿臻接通电话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


    电话那头是涅雅的声音。


    涅雅难得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跟鹿臻说，半响，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臻，教授那边……好像出事了。”


    .


    鹿臻带着鹿当天就买了机票飞往华盛顿。


    原本他是不想让鹿过来的，但对方一听到是“鹿臻的男朋友”出事，当场脸色就变得微妙起来，态度强硬地要求跟过来。


    “或许我还能帮忙。”鹿信誓旦旦。


    鹿臻：“……”


    若是换做平时，鹿臻肯定要戳破对方心里的想法，但现在他实在没这个心情，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算是默许了鹿跟上。


    两人一路风尘仆仆，在飞机上，鹿臻的脸色也很难看，一直出神地看着窗外。


    涅雅在电话里说的很笼统，只说教授原本被安放在华盛顿一家私立医院的监护室，没想到今天有人针对这家医院发动了一场恐怖袭击。


    “恐怖袭击？”


    “是，”涅雅叹了口气，“袭击者劫持了一架客机将医院的住院大楼撞毁，大楼当场爆炸。”


    “不过监护室在医院的另一栋楼，事故发生后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迅速派人准备将教授转院，没想到就在这个短短的时间差内……教授被人动了手脚，应该是身体内被再次注射了某种药物，现在生命体征很危险。”


    鹿臻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是冲着教授来的？”


    “是，也不是，”涅雅说，“这件事就麻烦在这里，实际上，这几天你一直在忙鹿家的事，应该没注意到大选演讲已经开始了，而就在昨天，有人破解了现任总统的邮件，并找到了总统和赫尔利秘密合作的证据。”


    她说的含糊不清，让鹿臻自己下去查新闻，随后回归正题：“这件事被曝光后，总统的支持率大跌，紧接着今天就出现了恐怖袭击事件，而更凑巧的是，被抓捕的袭击者声称受到了纽约州长的指令对医院下手。”


    鹿臻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故意泼脏水？想通过这种事影响纽约州长的支持率？但是做的也太明显了吧？”


    “的确明显，但对大部分普通民众来说，恐怖袭击确实能很大程度上转移他们对邮件的注意力。”


    “所以，这群人很有可能是受赫尔利的命令对医院动手，顺便解决掉教授。”


    鹿臻回想着涅雅的话，在飞机上有些魂不守舍。


    教授到底怎么样了？他现在脱离危险了吗？


    最坏的情况……他会不会已经……


    一只手搭在鹿臻的脑袋上，传来一阵干燥冰冷的寒意，让他的思绪被迫中断，扭头看向旁边的鹿。


    鹿压下心中微妙的不爽，尽量做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别担心，既然她打电话让你过去，就说明他还没出事。”


    如果教授当场就有事，以涅雅的性格，恐怕会因为担心鹿臻伤心而故意隐瞒。


    鹿臻被鹿安慰着，脑袋被对方抱在怀中，两人耳鬓厮磨，就像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弟。


    鹿臻心中难过，在鹿面前更是毫不掩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都红红的，被对方轻轻揉了揉眼角，擦去一点点湿润的痕迹。


    看来哥哥也没他想的那么心胸狭隘。


    在这一刻，鹿臻又开始自我谴责起来。


    虽然鹿表达了对教授明晃晃的敌意，但实际上应该也不想看到教授出事，现在还主动安慰他……


    鹿臻伤心之余下意识又开始为鹿找借口。


    哥哥果然还是本性善良。


    一边想着，他忍不住往对方怀里钻了钻。


    而另一边，眉眼带着担忧的鹿在鹿臻看不见的地方却压了压嘴角，脸上装出来的忧虑眨眼间被冷意取代。


    要是臻臻的男朋友真的出事就好了。


    第69章  六十九[vip]


    教授被运送到协会总部。


    鹿臻匆匆来到总部的时间是在半夜, 庄园内不像往日那样都是来来往往的调查员，大半房间都关着灯，只有零星的办公室内还有人在工作。


    涅雅领着鹿臻前往三楼，一路上, 余光不停打量着鹿。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趁着鹿没注意, 涅雅低声询问。


    鹿臻也觉得尴尬。


    超自然协会总部都是各种经验丰富的调查员，包括涅雅在内的许多人对诡异力量都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和警惕。


    因为见到各种由诡异存在引发的悲剧, 很多调查员对这种力量都带着很强的抵触心理。


    而鹿作为阿撒托斯的碎片, 就这么被他堂而皇之地带进协会大本营。


    就像是把狼故意引入羊群一样。


    看着鹿臻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 涅雅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问, 扫了眼看上去还算正常的鹿, 带着两人来到三楼。


    就在三楼书房的隔壁, 临时腾出了一个房间做监护室。


    “教授的情况刚刚暂时稳定下来了，”涅雅说，“呼吸平稳, 身体各项指标也都在正常范围内……唯一的问题是大脑停止了活动，出现了类似脑死亡的情况”


    鹿臻推门的手一紧, 犹豫的功夫，身后的鹿却率先一步上前推开了门。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液味，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病床, 教授闭着眼睛毫无反应，不知是不是昏迷太久的原因，面色有些苍白。


    鹿臻松开鹿的手, 慢慢走上前, 目光落在教授脸上，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涅雅却总觉得房间内的氛围哪里不太对劲。


    鹿臻看男朋友, 正常，鹿臻的大哥跟上来……不太正常，但是也算合理。


    涅雅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悄悄看了眼就站在不远处的鹿，正好捕捉到对方阴沉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鹿臻和教授紧握的手。


    涅雅：“……”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她只好咳嗽一声提醒，鹿臻这才回过神，刚一松开手就被鹿反握住了。


    涅雅：“……”


    她干脆扭过脸装看不见。


    “看上去和我年纪差不多，”鹿轻声道，“臻臻喜欢这种类型的？”


    早在得知鹿臻恋爱后，他就私底下详细调查过关于“教授”的个人情况，却意外地发现对方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只有一段当心理医生的工作经历，而后便被捕入狱。


    而因为教授的危险等级较高，鹿并没有调查到他的照片。


    当时的他查到这个情况后也忍不住狠狠拧眉。


    一个没有正经工作，还进过监狱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弟弟？


    鹿抱着一种微妙的恶意跟鹿臻来到这里，名义上是要看看教授的情况，实际上却很好奇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如此一无是处却能凭着一张脸把鹿臻迷的神魂颠倒，甚至要和自己翻脸。


    这样想着，他上前两步，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教授的脸，旋即动作一顿。


    从刚才的角度看上去还不太明显，站的近了才能发现教授的眉眼看上去和他很像。


    鹿臻没心思回答鹿的问题，着急地询问涅雅：“那他还能醒过来吗？”


    涅雅有些迟疑：“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碰到……不过会长说，他觉得教授是因为缺少了一些‘东西’再加上被赫尔利的特制药诱导才陷入了沉睡。”


    “当时在科罗拉多峡谷，你应该见过赫尔利有一台特殊的检查仪器吧？”


    提到这个，鹿臻忍不住又想到当时他和教授的荒唐行为，脸色不易察觉地泛起一层粉，又很快消失：“见过。”


    “那种仪器是对现代医学检测仪器的改进，借用了部分诡异力量，因此通过这种仪器可以检测出身体内的超自然力量。”


    “不过我们对这种东西了解不多，会长做过专门的研究，他通过类似的仪器对教授进行了全身扫描，发现他和我们不一样，缺失了部分东西。”


    “这个东西很难形容，非要说的话，更像是灵魂的一部分。”


    “教授的灵魂是不完整的。”


    鹿臻听的有点晕，反倒是旁边的鹿却突然开口：“我能看看吗？”


    涅雅下意识警惕地看过去。


    “我是鬼，”鹿说，“或许从鬼的视角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涅雅有些犹豫地看向鹿臻。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鹿脚下的一片阴影中正翻滚着层层叠叠的黑色触手，早在鹿走到病床旁边开始，这些触手就不受控制地钻出来，拼命地想要往教授身上爬。


    触手想要和教授融合。


    意识到这一点的鹿隐隐觉得有什么巧合就要浮出水面。


    他是邪神的一部分，而教授的灵魂恰好也有缺失，一向受制于他的触手在看到教授后就变得不受控制，难道……


    鹿臻看出了鹿的状态有些不对。


    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声音一顿，紧接着双脚像是被陷入泥潭一样无法动弹。


    鹿臻猛地低头，就看到无数个眼熟的黑色触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从鹿身后的影子里爬出来，疯狂挤压着要往病床上爬。


    “哥！”


    涅雅反应很快，随身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手边的纸，一把丢向突然冒出来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