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炸毛的羊
    “那可不一定,我听陪着索恩去看医生的助理说,索恩在医院还大闹了一场,说要回去把那个该死的农场主赶走……”


    “嘘,我们还是小声一点,要是被农场主听到了就坏了。”


    众人齐齐噤声,余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农场主紧闭的房门,见屋内似乎毫无动静,这才重新压着声音讨论起来:


    “你们看到他的个头了吗,太吓人了。”


    “我觉得足足有两米高!”


    “索恩先生脾气那么臭,都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真是可怕。”


    “他还说要我们一天内撤走,上帝啊,我是真想撤走了。”


    几人刚走,鹿臻就收到了罗莱寄过来的快递,和快递员道谢后拆开了包裹。


    包裹里赫然是一个微型摄像机。


    鹿臻发消息感谢,震惊于罗莱的速度。


    罗莱:“好不容易能帮点忙,我自然要快点啦(猫猫转圈)”


    罗莱:“你让我查的关于范德比伦家族的事,我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州警局没有相关的档案,我准备借着案件调查试图申请联邦警局的档案信息。”


    罗莱:“不过……我还是打听到了一点好像不太重要的东西,就是关于范德比伦家族的其他事,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停顿了几分钟,罗莱应该在找资料,随后继续发消息。


    罗莱:“几年前,也就是范德比伦家族被竞品公司打压濒临破产时,他们的董事长,也就是现在索恩范德比伦的父亲,曾丢下家族的一大堆烂摊子出去旅游了,当时很多媒体都在报道说老范德比伦要丢下一堆债务跑掉了,没想到半年后强势回归,让范德比伦家族重回巅峰。”


    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鹿臻心中微动,又问:“他自己一个人去旅游的?去了哪里?”


    罗莱:“对,一个人去的。去了一座海岛,名字很奇怪,叫天使岛。”


    两人又说了一些别的事,罗莱作为唯一知道诡异力量存在的人,显然很担心鹿臻在这边遇到什么危险,不断叮嘱他要保护自己,随时联系。


    鹿臻答应了。


    和罗莱联系过后,他在农场有些无所事事,便溜达过去看小羊。


    小羊的后腿彻底残疾,在羊圈里只能踮着脚一点一点地挪着走,远远看到鹿臻过来,高兴地摇头晃脑,哒哒哒跳过来。


    其他羊看着鹿臻手心的草,也意动着想要凑过来,却被小羊凶巴巴的咩咩声逼退,只有几头健壮的成年公羊同样回以威胁似的咩咩声,挤着小羊的脑袋也凑过来。


    眨眼的功夫,他就被羊群包围了。


    鹿臻浑然不知,慢吞吞地给小羊喂草,余光落在远处已经被蒙上的南瓜地,尽量不去回忆詹姆的脑袋,揣摩着可能会出现的诡异现象。


    詹姆的死绝非偶然。


    可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触发了农场的死亡规则呢?


    鹿臻回忆着他们来到农场以来做过的事,其实有很多都在作死的边缘,但农场始终没有反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农场一样。


    直到詹姆死亡,鹿臻才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不远处,始终紧闭的农场主房间大门被人悄悄推开了一道缝隙。


    湛蓝色的眼睛紧紧贴着门缝,死死盯着鹿臻的背影,注视着他摸小羊的白皙手指,忍不住滚动了下喉结。


    男的女的男的女的男的女的男的……


    利奥一片混乱,脑子里一会儿是电话里咬字细腻柔软的声音,一会儿又是鹿臻那张莫名勾人的脸蛋,渐渐重合在一起。


    顺着鹿臻后背的弧线,他又渐渐盯紧了正在对方手心蹭蹭贴贴的小羊。


    小羊似有所觉,浑身一激灵,猛地扬起脑袋看向利奥的房间。


    鹿臻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利奥“彭”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


    整整过了一下午,导演等人才姗姗来迟。


    让鹿臻没想到的是,一直到晚上导演一行人再回来时,脑袋上抱着纱布的索恩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导演看出鹿臻脸上的抗拒,有些无奈,拉着他走到角落,小声解释:“医生也不建议他出院,但索恩非要过来,还说拍摄必须继续进行。”


    话还没说完,索恩甩开助理扶着他的手,自顾自下车,薄薄的嘴唇有些泛白,眼睛阴恻恻地扫过导演和鹿臻。


    显得那个义眼更吓人了。


    导演神色不虞,试图挡在鹿臻面前,然而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极大地激发了索恩的不满,也不知道刺激了他的哪根神经,几步冲过来一把拉来导演,硬生生插在两人中间。


    “别想甩开我,臻,”索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泛灰的白色义眼和金色的眼睛齐齐盯着他,“谁敢阻止我,我就弄死他,无论是导演还是那个傻大个农场主,都是一样的。”


    鹿臻冷冷地对视过去,两人看着不像丝毫有暧昧关系的对象,反倒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索恩从鼻腔冒出一声冷笑,转身大步走进农场,故意扬声道:“利奥!你不是要赶我们走吗?我们就在农场待着,破坏你的地,杀你的羊群,你能怎么办?!”


    他不顾导演的阻拦,大步冲到利奥门前,一脚踹开房门:“出来啊!”


    屋内空无一人,不知何时利奥离开了房间。


    鹿臻一脸厌恶地看着索恩像个疯子一样在农场挑衅,黑框眼镜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倒像是被索恩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一样。


    索恩“哈”了一声,恶劣心起,在利奥的房间里转了几圈后突然打翻了柜子,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柜子上的玻璃门噼里啪啦摔碎了一地,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出来。


    导演被索恩的疯劲惊呆了。


    索恩犹嫌不够,想到上午当众被利奥拽着脑袋的场景就觉得一阵愤怒,额头上的伤随着热血上涌而阵阵作痛,他眯着眼睛,抄起门外的铁棍,噼里啪啦地开始砸屋内的一切陈设。


    这个恶心的、蠢、猪!竟然敢当着鹿臻的面把他打成这样!


    索恩整个人都被滔天的愤怒控制了。


    “够了,索恩,够了!”


    “索恩!你疯了吗?!”


    导演试图阻止,差点被索恩一棍打中,只能大声喊着试图让他清醒点。


    “别给我装好人,马修,”索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听起来阴森森的,“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他一边砸,一边嗤笑:“你也被这个农场主在电话里骂了不少回,别跟我说你对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余光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小羊瓷器,索恩舔了舔牙齿,一棍下去把瓷器砸了个稀巴烂。


    并排站着的几个瓷器歪歪扭扭,羊脸模糊不清,明显是人为捏出来的,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前,结果就这样被索恩直接破坏了。


    “哦,我知道了,”索恩拉长声音,继续跟导演说话,“我猜猜,你是为了在鹿臻面前装出一副体贴温柔的样子?别逗我了马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鹿臻可不是你以为的什么好玩弄的小猫咪,”他说着,伸出手指掰开自己的眼睛,露出惨白的眼底,“不然你以为,当年我的眼睛是怎么瞎掉的?”


    导演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震惊地看着索恩的那颗眼球。


    当年的那件事,他们圈层内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索恩强制一个小男孩不成反被人捅瞎了眼睛,一时还成为了笑柄。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小男孩竟然是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鹿臻。


    外面的鹿臻听见屋内的动静越来越大,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走上来:“索恩范德比伦,你再这么砸下去我要报警了。”


    索恩的动作一顿,旋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仰了仰脖子,慢吞吞地扭过来看他。


    “给他打抱不平?”


    索恩翘了下嘴角,却并没有真的在笑,眼底一片冰冷:“我倒是不知道你的品味这么独特,鹿臻,偏偏喜欢浑身臭烘烘的乡巴佬?”


    鹿臻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却见索恩的视线轻轻扫过地上的一片狼藉,旋即像是看到了什么,骤然睁大眼睛。


    他捡起地上的一张纸。


    纸面看上去有些粗糙,边缘泛黄,上面被人用铅笔画上了一张脸,虽然线条有些不成熟,仍能看出画画的人在一笔一划地描摹。


    索恩愣住了,凑过来的鹿臻和导演也愣住了。


    画上的人像虽然生涩,从眉眼上仍能看出是鹿臻的脸。


    啊。


    鹿臻突然有点尴尬,脚趾扣地,差点扣出一座城堡。


    利奥不是才刚来吗,怎么就、怎么就……


    不等他说什么,索恩阴恻恻的目光从画上慢慢转移到鹿臻的脸上,看到他明显愣住的表情,心中又酸又恨,连带着之前对利奥的怒火齐齐爆发。


    下一秒,他当着两人的面撕碎了画。


    导演眼神晦暗,视线落在画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完了。”索恩阴冷地说,在鹿臻的阻止下手心一张,脸上故意扬起一个恶劣的微笑,被撕成碎片的画纷纷扬扬地落在一片狼藉中。


    随后他转身离开。


    .


    不作死就不会死。


    写过无数恐怖小说的鹿臻深谙这个道理,并将其奉为圭臬,几乎每本小说中都严格遵循着这条法则。


    作恶的、作死的角色都下场凄惨。


    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往往是主角团唯一的好人。


    尽管鹿臻还不能完全确定这座农场是否会彻底按照他的小说运作,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刷一下农场主利奥的好感,尽量不得罪和农场有关的每一个人、动物或植物。


    比如现在,他正在利奥的房间帮他收拾垃圾,顺便把陶瓷小羊和画黏在一起。


    当然这种行为也并非全然出于自保的利益考量,即便是放在平时,遇到其他人被欺负,鹿臻同样会尽其所能帮助他们。


    被索恩彻底打碎的瓶瓶罐罐只能丢掉,比较完整的鹿臻尽量放回原位,最后,最麻烦的工作就是用胶水把陶瓷和画粘好。


    他从助理那里借过来粘道具的强力胶,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碎纸,重新找来一张白纸,像拼图一样按照图案仔细粘在上面,虽然仍能看到明显的缝隙,但最起码可以保留下来。


    只是他一边拼着画,一边看着手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脸,忍不住觉得有些怪异。


    或许是他想多了,毕竟利奥看起来对他没什么兴趣,可能只是好奇他的亚裔长相,想通过临摹他的脸练练画技。


    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农场的夜晚空气清新,微风徐徐,无数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月亮在农场中投下一片皎洁的光芒,透过窗户,正好落在鹿臻脸上。


    粘好画之后,鹿臻又捡起地上的陶瓷碎片,一点点地开始复原。


    陶瓷摸起来手感粗糙,上面还能看到指纹,应该是利奥自己捏出来的。


    鹿臻一边粘一边想,这个看起来高大冷漠,压迫感极强的农场主,看不出来内心还是个文艺青年。


    他粘的入神,全然忽略了从镇上回来的利奥已经悄悄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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