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炸毛的羊
警卫长:“他……你在负二层的时候没见过他吗?”
“嗯?”
“他就住在0002的隔壁牢房,0003,不过他并不是0003的编号,据说他是混血,我们这些警卫都称呼他为薛野。”
“薛野并不算是囚犯,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为了避风头才来到红崖监狱的,所以编号才会空白。”
警卫长思索了一会儿,喃喃自语:“诶,奇怪,薛野往常都是待在红区,怎么今天跑到黄区来了?”
他看了看时间,让鹿臻去吃午饭:“先去吃饭吧,要是让约翰逊知道你在监狱过的不好,他又要骂我了。”
鹿臻:“……”
原来看起来很正经的约翰逊也会骂人吗。
警卫长笑了下:“薛野这件事,我记住了,一会儿去了解了解情况。”
说着,他招呼两名警卫上前,鹿臻和警卫长挥一下手,跟着警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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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臻没想到警卫长所说的“了解情况”竟然是直接让薛野和他住在了一起。
吃完午饭,回到房间的鹿臻和薛野面面相觑,后者挠了挠一头黑色的短发,不耐烦道:“我是临时换过来跟你一间房的,听说你和赛尔斯闹矛盾了,警卫长就让我选跟谁住一起。”
鹿臻心道,那你为什么不选和赛尔斯住一起。
他的单间房梦又破碎了。
薛野像是看出了鹿臻的抗拒,别开脸:“我也没有很想跟你住一起,要不是因为0002今天自杀,隔壁牢房一股味道,我才不会来黄区。”
想到警卫长说的话,鹿臻决定和薛野保持礼貌的室友关系,于是点点头,冲他说了声“谢谢”。
薛野吊儿郎当地躺在床上,一条腿翘起来:“先别说谢谢了,还是想想之后你该怎么办吧。”
他瞥了眼鹿臻,又飞快地移开视线:“0002的死或许是一个导火索,知道红崖监狱之前的一条不成文规定吗?”
“是那个允许囚犯之间互相挑战,提升编号的规定吗?”
薛野哼了一声:“差不多那个意思。”
他翻了个身,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我是看在你也是亚裔的份上才愿意告诉你,他们现在好像准备重新启用这个不成文的规定了。”
“之前临时冻结这条不成文规定,是因为打击斗殴死了太多囚犯,暂停的这段时间他们应该一直在商量新的优化方法……”
“0002的死给了他们灵感,我估计这两天新规定就下来了,到时候红崖监狱又要不太平了。”
这个消息就连警卫长都不知道。
鹿臻默默记下,忍不住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薛野敛眉,锋利的五官因为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凶:“你不问问到时候红崖监狱会变成什么样,反而问我消息从哪儿来的?”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不信我?”
鹿臻:“……”
鹿臻:“红崖监狱会变成什么样。”
薛野丝毫没听出鹿臻敷衍的语气,顿时满意下来,得意地上前,因为身高差距而微微俯身,抱臂看着端详着他脸上的表情。
“唔……我想想,”他故弄玄虚,装作深沉的样子,“你知道‘狼人杀’吗?就像是这个游戏一样,红崖监狱会随即给囚犯分发狼人、村民身份,狼人在夜间出动杀人,村民则在白天投票……一直到所有的狼人全被投票出去,或者将村民全部杀掉,游戏才会结束。”
“而和游戏不同的是,红崖监狱的‘狼人杀’是真的会有人死亡。”
在监狱中进行这样残忍而直接的屠杀游戏,鹿臻总觉得处处透露着诡异。
事实上,从他来到红崖监狱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已经出现了。
囚犯罪大恶极却不会被判处死刑、对三个监区的区别对待、给予囚犯过高的自由权、默认的打架规则……一直到现在的狼人杀,红崖监狱内的所有规定不像在管理囚犯,反而更像是在
玩游戏。
这些囚犯,就像是某种监狱模拟器游戏的npc,游戏操纵者拥有无限的自由度,可以任意改变监狱的规则,影响囚犯的数量和活动。
就连看似地位很高的警卫长都只是游戏中的一环而已。
那个真正的游戏操纵者,到底是谁?
鹿臻又看向薛野。
薛野挑眉看着鹿臻,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双手插兜,贱嗖嗖地俯身凑过来,低下脑袋从下面看他:“真害怕啦?被吓哭了?”
鹿臻动了动,乌黑的眼睛亮晶晶地倒映着薛野的脸,后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旋即匆匆起身,也不再故意逗他。
“所以这些天你别再乱跑了,”他嘀咕着,“跟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除了吃饭哪儿都别去,有我在,蓝区黄区的囚犯不敢动你。”
“至于红区嘛……他们不可能被放出来的。”
鹿臻问他:“如果按照你说的,监狱会开启狼人杀游戏,那么谁来确定狼人和村民身份呢?”
薛野打了个响指:“bingo!好问题,我也不知道。”
鹿臻:“……”
“或许是规则的制定者吧,”薛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瞥了鹿臻一眼,“希望我们俩拿到的是同一个身份吧。”
说着,他拎起被子,整个人重新躺回床上,蒙着脸睡着了。
这场交谈很快就结束,获得了重要线索的鹿臻十分听劝,果真和薛野一起待在牢房不再出去,就连晚饭都是拜托警卫送过来的。
不过他还是通过写信的方式把这个信息告诉了警卫长,警卫长对此非常重视,回复中却不免忧心地提到: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因为我擅自带你去红区,随后0002又自杀身亡,今天我刚刚接到通知,联邦已经要求我去汇报这次事故,所以这几天我不在监狱。”
“臻,一定注意安全,据约翰逊说,协会应该还有一名调查员也在监狱中,他会在暗中保护你,因为他的资历很深,我没有权限,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只能提醒到这里。”
“薛野说的规则可能是真的,这些天你就按照他说的不要出门了。”
鹿臻收起警卫长的信,坐在床边沉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他被神秘势力扣上杀人罪名入狱开始,到现在警卫长突然被调走,这一切都像是幕后有一双神秘的大手操控着一切,而目的正是他。
他们想要什么呢?
鹿臻吃完晚饭,余光注意到已经睡了一下午,现在依旧在昏睡的薛野,于是也跟着躺下去。
监区的灯暗了下来。
鹿臻睡的很不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想的太多,他半梦半醒着不停翻身,脑子里一会儿是警卫长的劝告,一会儿是薛野的吓唬,最后甚至连教授本人都在梦中出现了。
负一层一片死寂,牢房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睡梦中的鹿臻被人捂住了嘴巴。
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猛地睁开眼皮,乌黑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露出朦胧迷蒙的神色。
薛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紧捂着他的嘴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出声。”他用气音说道。
鹿臻看到熟悉的人,提起的心稍稍平稳,却又因为他的这句话很快紧张起来,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外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牢房外的动静。
牢房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鹿臻还以为自己没听见,凝神又听了一会儿,可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疑惑地看向薛野,后者再次比了一个“嘘”声,黑漆漆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外面。
很快,鹿臻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外面太安静了。
红崖监狱的每个监区24小时都有警卫巡逻,尤其是他们这边的编号比较靠前,巡逻的警卫数量很多,每晚都会拿着警报器和电棍在外面来回走动,皮靴在地上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换岗时也会吹哨。
总而言之,外面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这么安静。
就像是巡逻的警卫全部消失了一样。
鹿臻看着薛野凝重的神色,一下子就想到他下午才说的狼人杀游戏。
难道这么快就开始了?
他掩盖住内心的震动,被薛野捂着嘴巴也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没过一会儿,外面骤然响起一道划破死寂氛围的惨叫声。
那道声音分贝很高,尖锐刺耳,鹿臻在黑暗中忍不住蹙紧眉头,被薛野看到,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松开手,压低声音:“开始了。”
这个“开始”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场被包裹成游戏的猎杀开始了。
拿到狼人身份的囚犯在夜间行动,会选择一些村民将他们杀掉。
显然,无论是鹿臻还是薛野都是村民。
“他们应该有方法进入牢房,”薛野语速飞快,“不过听刚才的惨叫声是从远处传来的,被害的‘村民’大概率不是这一片的编号。”
鹿臻明白薛野的意思:“所以,那些拿到狼人身份的囚犯第一晚也比较谨慎,并不敢来编号靠前的牢房杀人。”
“或许这些狼人的编号本来就靠后,”薛野大着胆子推测,“他们本就忌惮我们这些人,所以只敢挑选比他们编号更靠后的囚犯。”
鹿臻却很谨慎地小声提出质疑:“也不一定,在狼人杀游戏中,狼人还需要互相遮掩身份,或许这群‘狼人’中就有编号靠前的囚犯,为了保护这个人,其他狼人就会故意选择杀掉编号靠后的村民,从而保护这头狼。”
薛野顿了顿,有些惊异地看着鹿臻。
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又漂亮的亚裔,脑子倒不像他想的那样是个废物草包。
他松开捂住鹿臻耳朵的手,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等过了今晚,明天推理的时候可以仔细考虑这个线索,但是现在”
薛野的声音低下来:
“我们必须要先活过今晚。”
薛野也并不像看上去那样鲁莽无脑,那声惨叫过后,外面就又恢复了死寂,但他没有丝毫放松警惕,走到门口,将牢房大门锁紧。
看到他的举动后,鹿臻也从旁边拖出桌子,和薛野一起把桌子抵在门前。
牢房内的空间并不算很大,藏匿的地方也不多,薛野环顾四周,拉着鹿臻,打开衣柜门,把人塞了进去。
迎着鹿臻疑惑的目光,薛野抄起旁边的拖把,有些滑稽地站在门口,冲他笑笑:
“你这种小身板还是在衣柜里躲好吧,一会儿要是有人过来了,小心误伤。”
说完,也不知薛野的嘴是不是开了光,或者乌鸦附体,总之话音刚落,牢房大门外就是“彭”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