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被偶像摸头了。


    他，竟然，被偶像，摸！头！了！


    一股电流从头顶蹿到全身，西奥多第一次对另一个西奥多产生了微妙的优越感。


    另一个他还没有被鹿臻摸过头，他却先被摸到了。


    “昨天出门的也是他，”西奥多顶着一张发红的脸说，终于像倒豆子一样事无巨细地把全部经过都说了出来，“你的朋友，罗莱，他本来是想把罗莱杀掉的，但是罗莱逃走了。”


    鹿臻“啊”了一声，急忙追问：“罗莱去哪儿了？”


    “从车上滚到山下，找不到了。”西奥多说，“以及，他根本没报警。”


    也就是说，现在他和罗莱仍然没有和警局取得联系。


    鹿臻急着确认罗莱的下落：“西奥多，拜托你、我想离开这里，能带我走吗？”


    可西奥多却很为难：“房门我能打开，但是大门的钥匙只有他才知道，我……”


    这该怎么办？


    眼前的西奥多不知道大门钥匙放在哪里，而西奥多副人格又绝对不可能放他离开，加上罗莱生死不明，鹿臻不想再等，必须尽快拿到钥匙。


    在他的提议下，西奥多帮鹿臻打开房门，犹豫着拿起客厅的高度烈酒：“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一会儿他可能会占用身体，趁着现在我可以把自己灌醉，你赶紧把整个屋子都找一遍，或许可以找到钥匙。”


    说着，西奥多扭开酒瓶，直接对着灌酒。


    西奥多不擅长喝酒，才刚喝下几口就眼前发懵，鹿臻试图阻止，却被他打断：“只有彻底喝醉才能防止他醒过来。”


    他猛地喝掉一整瓶酒，脸色依旧没有变化，但眼睛明显发直，一动不动迟钝地看着鹿臻。


    时间紧迫，鹿臻不再犹豫，迅速推着轮椅开始搜索整个客厅。


    西奥多会把钥匙放在哪儿？


    鹿臻打开抽屉，只看到了一堆凌乱的杂物和废纸，客厅角落的书架上摆着许多外科专业书和手术实操详解，架子上放着零零散散的瓶瓶罐罐，贴着许多看不懂名字的标签。


    他又来到之前罗莱住的房间。


    罗莱的房间空空荡荡，显然已经被人收拾了一番，抽屉和架子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只有桌角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鹿臻拿起来，看到药瓶上标着安眠成分。


    他几乎要被气笑了。


    怪不得之前罗莱总是醒不过来，原来他被西奥多喂了安眠药。


    罗莱的房间也一无所获，鹿臻只好重新回到客厅，目光一转，缓缓落在对面那扇封闭的房门。


    那是西奥多的房间。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已经躺在沙发上睡觉的西奥多，估计着对方醒来还需要不少时间，推着轮椅打开房门。


    西奥多的房间背对阳光，小小的窗户被封死，挂着一条漆黑的厚重窗帘，一点光线也没有。


    鹿臻能隐约看到地上杂物的轮廓，轮椅被迫停下，他只好弯腰捡起距离最近的一本书。


    是他的恐怖小说。


    他放在一边，一边移动一边捡地上的东西，渐渐发现房间的地板上大部分都是各种小说，以他的小说为主，间接还有其他作者的恐怖小说。


    所以西奥多每天都躲在这个看不见光的房间看恐怖小说？


    鹿臻的表情怪异。


    这又是什么癖好。


    把地上的杂物收拾干净后，轮椅基本可以在屋内自由移动，鹿臻推着轮椅来到桌边，依旧打开抽屉，里面却放着乱七八糟的许多草稿纸。


    他着急找钥匙，没在意，越过抽屉开始翻找桌子上的杂物。


    桌子上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包括他的小说、钢笔、墨水、草稿纸、信纸，甚至还有信封。


    鹿臻摸了摸信封，往外倒，没找到钥匙，却倒出厚厚一沓明信片。


    【8.16.晴.】


    【偶像上学了，中午没回来，晚上回来了，带着黑框眼镜真可爱。】


    【8.17.晴.】


    【偶像没上学，是个好机会，我要求西奥多偷偷溜进偶像家把他绑走，西奥多这个蠢货照做了，然后被发现了，被邻居家的狗追着逃了回来，蠢货！】


    【8.18.阴.】


    【买了偶像的收藏版全集，又看了一遍，羡慕书中的角色。】


    【8.19.雨.】


    【今天偷偷尾随偶像上学，偶像好像发现了，扭头看了好几次，我大骂西奥多，西奥多说他不想当私生粉，我骂他没出息，扇了他一巴掌……有点疼。】


    【8.20.晴.】


    【西奥多偷偷尝试接触，被我发现了，该死，我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从自称和口吻来看，显然是另一个西奥多写下的笔记，鹿臻飞快略过各种废话，在8月20日的记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紧紧盯着那个奇怪的称呼。


    西奥多尝试接触？


    鹿臻拿起这张明信片，看着这句话默默念了几遍，涌起无数猜测。


    难道西奥多为了摆脱这个分裂出来的人格，曾经尝试接触超自然力量吗？


    这样想着，鹿臻把明信片塞到口袋，打算之后当着西奥多的面仔细问问这件事。


    他继续寻找钥匙。


    因为屋内光线太暗，为了提高速度，鹿臻来到墙边，摸索着试图寻找开关，没过一会儿就摸到一个小巧的硬质按钮。


    灯光照亮了屋内的摆设。


    鹿臻一眼就看到地上的那本无比眼熟的书。


    《复活仪式》


    漆黑的书封让这本书看起来像是什么厚重的字典，但鹿臻很清楚，翻开就能看到里面各种扭曲的怪异文字，看的时间久了甚至会让大脑刺痛轰鸣。


    这本书的周围放着几根小小的蜡烛，地上铺着一张深红色的厚重地毯，就像是许多灵异小说中召唤某种未知力量的经典配置。


    而在正中央，也就是书封的上面，放着一张更经典的羊皮纸，里面被人用血迹密密麻麻地写下一段话，用词相当谦卑。


    然而鹿臻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震惊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竟然是曾经还只有一个人格的西奥多向乞求的心愿。


    羊皮纸上说，西奥多自认为懦弱胆小，将生活过的一塌糊涂，暗恋许久的偶像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所以他向诡异存在祈求，渴望拥有一个更强大、更无所不能的自己改变这一切。


    于是另一个西奥多诞生了。


    鹿臻惊愕不已。


    如果西奥多的第二人格是被召唤出来的，那这个第二人格岂不是就属于超自然力量的一部分？


    更具体来说，或许就是的一部分。


    鹿臻拧眉沉思，浑然不知身后早已醒来西奥多正靠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了好久。


    第39章  三十九[vip]


    西奥多的第二人格变成了某种超自然存在, 所以现在的西奥多还算是人类吗？


    被这种诡异的情况冲击的几乎无法思考，鹿臻拿着羊皮纸，又看了一遍西奥多写下的内容。


    怪不得西奥多这么恐惧第二人格，是因为他早就知道第二人格的出现非同寻常, 他害怕, 却又无法反抗，无法剥离, 只能被迫服从第二人格的各种命令。


    鹿臻顾不上再找钥匙, 拿着羊皮纸转身就要找西奥多, 结果一扭头就和已经醒来的西奥多对视。


    西奥多歪了歪脑袋，咧开嘴角笑道：“诶呀, 被发现了。”


    耳边一阵嗡鸣, 鹿臻只觉得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面前的西奥多姿态随意, 表情戏谑，显然已经切换了人格。


    还来不及反应，话音刚落, 西奥多就俯身，轻轻勾起了鹿臻的下巴, 抬起他的脸：“臻，说说看，你发现什么了？”


    语气亲昵, 仿佛在讨论今天要吃什么。


    鹿臻琢磨不出来西奥多到底想干什么，被他抬起脸也只能装傻：“你怎么醒了，刚刚不是喝醉了……”


    西奥多哼笑：“想这种方法阻止我出现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他推动着轮椅, 重新把人推回房间。


    鹿臻见装傻骗不过去, 只好放弃伪装，试图和西奥多谈条件：“你离开他吧, 西奥多只是个可怜的人类，何必这样折磨他呢？”


    西奥多脸上的笑容闪了闪，表情阴晴不定，看起来活脱脱像个脾气古怪的疯子：“一旦向神秘力量许愿，就不存在撤回的可能。况且，自从我出现了之后，西奥多的生活就好过多了，再也没人敢欺负他，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亲昵地蹭了蹭鹿臻的头发，在对方看不见的视野里痴迷地深吸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睛：“而且，我还让他能和偶像见面、生活，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鹿臻不为所动，表情冷下来：“这不是西奥多想要的生活。”


    西奥多像是被鹿臻多次的维护激怒了，猛地松开手，拉开距离，语气骤然一变，阴沉着脸：“我本来就是西奥多的一部分，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是他，我是我？西奥多真的是你以为的那样单纯吗？如果是，我根本不会出现！”


    “他做的那个召唤仪式……拙劣、简陋，如果不是我，他现在早已经被其他神秘力量吞噬了！”


    鹿臻不理解西奥多的话，态度却很执拗：“那你让他出来。”


    西奥多阴郁地看着他：“就这么讨厌我？”


    谁会喜欢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啊。


    鹿臻默默地想，并没有说出来，可脸上已经明晃晃地摆明了态度。


    西奥多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的湛蓝色眼睛缓缓眯起，良久，勾起一个阴冷的笑。


    “别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


    说完，起身离开。


    鹿臻听见他反锁上房门，没过一会儿院外就响起一阵发动机引擎声，西奥多开车离开了。


    等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鹿臻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动了动依旧被固定住的双腿，后知后觉地浮起另一个猜测。


    会不会……其实他的腿根本没伤，西奥多在故意骗他，所以打上了石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