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赛尔斯眯了眯眼，扬起脸：“多管闲事？”


    警卫们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气氛，“诶诶诶”大叫着走过来，“都老实点！”


    红编号男人朝警卫冷笑一声：“刚才怎么不见你出来拦，就不怕球砸到人吗？”


    警卫的脸色涨的通红，想要训斥红编号，又忌惮地看了看他胸前的牌子，憋在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别找事啊！”


    警卫的这副态度让赛尔斯的脸色阴沉了许多，旁边挑事的0038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能让警卫都忌惮。


    红崖监狱中，能让警卫忌惮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穷凶极恶的，在红区排名极为靠前的囚犯，另一种则是背景深厚，因为在外面得罪人不得不暂时在红崖躲风头的人。


    红编号属于哪一类？


    囚犯们环绕着他们让出一片空地，鹿臻就听到红编号极为嚣张地来了一句：“现在不让打架，我也不想去禁闭室，怎么样，要不要打一场篮球？”


    赛尔斯皮笑肉不笑：“你想怎么打？”


    红编号笑着指了指自己和鹿臻：“我们俩，打你们一群。”


    鹿臻：“？”


    “那个……”他弱弱插话，“我不会打篮球”


    “你就是个吉祥物。”红编号不耐烦地摆摆手，旋即再次看向赛尔斯，“怎么样？要不要来？”


    赛尔斯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羞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良久，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好啊。”


    红编号潇洒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终于扭头看向鹿臻，露出一张明显带着亚裔特征的混血面容。


    鹿臻愣了一下。


    “喂，愣着干什么，”红编号捣了捣鹿臻的肩膀，“吓住啦？别担心，我一个人打就行，你在旁边站着，谁也不敢打你。”


    说完，不等鹿臻反应，红编号跃身而起，“彭”的一声就是一个三分。


    赛尔斯径直抢球，三打一，场面一度十分焦灼。


    红编号被三个人围着，在赛尔斯起身投篮的瞬间一跃而起，以一种极为恐怖的弹跳力在空中将球抢下，随后快步略过两人，眼前一晃，再次腾空投篮。


    鹿臻还真如红编号所说的那样，只需要在旁边当一个氛围组就好了。


    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随后看到红编号一打三毫无压力，渐渐放心下来，心安理得地站在一边看戏。


    这副悠闲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意味了。


    赛尔斯阴着脸，在场上又被红编号投篮，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一旁的0038很着急，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鹿臻，刚刚抢过来的球突然一转，直直地朝鹿臻头上砸去。


    鹿臻暗骂一声，飞快躲开，篮球堪堪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灰色痕迹。


    他听到红编号骂了一句脏话。


    紧接着，红编号竟然大步上前，一把捞起鹿臻的手臂，把球塞进手中：“朝他们丢！”


    鹿臻终于明白了红编号让他上场的意图。


    他抛球朝0038打出，力道明显不够，红编号咧嘴一笑，飞扑上去猛地将球撞出去。


    0038躲闪不及，篮球“咚”的一声撞在脸上，他发出一声惨叫，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中缓缓流出。


    脏兮兮的篮球缓缓停在赛尔斯脚边。


    红编号扬起右边的断眉，朝他对了个口型：


    “下次就轮到你了。”


    说着，转身离开，消失在门外。


    .


    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神秘红编号引起了鹿臻的好奇。


    赛尔斯三人在输球之后就匆匆离开。


    上午运动结束后，不愿回牢房面对赛尔斯，鹿臻准备去黄区的图书馆看看，等下午再找时间联系警卫长，询问一下今天出现的红编号到底是什么来历。


    只是不等他走到图书馆，两个警卫却匆匆赶来，带着他径直前往警卫长办公室。


    两人面色凝重，一路上频频侧目，时不时小心地打量着鹿臻。


    鹿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他来到办公室，推开门，却见屋内除了神色肃穆的警卫长外，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穿着和警卫长一样的制服。


    警卫长向鹿臻介绍：“这是红区警卫长。”


    话音刚落，鹿臻便听到面前的红区警卫长严肃地质问：“今天早上，你和教授见面时发生什么了？”


    鹿臻“啊”了一声：“就是谈话，没有发生什么。”


    一旁的警卫长和他对视，两人眼里均是化不开的疑虑。


    红区警卫长深深皱眉，目光沉沉，紧接着说出一句让人无比震惊的话：


    “就在刚刚，教授隔壁的0002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完成~


    第44章  四十四（二合一）[vip]


    0002曾因犯下多起恶性□□杀人案被判处死刑, 最后却因为一份精神疾病诊断报告被终身关入红崖监狱。


    “就在上午的时候，监控室看到0002突然开始撞墙，警卫急忙前去阻止，可是0002的力度太大了, 等警卫过去的时候, 0002已经活生生地把自己撞死了。”


    红区警卫长面色沉凝，办公室的氛围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显得有些压抑。


    鹿臻实在是想象不出一个人会抱着多大的决心把自己活活撞死, 他迟疑地问：“……这件事, 和我有关吗？”


    “昨天的0002还一切正常, 一直到他自杀之前，除了正常巡逻的警卫外, 只有你曾到过负二层经过0002的牢房, 所以我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鹿臻迟疑地看向警卫长, 对方朝他点点头，示意可以说出来。


    他只好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告诉了红区警卫长，重点说了一下0002和教授发生的冲突。


    两名警卫长对视一眼。


    这些经过从监控中其实都能看到, 经过鹿臻复述一遍后，显然也没有得到更进一步的线索。


    “教授有一种堪称变态的操控能力, ”他听完，向鹿臻解释，“在我们抓到教授时, 单是在安排牢房这一件事上就讨论了很多次，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他。”


    “我们不能封住教授的嘴巴，所以一开始的提议是单独给他设置一间牢房, 但红崖监狱并没有单独的牢房, 如果临时布置，安全措施会低很多, 我们不想因此让教授逃脱，最后还是选择让他成为负二层的0001，关到尽头的最后一间牢房，遮掩他只会接触到一位囚犯。”


    “而0002，你现在也知道了，他的这里，”警卫长指了指太阳穴，“有问题，因为他欲望强烈，日常情况下基本听不见别人说话，满脑子都是……所以我们才把他放在教授隔壁。”


    “一直到前段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等我们察觉出的时候已经发现0002对教授唯命是从，几乎完全听命于他。”


    红区警卫长叹息一声：“本来打算找机会把0002调走，结果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鹿臻对教授恐怖的能力再次有了实感：“所以他是在教授的命令下自杀的吗？”


    “我们认为是这样。”


    鹿臻看着两个警卫长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叫自己过来了。


    他突然觉得很荒谬。


    难道就因为昨天0002对他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教授就让对方自杀了吗？


    鹿臻回忆着和教授的接触。


    对方游刃有余，几乎完全洞悉了他的一切心理活动，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教授对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能唯一特殊的地方在于……教授对他的过去十分好奇。


    两个警卫长又低声交谈了什么，一边询问着鹿臻一边记录其中的细节，最后红区警卫长先一步离开了。


    警卫长擦擦汗，示意鹿臻坐下。


    “或许我可以向协会申请中止任务，”他望着鹿臻，“虽然这个任务……协会已经跟踪调查了很多，有一点进展很不容易，但放弃也没什么，每年协会都要调查很多诡异事件，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最后都不了了之。”


    鹿臻觉得奇怪：“为什么要中止？教授已经明确表现出了愿意继续沟通的想法，或许我继续和他接触，下一次就能拿到事件的关键线索了。”


    警卫长却神色凝重，站起身来回踱步。


    “不，臻，你不明白，”他说，“你应该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意味着什么，虽然这看起来只是一起教授控制0002自杀的案子，可实际上却是教授为了你而控制了别人！”


    “我不理解……”鹿臻茫然，“可能他看不惯0002粗鲁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警卫长语速飞快，扭过头，直直地看着鹿臻，“他已经开始关注你了。”


    “被教授关注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之前的那些所有和教授有关的案子，你都可以去了解！每一个死者都曾被教授关注过，就连0002也是如此，他们的下场呢？你都看到了。”


    不知为何，鹿臻想到了教授的那双眼睛，这让他下意识反驳：“不一样，这不一样。”


    他也站起来：“或许你说的对，教授在关注我，但警卫长，之前你还告诉过我，涉及教授的每一个死者无一不是穷凶极恶的坏蛋，我不符合这个标准。”


    鹿臻不愿放弃和教授继续接触的机会，当然是为了案子，然而内心深处，却想到临走前教授告诉他的那句话。


    他想通过教授调查出家人死亡的真相。


    警卫长担忧地看着鹿臻，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态度有些不对：“臻，教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他再次提醒：“还记得我提醒过的吗？不要被教授带走你的情绪，否则他会慢慢控制你。”


    鹿臻很平静的点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教授在试图控制。


    但鹿臻无法拒绝对方抛出来的诱惑。


    警卫长看着鹿臻坚决的态度，叹了口气，只好说：“那就这样吧，不过发生了这件事，最近恐怕很难再和教授接触，我联系一下协会，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


    临走前，鹿臻又问了另一个问题：“警卫长，你知道胸前带着红编号的那个人是谁吗？”


    他把今天在篮球场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