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是。”


    而在另一边, 几个神秘人也来到了西弗州警局，无视警员们的阻拦，径直推开了警长的办公室大门。


    警长正因为黑尔家族的施压而对鹿臻的失踪苦恼不已, 抬头看到一群黑衣人走进来，脸色一变：“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州警局！给我出去！”


    为首的男人体型高大健壮，梳着背头, 黑色的墨镜下露出一截凌厉的下巴, 听见警长这样吼，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 打开，在警长面前晃了一下。


    警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死死盯着证件上的标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fbi特殊行动小组，”墨镜男说道，“我们要全权接管嫌疑人鹿臻，你们可以直接把人交过来了。”


    脸上的愤怒眨眼间褪的一干二净，警长脸色青白，挤出一个僵硬讨好的笑：“先生，是鹿臻的罪名已经成立了吗？”


    墨镜男声音平淡：“你无权过问。”


    如果是换做之前，警长早在他们说要人的时候就会迅速派人把鹿臻押过来，可他们偏偏在鹿臻消失的时候来要人，警长心慌的厉害，磕磕巴巴地说：“是这样的，先生，因为接连发生了两起失踪案……现在鹿臻的监管权不仅仅属于我们，还要联系德州警局，要不你们先……”


    在死寂压抑的氛围下，警长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心虚，只能心惊胆战地看着面前的墨镜男。


    墨镜男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警长只觉得对方隔着墨镜就看穿了自己的内心想法，当即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抬了抬手指，身后的黑衣人动作很快地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警长看着他们气定神闲的态度，不受控制地想到这个电话拨出去后会对自己的仕途造成怎样的后果，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脱口而出：“我说！我说！”


    黑衣人用眼神询问墨镜男，后者摆了下手，黑衣人便收起手机，退至身后。


    “鹿臻失踪了。”


    警长有气无力地说。


    他惴惴不安地看着墨镜男，对方神色如常，墨镜下的眼神却有些微的变化，在警长说话这句话后抬腿就走。


    其他黑衣人紧紧跟在身后，屋内的人眨眼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


    鹿臻被锁到了屋内，和西奥多同吃同住。


    被扇了一巴掌后，西奥多也毫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上来想多亲几下他的手指，被反应过来的鹿臻推开了。


    饶是他对情感比较迟钝，也感受到了西奥多对他的心思。


    本以为西奥多只是太痴迷他的小说，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讲这种情感延伸到他身上。


    鹿臻看着和往日性格截然不同的西奥多，紧紧攥着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微表情。


    也许西奥多并不是情绪不稳定。


    这种差异过大的情绪表现，看起来更像是人格分裂。


    这个念头一出现，鹿臻的脑海中就闪过无数个经典恐怖小说的设定。


    一些杀人魔往往有精神疾病，而人格分裂则是文学创作中很常见的一种人设。


    鹿臻曾经研究过人格分裂，一般情况下是因为患者遭受过非人的刺激，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分裂出新的人格保护自己。


    平时的西奥多，怯懦内向，看起来像个不爱说话的邻家男孩，而眼前的西奥多却疯疯癫癫，言行夸张，似乎还有强烈的攻击倾向，应该就是他的第二个人格。


    鹿臻无声地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的体质有些诡异了。


    为什么他总是无意中招惹各种变态？


    按照约翰逊的说法，之前的克莱德、利奥等人都是超自然力量的一部分，容易被他吸引，可眼前的西奥多却并不是小说中的角色，为什么也会对他有这样强烈的情感？


    简直是倒霉的喝凉水都能塞牙。


    西奥多急不可耐地催促着，把电脑往前又推了推，鹿臻只能开始修改原文的角色名字，硬着头皮把杀人魔的名字改成西奥多。


    只不过……


    他灵机一动，余光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西奥多。


    他应该看不懂中文吧？


    敲键盘的动作一顿，鹿臻把主角的名字改成了“路真”。


    “改好了。”


    西奥多急匆匆转过电脑屏幕，仔细检查每一个名字是否替换，看到主角的名字被换成了两个陌生的中文，先是一愣，怀疑地看向鹿臻：“这是你的名字吗？”


    鹿臻一脸无辜：“是呀。”


    西奥多狐疑地盯紧他的脸，像是要从微表情中抓住蛛丝马迹，鹿臻努力平复心跳，回以茫然的目光。


    “若是让我发现你在骗人……”过了一会儿，西奥多才拿起电脑，一字一顿地轻声威胁。


    他没有说完下面的话，但鹿臻从对方的表情上能猜出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鹿臻装作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没骗你。”


    西奥多哼笑一声，切换电脑界面，打开中文发音器，输入“路真”两个字，随后播放发音，然后一愣。


    确实是同一个发音。


    鹿臻心虚地低下头，差点要装不下去，耳边是西奥多一遍又一遍播放的“路真”发音，忍不住小声反驳：“我都说了没骗你。”


    西奥多终于放下心，“啪”的一声扣下电脑，脸上难得浮起一点笑意，眯眼捏了捏鹿臻的脸，拿着电脑转身离开了。


    鹿臻脸上的惊惶消失了。


    他用力擦了擦被西奥多捏过的脸颊，推着轮椅，嘎吱嘎吱推到门口，扭了扭门锁，果然被锁上了。


    想要离开这里，还是要先摸清楚西奥多的人格切换规律。


    相比于刚才疯癫狂躁的西奥多，之前的那个西奥多显然更好说话，说不定可以通过他找到逃出去的方法。


    鹿臻思索一会儿，下定决心。


    .


    第二天一早，门锁发出的声音，紧接着西奥多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试探着看向床上熟睡的鹿臻。


    鹿臻当然没有熟睡。


    他听见了门锁被扭开的声音，故意闭上眼睛装睡，耳朵悄悄竖起来，听着来人动静。


    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反应，西奥多恢复正常了？


    鹿臻暗暗揣摩着，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的脑袋被西奥多轻轻抬起，紧接着脖子上的纱布被拆开，粗粝的手指轻轻擦过皮肤，很快又缩了回去。


    这样小心翼翼的工作绝对不是副人格西奥多能做出来的。


    确定后，鹿臻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脸内疚沉默的正常版西奥多。


    见他醒来，西奥多匆匆收回手：“我、我把你弄醒了？”


    鹿臻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昨天的划痕已经基本痊愈，皮肤光洁如初。


    西奥多更内疚了，沉默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看到他这幅样子，鹿臻彻底放下心，眼睛眯了眯，黑亮的瞳孔闪过狡黠的光，脸上却一秒切换成忧愁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怪你，我都知道了。”


    西奥多猛地抬头，心头一跳。


    “那个半夜闯入房间，拿着刀的人，包括逼我修改名字的人……都不是你，或者说，是另一个你？”


    西奥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鹿臻却飞速提醒：“我当着你的面说他坏话，那个人应该听不见吧？”


    话里带着紧张和不易察觉的亲昵。


    西奥多急忙压下情绪，尽量让自己不激动：“不……不会，只要我的情绪没有大波动，他就不会出来。”


    原来如此。


    鹿臻悄悄记下，继续和西奥多拉进距离：“那可太好了，西奥多，他简直是个疯子，你能控制他永远都不出来吗？”


    他一边说着，眼睛睁的大大的，亮晶晶地看着西奥多。


    西奥多笨拙地被鹿臻带入圈套：“我、我……我努力。”


    这样说着，他自己也察觉出了话里的不自信，沮丧地垂着脑袋，半晌，才接着说：“其实，我也无法控制他。”


    “他、他出现之后，我就经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之前的我很少会有那种强烈的情绪，可是、可是自从他来到体内，我甚至经常会感受到‘愤怒’……这是他的情绪，他在影响我。”


    “你们两个的情绪可以互相影响吗？”鹿臻问。


    西奥多非常沮丧：“不，实际上，只有他在影响我，我影响不了他。”


    他抬起头，像是生怕鹿臻误会什么，急忙解释：


    “我试图剥离他，控制他，但我……我做不到。”


    鹿臻思索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的？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西奥多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掐着手心，掐出深深浅浅的痕迹，把之前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抠开，流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缩着手往床下藏了藏，没让鹿臻发现：“几年前……当时我刚刚被医学院开除，朋友偷走了我的毕业论文顺利毕业，成为联邦医院的荣誉医生，妈妈紧接着便车祸去世，当天晚上，他就出现了。”


    在美利坚，出现像西奥多这样情况的人有很多，上一刻还拥有着轻松自由、充满希望的人生，下一刻也会就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击垮。


    鹿臻抿唇：“对不起，西奥多。”


    西奥多挠挠头：“其实没关系的，这些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就算再提起来也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他，我、我真的很想和他分开。”


    他捂着脑袋，痛苦地低下头：“我怕他，我讨厌他！他把我彻底毁了！你知道这种身体无法控制的恐惧感吗？有时候当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手上拿着刀，浑身是血……我很害怕，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喜欢看小说，尤其是喜欢你的小说，虽然是你的粉丝，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但是他控制我查到你的住处，逼我在这里住下，逼我跟踪你，监视你，甚至做这种事……”


    西奥多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鹿臻眼皮一跳，顾不上其他，急忙提醒：“别着急，西奥多，别着急，我一点都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一边安慰，他犹豫了一下，拍了拍西奥多的脑袋。


    因为西奥多体型高大，即便坐着也比鹿臻高出一大截，所以他只能拼命抬手臂，才能勉强够到对方的脑袋。


    又被自己的身高侮辱到的鹿臻：“……”


    西奥多金色的短发微卷，鹿臻摸上去的时候还以为在摸一只乖乖的金毛犬。


    头发还挺软的。


    鹿臻想。


    西奥多被人突然摸了一下脑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声音一顿，旋即整张脸像是被煮熟了一样“腾”的一下就红了。


    他被偶像摸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