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板很不爽。


    “跟我一起找吧，”伊利亚翻着堆积如山的书籍，“我是唯一能接触外界的人，只要找到作者到底是谁……一定会杀了他。”


    当时的伊利亚对鹿臻抱有强烈的恨意，这种情绪多多少少也影响了老板，让老板渐渐对鹿臻也产生了抵触心理。


    不过相比于杀掉作者，他更想逼作者修文，最好是把背景换到大城市核心，这样他就能离开这里了。


    和他们显著不同的是克莱德。


    克莱德是个傻蛋，或许是受到小说意识的影响，他对作者有着强烈的眷念和渴望，用伊利亚的话说就是狗。


    克莱德是作者的狗。


    因为两人的观念产生分歧，克莱德和伊利亚的关系越来越差，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老板则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对作者产生了好奇。


    他偷走伊利亚的书看，看作者创造的作品，看书封后面fawn的自白，在无数个夜晚产生许多幻想。


    老板忽然有些理解克莱德了。


    他装作讨厌作者的样子，从伊利亚那里借走许多书和资料，伊利亚的行动力很强，十几年的时间里就找到了作者的真实身份一个看起来很弱小的亚裔。


    老板不可思议。


    外表看起来这么文弱，甚至有些迟钝的漂亮亚裔，竟然会想出这么多血腥的情节吗？


    他偷偷剪下照片，鬼使神差地找克莱德炫耀。


    结果克莱德把照片抢走了。


    而发现他偷照片的伊利亚更是勃然大怒，单方面和老板断开联系。


    三兄弟彻底闹掰。


    触手将老板死死缠住，紧接着有更多的触手钻进了耳朵和眼睛，老板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不远处刚刚发动轿车的鹿臻。


    跑吧，跑吧。


    克莱德，或者说将老板融合后，触手们地爬着冲向鹿臻。


    车刚刚发动，鹿臻踩下油门，触手便死死卡住车轮，巨力迫使轿车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而后就熄火停下了。


    “你骗我……”


    克莱德喃喃低语，打开车门，极具压迫感的身躯低头看着他。


    鹿臻几乎无能为力。


    他该怎么做？面对一个拥有非人力量的怪物，除了等死似乎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克莱德要将他拖出来时，刚刚伸出的手臂像是被强行控制着收了回去。


    克莱德的脸上浮起挣扎，紧接着气质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跑吧。”


    伊利亚说。


    鹿臻被这惊悚的一幕吓住了，但身体的本能促使他下意识按照对方所说的去做，拔腿就跑。


    伊利亚的意识只成功占据了几秒钟，很快就被克莱德重新取代。


    他催使着触手追赶。


    五米、四米、三米……


    远处，空荡荡的公路上突兀地响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一辆警车飞速驶来。


    罗莱瞪大了眼睛：“我的上帝啊……”


    他刚刚还在几公里外的公路转圈，等第n次重新尝试寻找森林时，终于不在原地绕路了。


    上一秒还在为找到加油站而狂喜的罗莱看到了那些触手。


    他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正朝他挥手。


    是失踪者之一的鹿臻！


    年轻警察的反应十分迅速，当即掏出枪对着那些诡异的触手“砰砰砰”来了几下，然后踩死油门打开副驾驶：“上车！”


    鹿臻拼命追赶，伸出手，被罗莱一把拉住拽上车，举起枪对着快要冲过来的克莱德“砰砰”又是两下。


    一枚子弹打中了油罐。


    零星的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蔓延，闪烁着火花，周围的空气弥漫着石油的刺鼻味道，缓缓流出一大滩黑色的液体。


    鹿臻和罗莱都意识到了什么。


    罗莱猛踩油门，轮胎在地上留下两个黑色的划痕，以极限的速度飞速离开加油站。


    身后传来“彭！”的一声巨响。


    加油站爆炸了。


    火舌带着热浪翻滚着席卷而来，眨眼间便连同克莱德将整座加油站吞没，火燎在警车车尾上烧出黑色的痕迹，罗莱猛地打了个方向盘，警车带着气流将火苗扑灭。


    远处，太阳终于升起，金色的阳光铺满整条公路，将地平线镶出一条金色的纹路。


    警车驶向远方。


    .


    位于西弗吉尼亚州的高中失踪案轰动了全美。


    四名不到20岁的高中生前往森林自驾旅行，却意外遭遇了连环杀手的追捕，最后仅有一人逃生。


    据发现幸存者的警察罗莱所称，加油站内应当还有剩下至少五人的遗体，他们是四人失踪后跟随前往森林的同校学生，也同样不幸遇难。


    当然，这起案件之所以能引起全国轰动，并不是因为死了这么多人，事实上各州每年都会出现这样的恶性案件，引起大众关注讨论的是几名失踪者的身份一名是新生代青年橄榄球队员，据传未来有可能会成为超级碗的下一代巨星；一名为跨国投资集团黑尔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而唯一的幸存者则是一位亚裔。


    关于这起案件的种种细节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鹿臻的病房每天都会被各种人闯入，最后还是罗莱以州警局的名义强行介入，这才让病房勉强恢复平静。


    然而二十一世纪中，媒体的力量要强大的多。


    不知由谁流出的小道消息，声称这位神秘的亚裔幸存者身上有被性侵的痕迹。


    恐怖案件中的桃色消息彻底点燃了大众的好奇心。


    无数媒体和路人前往医院踩点，被警察拦下后干脆直接来到惠灵高中打探关于鹿臻的种种八卦，并挖出各种“猛料”。


    【连环杀人案幸存者竟是高中万人迷！】


    【据学校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位消息人士称，近日轰动的阿巴拉契亚山脉杀人案中的幸存者其实是高中著名的“交际花”；】


    【他声称，和幸存者一同前往森林的三位受害者中，有两位，包括橄榄球运动员肯特杰特森和伊莱亚斯黑尔均是对方的追求者，却被交际花无情拒绝，至于为何三人又同意一起前往森林旅游则不得而知。】


    鹿臻放下报纸，正好和罗莱担忧的眼睛对上。


    “这种无良媒体就是喜欢造谣……”他磕磕巴巴地说，“别放在心上。”


    一边说着，却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将鹿臻送到医院的场景。


    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从小腿蔓延至大腿，而后消失不见。


    当时屋内霎时一静。


    罗莱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误以为他真的在森林里遭遇了非人的对待，三缄其口绝口不提，生怕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而鹿臻本人却对外面的谣言不怎么在意。


    事实上，除了身体的极度疲惫外，他并没有受伤，但州警方却坚持要鹿臻留在医院观察，并派罗莱二十四小时陪同。


    名为陪同，实为监视。


    由于这起案件牵涉到的受害者身份敏感，尤其是伊莱亚斯，警方迫于压力不得不将鹿臻暂时扣留看管，并对案件持续调查。


    罗莱曾说出触手的存在，却被警长狠狠训斥了一顿，大骂他脑子里面都是大粪，编造这样拙劣的谎言和嫌疑人鹿臻串供。


    于是鹿臻略去怪物的存在，描述成三位变态杀人魔对他们进行无差别攻击。


    做笔录的警员顿了顿，镜片下的眼睛反射出试探的光：“那么你呢？”


    鹿臻皱眉：“什么意思？”


    “为何偏偏是你成功活了下来，”警员询问，“对不起，恕我直言，你的体型看上去并不像是能逃过杀人魔追杀的类型。”


    “运气，”鹿臻平静地回答，“运气而已。”


    警员显然没有相信，低头在纸上刷刷记录着。


    这场问询持续了三小时之久，警员反复询问着其中的细节，一直到鹿臻说的口干舌燥，大脑精疲力尽，对方才拿着东西离开。


    而后续几天不断有不同的警员来记录口供。


    罗莱很气愤：“他们不去搜查森林和加油站，一直来问你干什么！”


    鹿臻沉吟片刻：“也许是有人施压，警局迫于压力不得不找出一个‘替罪羊’，因为加油站爆炸，他们找不到克莱德的尸体，我的证词就站不住脚，所以……”


    “所以，他们想让我做这个‘替罪羊’。”


    罗莱低头看着自己的警服，第一次感到羞耻。


    几天后，事情有了转机。


    或许是因为黑尔家族给的压力太大，警长无力承受，又或许是受到外界舆论的影响，总而言之，最后州警局竟然联系上了鹿臻的老熟人。


    西装革履的年轻浅发男生不紧不慢地推门而入，嘴角啜着笑，脸部轮廓流畅立体，高挺的眉骨下是一双锋利的眼睛，只是一只为金色，另一只却透着不自然的白。


    索恩范德比伦。


    罗莱茫然地看着这个压迫感很强的年轻人走进房间，旋即察觉出屋内的氛围有些不对。


    下一秒，鹿臻的脸就冷了下来：“滚出去。”


    索恩恍若未闻，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进来：“好久不见，臻。”


    他无视鹿臻难看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下去：“先听我说完，亲爱的，作为你的学长，听说你在这边遇到了麻烦，我赶紧就过来了……伊莱亚斯死了？不错，你知道他的父亲黑尔先生现在正在找你的麻烦吗？”


    隔着黑框眼镜，鹿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样情绪化的表情，狠狠皱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什么意思？”


    “我能帮你，”索恩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勾起一个微笑，“只要你答应帮我一个忙。”


    “范德比伦公司最近投资了一个电影项目，拍摄地在得克萨斯州的一个农场，我需要一个容貌出众的亚裔演员，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臻，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