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教授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示意他脱掉衣服。


    等鹿臻磨磨蹭蹭地脱掉后，教授已经拿着消毒后的一次性仪器探测头走了过来。


    “这个上面有探照镜，可以同步检查出你体内的情况，尤其是有些器官是否出现异变、寄生或二次发育。”


    仪器探测头的形状类似加长版的手电筒，鹿臻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头皮发麻：“等等，教授，我觉得还是”


    教授温和地看着他，俯身，不容抗拒地把探测头慢慢推进去。


    剩下的一截话被卡在喉咙里，鹿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只能徒劳地发出气音。


    教授看着屏幕上及时传过来的画面：“这里暂时没有异常。”


    一边说着，一边调转方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这才看向已经浑身泛红，呼吸凌乱的鹿臻。


    “放松，”教授安抚似的摸摸鹿臻的肚子，隔着肚皮能看到探测器的凸起，于是状似无意地揉了揉，引发了鹿臻极为剧烈的反应，“很快就好了。”


    鹿臻被折腾的浑身发软，脸颊都是粉的，呼吸间带着热气，眼角噙着眼泪，死死抓着教授的手不让他继续下去。


    “你、你是故意的吧？”


    明明可以正常做检查，却故意要往那个地方戳。


    教授伸出一只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另一只却手缓慢有力，丝毫没有受到鹿臻的影响，换了个方向继续检查。


    这种特制的监测仪可以清晰地看到体内的器官发育，教授摸索了一会儿，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屏幕。


    果然在里面。


    脸上不易察觉地露出了点凝重的味道，很快又被教授遮掩下去，收回探测头，视线轻轻略过，声音带着笑意：“需要纸巾吗？”


    鹿臻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自己从旁边抽出纸巾整理了一番，随后迅速穿好衣服就要起身，结果脚尖刚刚着地却双腿一软，差点就要摔倒。


    还是教授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了。


    鹿臻恨不得时间倒流，他绝对不会再同意教授做检查。


    一边想着，他正要谴责教授不分场合乱搞，却听见对方说：“你身体里有东西。”


    鹿臻：“！”


    他茫然地张了张嘴，脑子一抽，下意识就把最担忧的事说了出来：“是孩子吗？”


    说完，有些尴尬地闭上嘴巴。


    教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


    见鹿臻悄悄松了口气，教授却泼上一盆冷水：“虽然不是孩子，却比孩子要难对付。”


    “就在你的肚子里，有一个很小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凸起，”教授比划了一下，看起来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如果去医院检查，医生们只会认为这是你天生就有的情况。”


    鹿臻有些着急：“所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教授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知道莎布尼古拉斯吗？”


    这是赫尔利今天才提到的某位神明，鹿臻点点头，又摇摇头：“赫尔利告诉我了，但是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些神，当然，我更愿意称呼们为邪神，这些邪神分别掌握着不同的宇宙法则，而们绝大多数都拥有自己的信使，信使拥有邪神的部分力量，在邪神降临地球时，可充当容器以降低邪神的力量对地球的破坏。”


    “有些邪神对降临地球毫无兴趣，因为地球上的物种太过脆弱、渺小，就像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根本不会引起邪神的任何注意。”


    “但也有一些邪神，们想要发展更多的眷族扩张自己的力量，从尚未被污染的地球就成了们的目标。”


    “想要降临地球，就需要在地球上拥有自己的信使。”


    “而莎布尼古拉斯并没有信使。”


    鹿臻隐隐有了某种可怕的猜测，看向正凝视着他的教授，听见对方缓缓道：“选中了你。”


    教授的手掌落在鹿臻的小腹上，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对方手心传来的热意，鹿臻忍不住缩了缩，看着教授不紧不慢地缓缓移动着手指。


    “在你体内放入了部分力量。”


    实验室外传来保镖们换班交谈的声音，教授示意先离开检查室，带着鹿臻趁着换班的间隙走到了消防楼梯间。


    楼下的看守十分严格，教授显然做了详细的路线规划，带着鹿臻一路往楼上走，最终目的是顶楼的飞机坪。


    鹿臻被教授的这番话说的魂不守舍，跟在后面追问：“我被选做容器了？那我会怎么样？会死吗？”


    教授摇摇头。


    “那股放在你体内的力量被人为封印起来，所以它已经很难再改造你的身体，只要没有外力激活，它会永远沉寂下去，也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不过现在让我疑惑的反而是……谁帮你把它封印起来了？”


    闻言，鹿臻茫然地看着教授。


    教授带着鹿臻走过两层楼，很快就要走到这栋大楼的顶层，也就是20楼。


    鹿臻在后面看着教授的背影，一边想着体内的神秘力量，一边又忍不住猜测教授的来历。


    之前警卫长曾暗示过他，教授和神秘事件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教授也和他一样经常被卷入神秘事件，所以才知道这么多信息吗？


    鹿臻想到当初在红崖监狱负二层时，教授展现出来强大的操纵能力。


    他隐隐冒出一个更离奇的猜测。


    教授……会不会和之前的克莱德、利奥，以及西奥多一样，都是神秘力量的一部分？


    鹿臻拼命回忆着自己创作过的惊悚小说，却始终想不起来他曾经写过教授这样的角色。


    “还有什么问题？”


    前面的教授就像是后背长了眼睛，能看穿鹿臻的想法一样，突然出声询问。


    鹿臻犹豫着开口：“教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神秘力量的知识？”


    甚至比已经破译出《复活仪式》这本书的赫尔利知道的还多。


    他等着教授给出各种答案，甚至是迂回的谎言，结果教授的回答却大大地出人意料：


    “实不相瞒，我也不清楚。”


    教授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说：“这也是我一直在追寻的问题，我是谁？我从何而来？这些常人都拥有的记忆在我这里却是一片空白。”


    “不过最近我有了一个新的猜测。”


    教授听到20楼大门内传来保镖的脚步声，身影一闪，紧接着20楼的灯就被关上，保镖也离开了。


    他站在大门虹膜扫描仪前，瞳孔内有某种阴影闪过，紧接着在鹿臻震惊的目光中，大门验证通过，响起一阵微弱的电流声缓缓打开。


    “什么猜测，教授？”鹿臻追问道。


    20楼很空旷，借着外面隐隐透过来的光线，他看到中间放着一个竖起来的巨大冷柜。


    不知为何，鹿臻有一种想把冷柜打开的冲动。


    或许是他频繁瞥过的视线引起了教授的注意，教授顺着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存在感很强的冷柜。


    “猜测就是，我的过去或许和你有关。”


    “臻，你愿意带着我回家吗？”


    听到教授这样说，鹿臻的心剧烈跳动了两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未经过思考却本能地脱口而出：“愿意。”


    鹿家现在已经被舅舅和舅妈霸占，鹿臻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后就忍不住脚趾扣了扣。


    这算什么，忍辱多年带着霸总男朋友龙王归来、夺回家产吗？


    鹿臻正要跟着教授走出20楼，旁边的冷柜内突然发出连续不断的“叩叩”声。


    在空旷的楼层内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诡异的回音。


    第54章  五十四[vip]


    眼前的场景很像恐怖片。


    昏暗的楼层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等人高的冰柜放在中间，里面传来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鹿臻犹豫了一下，在教授颔首的动作中打开了冰柜的门。


    一阵冷气扑面而来, 鹿臻眯着眼睛, 在一片白色的雾气中隐隐看到了一个人形，一直到冷气渐渐消散, 他终于看清了冰柜里究竟是什么。


    是西奥多。


    当时的西奥多被警察控制后就被带走, 按照约翰逊的说法, 西奥多也被关进了红崖监狱。


    鹿臻后来并没有在红崖监狱找到西奥多，没想到他竟然被赫尔利关在了这种地方。


    此时的西奥多显然状态不对, 他虽然睁着眼睛, 眼底却一片空洞, 整个人被冻在冰柜里，身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嘴唇毫无血色, 唯有一只手艰难地从里面伸出来，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鹿臻手忙脚乱地找到冰柜电源关掉, 和教授一起把神志不清的西奥多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因为西奥多浑身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渣，等他被拖出来放到地上后, 鹿臻借着昏暗的光线才注意到西奥多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针孔。


    “西奥多，西奥多！”


    鹿臻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西奥多身上，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过低, 只好隔着衣服用体温紧紧抱住西奥多。


    教授看向西奥多的眼神冷了冷，俯身, 伸出手指轻轻按在西奥多的脖子上，片刻后摇摇头：“已经救不回来了。”


    鹿臻还在喊西奥多的名字，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吃力地动了动睫毛，嘴巴轻轻动了动，手指努力想要抬起，最终却被迫放下。


    “臻……”


    西奥多努力提高声音，着急地想要说什么，鹿臻只要凑上前，终于听清了西奥多的话：


    “他们想要的是、是……我们被剥离了，、现在不在我体内了……”


    鹿臻一愣，很快就明白西奥多说的是他的第二人格。


    那个通过神秘仪式获得的第二人格被赫尔利剥离带走了？


    鹿臻攥紧拳头：“就是因为赫尔利把第二人格剥离才让你变成……变成这样的吗？”


    西奥多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动作很轻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着鹿臻，眼底带着某种复杂又眷恋的情绪，最终松开了被鹿臻握紧的手掌。


    他停止了呼吸。


    就在西奥多停止呼吸的瞬间，整个20楼层突然亮起红色的警报灯，紧接着便响起一声又一声刺耳的报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