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卫明夷淡淡地看着,等到阴阳磨盘即将消散、君无垢的法力也落入低潮的刹那,将“圣人立言”一催,“三省吾身”带来三重增幅,刹那间,阴阳二气一荡,激起雷霆万千,快速地磨向君无垢的化身。只几个呼吸,就有一具化身在那涌动的力量下彻底破散。


    君无垢神色大变,她已经将卫明夷抬得很高了,认为三身足以抵御一个二重境道人,可谁知化身刹那间破散。那不是平常打散了可以重聚,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卫明夷扬眉道:“足下的一页天书呢?怎么不拿出来传道了?”


    君无垢皱眉,过去卫明夷曾经接触过无垢天书,她以为这位会逐渐投入混沌中,可她没有。她不再说什么,而是抬手一画,使出了一个“方圆不变”。这是她借用“借花献天”从天演山道人那处拓来的道法,一开始只是形似,但慢慢的,缺陷便会得到补全。


    卫明夷眼神一冷,抬手便是一画开天,将那禁锢着她的力量劈成了两半。别管这君无垢还有多少化身,她今日出现在了这边,那就别想从中逃出去了!这里可是净域的地界,神裔也非其中主人。在她一踏入此间时,便已经催金手指回收了。此刻回收已经完成,她将护山大阵和净化天轮一落,四方天地更是封锁得彻底,那股阵气更是时时刻刻地压制邪祟,排荡混沌之息。如果君无垢选择自裁,她是能够回到洗身池复生的,但至少神裔那边少掉了一个顶尖的元婴战力。


    气机的变化,君无垢一下子便捕捉到了,混沌一旦遭到压制,那净域这边的灵机会反过来侵夺她的气机。她们有神君,那卫明夷的身后又是什么呢?如果不是同一层次,怎么能排荡荒气?“是谁?”君无垢忽地问道。


    “当然是”卫明夷一抬手,周身法力暴涨,“真正的太一了!”


    既不能彻底地抹去存在的痕迹,那就让其复归本来的面貌。


    而现在无非是重新梳理一下大荒,完成昔日十巫行到半途的伐天解禁之举!


    第118章


    大战已启,如直接遁回到洗身池,那对她们这方来说是一个大损失,君无垢没有选择走出这一步。她注视着卫明夷,如果不能直接留下这一位,那么就打死其余的人。她眸光一转,唇畔挂着冷冷的笑,从天演山道人那处学来的遁术一用,顿时身影分化,将法力推动上层,朝着天演山以及隐月门的一众弟子身上拍去,而留在卫明夷前方的,是一道化身。


    卫明夷哪会不知道,她这是想要用化身来换取那帮道人的性命。阴阳磨盘一荡,气机冲荡天地。雷霆如星雨,朝着君无垢那道化身上砸去。她不去阻拦君无垢,只一心将这一道化身磨灭,可在君无垢即将打中那些道人时,卫明夷通过护山大阵将人都斥了出去,仅仅留她和君无垢在护山大阵的笼罩下。


    她抬起手,一道滚滚的墨色闪烁着,仿佛大江流朝着前方退去。风雨阴阳明晦,天地之变化俱在她的执掌中。君无垢见袭击落空,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也搅动着四方的灵机,掀起一浪。一阵阵的对撞带来山石崩裂,烟尘漫天。君无垢化身还有七道,法力奔涌,如无底深渊。她将那股磅礴的力量推回去后,伸手一捉,掌中便出现一道鞭子,朝着卫明夷身上扫下。鞭影在半空中留下了残痕,它并未彻底消失,而是如同罗网似的,在“飒”一声中,齐齐地往前一推,化作百千刀剑之芒似的乱流。


    卫明夷的身影闪烁,她将遁法一催。此处已在护山大阵中,君无垢想要抓住她那更是不可能的。她将那些人送出去了,自然是有留下君无垢的把握。在君无垢以为“圣人立言”推动的法力就是极限时,她将一百点一用,地法身完美落成后,功行刹那间推到了元婴三重境。再有法器之助,她的道行猛然间往上一涨,身后的那道阴阳磨盘更是恐怖,几乎填塞了整个天地。


    君无垢的神色骤然变化,她从未见过瞬间破开一个境界的道人,要知道在破镜之时,道人都是最为脆弱的,一旦有外力的干扰,不说身死,大半道行折损也是很有可能的。她看向了卫明夷,产生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那来自阴阳磨盘的气机时时刻刻都在侵吞她的存在。别说是她了,练到了极点,可能连天地都会在磨荡中消亡。


    君无垢自袖中取出了一件法器,此物名为“兜罗天”,是能将外来的力量侵吞进去,当然这不是无限的,一旦超出某个阈值,便会自行撕裂。她不需要兜罗天一直常在,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就够了。


    卫明夷不在乎君无垢拿出的法器,也不在乎君无垢随之奔涌来的攻势。“圣人立言”中的“往者不谏,来者可追”被她的法力拨动,同样将层层叠叠的力量化去。她一抬手,道印伴随着雷霆朝着君无垢身上压去,如同狂飙的剑雨。而天地裂解也被法力推到了极限,磨盘上陡然荡出了一股强悍的吸摄之力,仿佛要将四面的存在都卷进去。轰隆一声响后,整个虚空好似崩塌了一般,君无垢的那件法器以及靠前的几个化身,齐齐地陷入其中去,又被那股搅荡撕裂一切的力量扯散。


    君无垢脑海中嗡一声,好似有什么存在炸开。在那股力量的侵逼之下,她竟然有些站不稳。她看着卫明夷,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对,你”


    卫明夷的衣袂随风飘扬,她凝视着君无垢,缓缓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她朝着下方一踏,已然是化作一道遁光,气势汹汹地朝着君无垢冲去。


    荒域中。


    密密麻麻的驻地落下,给里头跟邪祟厮杀的道人提供落脚地。但这并不意味着能一了百了了,驻守各方的道人不足,天晶堡垒也无法在汹涌的邪潮中建立。邪祟们是无智的存在,但它们的背后有神裔,有堕落的修道人。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单纯的邪祟成潮,等到了后头,邪祟身上都携带了雷珠一类的轰爆之物,想要将纯净堡垒尽数推掉。而且,邪祟冲击的阵势也是有些讲究的,指向的都是纯净堡垒的薄弱处。而给邪祟带来这些变化的不是邪祟,而是自她们这一边堕落的道人。


    “荒气侵蚀的地界无法靠丹丸、法器抚平,我们时时刻刻都处在混沌的侵袭中。”


    “需要人手,冲渊宗那边的丹丸不够。”


    “云中境的人呢?还在道上么?”


    ……


    无生陆中,道人们的心沉入谷底。她们知道要将邪祟和神裔拦在外头,可到底要怎么拦呢?原本只是无生陆所在的一个“裂口”,可现在气机交接,从北到南横贯整个九州,就算把所有的修道人都聚集在一块,也无法将之围住。


    乌有乡处。


    漫天飞扬的花瓣中杀机暗藏,这是乌见欢一众抵达荒域后的落脚点。在大阵中固然可以不受外来气机的侵害,可来这里,并非是在大阵之中久坐的,如不是身上负伤,乌见欢绝不会退回阵中。此刻,乌见欢持剑,她的身影飘忽,从邪祟中穿渡而去,等看到神裔的踪影,她的眼神一凝,飒飒剑芒便飘荡而出。


    邪祟源源不断,而神裔则是有限。


    就算对方能够复还,可也需修持的时间,斩去一个,她们这边的胜算便会多一分。


    乌见欢修灵山中的剑谱,其名“十二花神令”,十二剑令斩过,便是春夏秋冬四时。剑气化作梅花、杏花、桃花在她的抵周身旋转,每一道“飒”声后,便有横亘在前方的存在彻底破散。


    “欢姐,邪祟太多了,那东西藏头藏尾,不可追。”乌见青朝着乌见欢喊道,可手中画轴一展,太虚涵元图中便荡下了涛涛的浪潮,将乌见欢来不及清理的邪祟扫去。


    乌见欢没有回头,那些邪祟攻击天晶的手段,必定有东西在指点,如想卸去驻守天晶道人身上的负担,非得将那暗中施为之辈彻底抹去。已有道友深入,至今未有只言片语传出,恐怕会有危险!她与乌见青化作了疾光遁行,而乌见微则是坐镇纯净堡垒处。大地几乎整个化作了棋盘,只有黑白二子存在。乌见微每一回落子,便是一阵连绵的轰爆声。


    但在一段时间后,乌见微内心深处浮现了几分燥意。


    因为再度出去的乌见欢和乌见青都没有回来,甚至留章书中也没有半点声息。


    等与她换守的道人来了,她没有退回乌有乡中休息,而是如流光似的朝着乌见欢、乌见青消失的地方奔驰。


    乌见欢、乌见青以及一众追逐神裔,与之厮杀的道人都陷入了阵中。


    出现在她们跟前的是两个三重境的神裔,以及六个先前投靠了邪祟的净域道人。


    一页天书悬浮在她们的上方,里头荡开道道迷惑心智的道音,正是神裔用来传道的无垢天书。


    “你们是世家子弟,为何要与冲渊宗一道对付我等呢?冲渊宗可是宗派一脉,回头必将杀你们。”


    “是啊,既然不同,何必与之为伍。来吧,来我们这边来,我们对诸位,可是一视同仁的呢。要道册?要丹丸?要法器?但凡是你们想要的,都应有尽有。”


    可在神裔跟前的,哪个不是跟她们厮杀过数年的道人?尽管无垢天书落下的气机如同魔音贯耳,然而众人不为所动,将法力一催,打向了那可憎的神裔。只是她们一行人中,道法最为强横的乌见欢也没到修到三重境,再加上那荡来的混沌之息的压制,渐渐地落了下风。但乌见欢她们来这边,跟神裔打交道许多回,既然来了,身上自然有保命的存在。她眼神沉暗,一拂袖便取出了符,此为“乾坤一气腾挪符”,能撕开困阵逃遁出。


    只是,符一取出来,乌见欢便察觉到了气机有几分不对劲。她眼皮子一跳,看向前方的神裔,发现对方的眼神颇为幽邃,笑声也出现了两道重响。等那边气机定落下来,哪里还是元婴三重境,分明是洞天层次的存在!可洞天不是被她们这边的真人堵在荒域深处么?乌见欢一颗心顿时如堕冰窟,心中浮现了一股不祥的预兆。


    那洞天神裔凝神看着乌见欢一众,她使用的是一种形影相替神通。在厮杀开始后,已有几个神裔被杀死回到了洗身池中,这对她们来说就是一种败局。而下手之人,除却在无生陆坐镇的那三位,便属乌有乡的道人最麻烦。如不想继续折损神裔,那就只能将这几位天资卓绝的小辈抹去。道法已然发动,最多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就算净域那边的洞天没有发觉,作为承载她力量的神裔也有可能消亡。


    神裔洞天不再多言,两道烁烁的寒芒一闪,却是祭出一对长短剑。她伸手一拿,四方气机凝固,双剑交击中,一道道剑鸣和剑气荡出,如狂风乱流,飒飒飙扬。乌见欢身上的法力似是凝结成了一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交击的金铁之音荡开。在那剑气逼近正身的时候,一枚枚棋子落下,仿佛星河繁复。铿锵一声响,那些剑气被阻拦了片刻,而乌见欢也顺势从中挣脱出来,朝着那神裔祭出了一剑。


    “走!”乌见欢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元婴三重境尚可周旋,洞天层次那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族中有宝器利用起来能够抵御那些存在,但她们来荒域,本就违背了族中真人的意愿,哪里还能带走什么?


    神裔洞天眸中燃烧着恨火,她大笑了一声,道:“想走么?”一弹指,虚空爆出一个个漩涡空洞,吸引力之强,纵然是元婴,也得往里头跌陷去。乌见欢的身上浮现了一圈光芒,将那股吸摄之力隔绝在外。她虽是喊了一声“走”,但自身一旋,剑上气机迸发,如秋冬之肃杀。她催动剑气去招架那落下的双剑,可伴随着铮然响动传出,她的手出现了裂痕,汩汩地淌血,而背脊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霎时间便化作了一个血人。


    “欢姐!”乌见青眼皮子一跳,倏然回援。而那赶到此处的乌见微也冷着脸,弹出了一枚棋子,试图卸去那双剑带来的气劲。那神裔握有的是杀伐之剑,道行悬殊,一切谋略都没了用处,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合力将她的力量抵住。这洞天之力在荒域冲荡,与之对战的真人们必定能感知,或许还能找到一条活路。


    乌见欢并没有用短暂的喘息时间脱逃,她袖中出现一枚血色的丹丸,想也不想就往口中塞去。


    “云无功又给你炼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丹丸?!”乌见微见她气机暴涨,瞳孔骤然一缩。她咬了咬牙,抬手一道“百子纵横”,但棋子才浮现,便在无处不在的剑气中爆散,连一息都无法维持住。


    “走!”乌见欢又喝了一声,她的双目变得赤红,隐约浮着一层泪光。鲜血自撕裂的伤口逸了出来,围绕着她周身不散。她深呼吸一口气,一丝丝鲜血如剑芒般被她牵引起来,发出了一道锐利的剑啸声。


    “燃血为剑?”那神裔看着乌见欢,不闪不避。她心念一转,那投向了神裔的几个道人被一股力量一抓,根本来不及做什么,便被丢到了爆发的血剑上,化作了漫天的赤芒。神裔唇角一扬,嘬嘬两声后,道:“灵山四绝,怎么还缺了一个呢?”她抬起手,身上的光芒荡开来,气机如滚滚车轮向前碾去。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洞天的气机如肆意汪洋,在这股凶悍的气机下,天地都勃然变色!


    只是,在神裔那一道蕴含了天地之威的一式落下时,与她同行的三重境神裔身躯倏地爆散了。神裔眸光微凝,打向乌见欢她们的法力凝滞了刹那。“是谁?”她寒声问道。回答她的是一道道飒飒的银芒。


    银芒将逸散的剑气打散后,快速地逸动着,如绳索一般缠上了神裔洞天的手脚。神裔洞天皱眉,想要将这外来的银芒斥出去,可浑身倏地一僵,身体、法力以及神意都像是在霎那间凝固住。她根本没看到出来的人,银芒便缠住了她的身躯。好似一股推力自内而外诞生,砰一声琉璃碎裂般的声响荡出,那神裔的身躯刹那间四分五裂。在最后一眼中,神裔只看到了风中飘扬的一袭玄衣。


    “回去。”巫崇云道。


    她垂着眼,能在刹那间结束战斗,是因那洞天层次的神裔本就是靠着道法寄托渡来的,并非她正身在此间。而寄居之身处处都是破绽,她一眼便能看穿。气机交缠,根本由不得那方推拒,杀机一现,神裔消亡,而寄托之力也没有了可依存之物,自然是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禅儿。”


    “禅姐!”


    两道虚弱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巫崇云回身看了她们一眼,将拂尘一摆,淡淡重复道:“回驻地去。”也不等她们说什么,巫崇云便化作了一道遁光掠向了远处。残破而又漫长的战线,许多地方需她出面将神裔的力量推回去。


    “禅姐她”乌见微仰头看。


    “那处果真更好吗?”乌见欢惨淡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


    荒域中,那道回撤的气机落回正身。只是在气机相合的刹那,一股埋藏的暗劲倏然间爆发,仿佛存在着一股力量要将她从世间驱逐出去。从手臂开始,几个呼吸间半身都化作了烟尘。但神裔自身法力强横,那头九歌又伸手一拂,还是将残存的吞杀之力抹去了。


    “发生了什么?”


    “那边……又多了一个洞天。”答话的神裔眉眼间浮现几分忌惮之色。上一回是她们趁着对面对她们一无所知打到了上重天。而此刻,则是由那边的道人主导阵势,将渡天枝深入荒域深处来。双方的道法纠缠厮杀,几乎都被牵制在一地,然而此刻,那边却多了一个洞天。


    她们这处最有望成就的是君无垢,就算没有修成“十全之身”,以“九九归一法”,仍旧能够找到机会攀登上境。原先君无垢不想迈出这限制未来的一步,那么此刻,就由不得她的意愿了。“净域已有一人得法,君无垢必须往前走。”


    “为了神君归来,此事由不得她任性自主。”


    “神女以为呢?”


    ……


    一双双眼睛转动,凝视着久久不出一言的九歌。


    片刻后,九歌叹息一声,说:“她不在了。”


    “不在了?”神裔洞天心中一凛,道,“怎么不在了?她并未从洗身池中归来!”


    九歌看向上首在施展完两道神通后便闭眼入定的神君一眼,道:“回归吾主的怀抱,化散于天地间。”


    天演山地界,护山大阵中。


    卫明夷呕出一口血来,那君无垢道法奇诡,不仅可以一身多化,能使用的道术颇多,都是从对手身上取来的。所幸只是表面,并未运用纯熟。要不是她点到了三重境,还有圣人立言在手中,可能还敌不过她。也正是这种“势均力敌”,让君无垢认为还有机会,并不选择自裁回洗身池。


    而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在大阵中一坐半月,调顺了自身的气机后,卫明夷取出留章书跟宗中联络,知道天演山以及云中境的道人都将人送了过来安置,而她们族中余下的道人,则是尽数出发前往荒域了。灵山那边还在犹豫,但态度有所松动,虽未将人送来,但也跟她们买了荒域的驻地,派遣修士去荒域驻守了。


    卫明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师尊未主动联系她,想来荒域那边有许多的事要处理。她们只需理顺气机,解决逸进来的存在,而那边要撑起的是一整道防线。


    卫明夷在留章书询问巫崇云是否安好,还说了自己对战君无垢的事,绝口不提伤势,只道她功行精进已入三重境,洞天之下无人能敌。


    等到放下留章书后,卫明夷的眉眼间笼罩着一缕愁闷。


    这天杀的异地恋什么时候能结束?


    她没回冲渊宗,而是在天演山的地界上走动。


    天演山道人们都去了那边,她又到了元婴三重境,回收土地只是风吹一阵的事。


    在许多天后的某个夜晚。


    卫明夷坐在一座残破的山峰上,仰头看着晦暗的夜空。


    从云中露出的月色如寒霜,落在身上冷浸浸的。


    卫明夷垂着眼,想此刻的巫崇云在做什么。


    倏然间,卫明夷察觉到留章书中的气机变化,她眼神一亮,立马将符印催动,几个呼吸后,巫崇云的面庞出现在她眼前。


    可伸手一触,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指尖唯有冷冽的山风。


    “我这处安好,你受伤了么?”巫崇云温声询问道。


    “区区神裔,哪能伤得了我?”卫明夷一扬眉,扫去了许久不见巫崇云的郁色,她得意道,“别说是一个君无垢,就算是十个我也不怕。我承天命,骂我者死,打我者诛九族。”


    巫崇云轻笑一声,她晃了晃拂尘,抬手隔空碰了碰卫明夷的眉眼。她道:“不要逞强。”


    卫明夷抬手,问:“那师尊你呢?”


    巫崇云眨眼,好似没听见卫明夷这句话,她道:“近段时间,来荒域镇守的三重境道人变多了,天晶构筑的堡垒正在连接新的驻地。”顿了顿,她又说,“那几家将天阶灵脉从祖地引了过来,混沌的侵蚀暂时和缓。”


    卫明夷说:“我们迟早要打到里面去的。”靠守达成目的是不可能的。“师尊那边还有事要忙么?”


    巫崇云点头:“嗯。”


    卫明夷蹙了蹙眉:“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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