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谁想到这几个都坐了下来,是被“机缘”和“悟道”洗脑了吗?


    既然这样,她也不客气了。


    一伸手将玄石捡了起来,揣进怀中。


    众人:“?”


    第101章


    神裔和九州修道人的思考方式都跟卫明夷不同。


    毕竟修行者能够照着壁上的功法甚至是一道剑痕参悟多年。


    可卫明夷就不一样了,功法她会选择拓下来。要是这玄石大得无法容纳就算了,可一手可握,那她还矜持什么?直接带走才是正经,况且,先前那一块玄石金手指是能吞的,那这一枚,想来也不会例外。金手指会给她带来什么呢?十年功?或者更久?说是十年功,可依照自己的修行速度,十年间可未必能锤炼出那般精纯的法力。


    “你”君无垢直直地看向卫明夷,眼神沉冷。


    “吃一堑,再吃一堑。”卫明夷朝着她微笑,在过去之影中那什么九歌不是已经看到她能带走石头了么?唔,也未必,对方只是看着她拿起,或许不认为她有本事将玄石带出。


    四家三宗的道人脸色也不大好看,原本参悟是众人都能参悟的,可卫明夷这一手直接将局势破坏。但落在卫明夷手中,总比被神裔取走好。对方一入道宫便冲着不起眼的石块走,或许这就是她的目的。


    “道友这样做,未免有些不合适。”十方天宫的陈清君没跟卫明夷打过交道,只听族中道人提起仰春台对十方天宫的干扰与妨碍。


    “哪里不合适了?”卫明夷漫不经心地问道,她甚至懒得看陈清君一眼,而是将视线放在了壁画上。与《东君传道歌》给她的内容相似,从遂古之初、天地蒙昧的时代开始,都在歌颂神的功德,只最后神明纪元终结的那一卷,比《东君传道歌》更为详尽。十巫不再是朦胧的存在,她们已经成了那一卷的主角,谱写一段荡气回肠的“伐天”传奇。


    钟无池见有人说话,终于按捺不住,谴责道:“你怎么能拿了?”


    卫明夷望了她一眼,她能拿走那说明是她的。况且,她本来就是太一的继承者。她道:“你们离我远一些,愚蠢的气息妨碍我呼吸。”


    “我也觉得甚是不公呢。”君无垢微笑着开口,她一个眼神都不给壁画,而是挑唆道,“让卫道友将玄石取出来,我等继续共参如何?虽然说此地禁法,但诸位也瞧见了,无害性命的交流,并不会被道宫镇压。”


    钟无池有些意动,她看向陈清君,问:“陈道友以为呢?”


    陈清君懒得理会钟无池,她不指望乌令仪作什么,定定地望向了云无咎。


    巫崇云神色淡然,此刻听了这番对话,面上仅剩的温度散得一干二净,使得整个人显得阴沉肃杀。她将拂尘一振,这名为“随心所欲”的法器竟化成了一柄剑,横在胸前。


    别说是世家三宗的道人,就连卫明夷也眼皮微跳,她轻轻抬手按在剑柄上,无声地询问巫崇云,它怎么会变作长剑。


    巫崇云淡淡道:“剑器,剑技。”她身中枯荣之毒,元婴被锁。意念在生死之间摇荡,在遇到宿玄镜前,她当然也有自己的活法。为什么答应卫明夷只她们两人来,那是她有把握持一剑却众敌。她的神色寂然,眸光更像是一道冷电,落在了一众人的身上。


    “师尊。”卫明夷低喊,拿了玄石她们也可以走,这里没有藏兵台的规矩,不需要打通十层。


    巫崇云看向她,面上的冷意消融,唇角挂上了浅淡的弧度,她道:“去吧,去取来光阴中的遗物。”


    卫明夷很听话,一点头,她的视线转了下,面上也浮现了一股冷漠庄肃。


    乌令仪摇头说:“我们不曾想到,便是无缘。”


    云无咎眼神闪烁,她问:“光阴中的遗物,那是什么?”她没对钟无池的建议发表意见,可脚步微动,离乌令仪更近了些。


    玉元晦手中扣着三枚铜钱,道法的确无法任意施展,但她还会最古朴的、不涉及法力神通的卜算之法。族中尊长态度暧昧不明,她无需与对方为敌。


    “你们”


    这边围绕着古怪的氛围,而那头,卫明夷已将手落在壁画上。那是最后一卷,每个栩栩如生的道人手中都持有一件法器。她指腹轻点,帐幔扬起,明暗在她的指尖交错。数息后,壁画上出现了十道炫目的光芒,与十只蒲团共鸣。道人们再往蒲团上看去,发觉每只蒲团上都躺着一件法器。


    不管是什么出身的,在看到法力的瞬间便出了手,可扑到蒲团上的,触碰蒲团的时候,就像是捞一轮水中的月,什么都拿不起来。


    “诸位道友与它们无缘呢。”卫明夷笑吟吟道。


    “或许只是光阴中折射出来的一道虚影。”陈清君道,可她的视线落在法器上始终不挪开。在她的认知中,太一神宫毕竟是一座神君留下的道宫,不可能来一趟毫无收获。


    卫明夷也不确定是否能取到法器,抱着双臂走到了蒲团边,一躬身去触碰法器。只是她跟那几位不同,指尖碰触到了实物,而非是从法器的身上穿渡。卫明夷扬眉,将法器递给巫崇云。仿佛经由她一触碰,这些如镜花水月的虚幻存在便成了实在,巫崇云同样将法器拿住。


    在场的众人又是变脸,只一件还好,可当一样样她们碰触不到的,都能被卫明夷拿起难道说她才是太一神宫选择的人?众人看似还能保持克制,然而实际上熊熊的烈焰在她们的眼中燃烧,如果卫明夷真带走所有法器,势必不管神裔,直接与她动手。胜负难说,可至少要博取一个机会。


    “我等共十人来此,原余下的只做卫道友陪衬。”君无垢微笑着说道。


    在场十人,十件法器,总不能剩下的什么都没拿到。玄石已落入卫明夷之手,那这些法器呢?她内心渴望的仍旧是玄石,然而想要得到它,就只能期盼着众人一道动手!她与卫明夷打过几次交道,此人与世家三宗关系都不好,想来也不舍手中所得。便算是在这里不见结果,到了净域中,那些存在也未必肯善罢甘休,毕竟,怀璧其罪啊!


    卫明夷的确是不想舍,只她一人能碰到,那不就是留给她的么?


    可巫崇云开口:“十巫道宝,一人一器,分。”


    君无垢与世家三宗的道人都微微变色,卫明夷也用诧异的视线看巫崇云。尽管心中不解,但她仍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好”。她转向众人,寒声道:“我与师尊各得一件,余下交给诸位,道友可有意见?”


    世家三宗道人脸上满是惊诧,卫明夷肯将所得分出来,这样再好不过。乌令仪率先道:“多谢道友高义。”


    “谢我做甚?”卫明夷笑微微看她,“谢我师尊。”


    要是她来主张,恨不得将整个太一神宫端走,不给这些人留下分毫。


    “师尊,我们取什么?”内心不舍,可卫明夷既然应了,那就愿意“放”。


    巫崇云只取了两物,一名《始之卷》。使用道宝的可以在里头留下一道气意,只要自身法力没有枯竭,就可以借着道宝回到落下气意的那一刹,极为厉害。至于另一样,则名“颠倒乾坤”,是错乱阴阳气机之用,颇为鸡肋。她们既然先取,可以拿余下法器中最好的,可巫崇云没说,卫明夷只得将满腹的疑惑藏住。


    余下八件法器都被放回在了蒲团上,道人们见卫明夷已拿走,便找准了自己想要的,想将它收入袖中。然而这一回触碰还是成空。道人微微色变,拿古怪的眼神去看卫明夷。难不成这道宫中的一切,只能由卫无妄继承不成?


    卫明夷挑了挑眉,大发慈悲做一次好人。从蒲团上捡起法器,递给前方的道人。经由她这一传递,法器才变作了实在。她也不含糊,捡起一件便递出一件。直到面对钟无池的时候,她抬头,对上藏不住自己情绪、显得面庞有些扭曲的纯净派高徒,道:“说谢谢了么?”


    钟无池狡辩道:“陈道友也没说。”


    陈清君的神色有些恍惚,被钟无池一提,顿时回过神,拿冰冷的眼神去看钟无池。她沉声道:“谢谢。”


    而钟无池也不甘不愿道:“谢谢。”


    卫明夷啧一声,不想给,但还是依照师尊的吩咐去做了。


    到了君无垢跟前


    “道友竟愿意与我做交易么?”君无垢问。她深深地凝视着卫明夷,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这位当年接受了无垢天书,到底有没有被更改了道念?不等卫明夷回答,她又道,“此是道宝,我不要此器,换玄石怎么样?”


    卫明夷眯了眯眼。


    玄石能够缩短她的修行时间,如果未来她掌握了“洞中一日”,的确会显得这好处很鸡肋,远比不上一件可驱使的道宝。


    然而这玄石最终不是给她用的,她那仙工智障得了玄石,应该能更聪明、更智能一点。


    她拒绝道:“不换。”


    君无垢轻嗤,将法器接了过来。她作势要触碰卫明夷的手,可卫明夷提防她,快速地后撤。而那重新化出的拂尘,更是带着一片雪色的光影如疾电奔来。


    君无垢后退了一步,她直勾勾地凝视着卫明夷,道:“卫道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卫明夷呵呵冷笑。


    这座道宫是最后的存在,法器已经分割完毕,卫明夷懒得与那些人废话,她并不久留,借着器海无涯,和巫崇云一道遁回冲渊宗中。其实那会儿拿了法器她也能直接走,不过师尊说话了,自然就多停留刹那。


    “你心中有惑。”巫崇云道。


    卫明夷颔首:“是。”她不解道,“我们明明可以都拿走。就算没有法器,那几家也将我们当作眼中钉,何必分给她们呢?”


    巫崇云道:“十巫道宝,是太一之遗。你认为它们真的在那座道宫中么?”


    卫明夷眼皮子一跳:“师尊的意思是”


    “四家都有镇族之宝,是从太一那继承的,已占四件。在一些无人在意的残典中,还记载了其中被毁去的四件。”虚虚实实,十件法器中只有两样是可用的真实存在,既然余下无用,留给那些人又何妨?


    镇族之宝从不轻易示人,因未取出用过,谁知道是真是假?谁知道是过去所得还是今日所有?


    “玉元晦拿走的是周天算简,它能推演天数,更契合天演山的道法,所以真正的周天算简,应该早在天演山中了。”卫明夷扬眉道。


    “应是如此。”巫崇云道。


    “龙象伏生炉应该就在云中境了,那灵山和十方天宫的是什么?”卫明夷又问。


    “灵山之宝,名曰‘天规地矩’,用以规正天地。至于十方天宫,就是那一念如意了。”巫崇云说,拂尘扫了扫卫明夷,她没继续说法器,毕竟眼下也不是面对此物的时候,她左手掌心出现了一片绿叶,道,“我需要闭关一段时日。”


    卫明夷:“好哦。”她也需要将那块玄石喂给金手指,看看这回能带来什么变化。只是在分开前,她倏地伸手环住巫崇云的腰,埋在她颈边深吸了一口气。“这闭关或长或短无定数,又有一段时间不见师尊了呢。”


    巫崇云轻哼,推了推卫明夷,可没有推动。这都没有回到小院中,四面可能有人来往。她的身体稍微有些绷紧,神识则向外荡开。卫明夷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有些好笑。不过她也多说什么,轻轻地在巫崇云耳垂一舔,察觉到她浑身一激灵,又轻轻地啄着她面颊,直到轻吻落在了唇角,稍一停顿后便逐渐加深。


    半晌后,卫明夷才松开巫崇云,替她理了理蹭乱的襟口,先一步道:“我错了。”


    巫崇云:“……”这三个字根本就是糊弄她的!


    -


    灵山。


    回到族地,乌令仪便将得来的法器给了长老,并说了在太一神宫中的见闻。那祭坛上的化影大约能猜到哪几家,可因回眸的是灵山初代族主,乌令仪便着重说了此事。


    乍一看到乌令仪带回的法器,长老们神色各异。只是她们没多说什么,示意乌令仪回去清修后,才道:“这是……天规地矩。”


    “假其形而已。”乌危衡脸色沉凝,真正的天规地矩供奉在灵山深处。乌见禅既然离开灵山加入了冲渊宗,以她的性情,日后一切立足点都是冲渊宗,她不会做伤害冲渊宗而利于世家的事。恐怕不仅乌令仪拿到了虚物,那分出去的法器都是假的。


    “始祖从未留下与太一散宗相关的话语,如今流传的都是后人制造的‘真相’,看来是跟深处的存在有关了。”


    “我们与荒域那边合作,到底是对还是错?”


    “真人们已做下决定,更改不了。不如趁着这百年将这边的事定下来吧,下一回便是死生之战了,绝不能有异样的声音出现。”


    ……


    至于这异样,虽然没有挑明,但在座的长老心中都清楚,是冲渊宗。


    它不像玉皇宗,它是真正破坏九州秩序的存在。


    -


    冲渊宗中。


    卫明夷先去了一趟仰春台,将麒麟太一拎了回来。


    如今有留章书在,那边的道友们与她们联系很是方便,也不需要小麒麟当传声筒了。


    她将玄石取了出来,跟上一枚一样,她怎么看都看不出其中门道。给她一支笔,她能够画出千百块来。但经由金手指消化后就不一样了。卫明夷直勾勾地看着掌心金光萦绕,期待着金手指给出天大的反馈。


    这次不需要她敲打,金手指便将那股力量供过来。飘飘然要登仙的熨帖感在四肢百骸间蔓延,眨眼间功行就上涨了一大截可以说是省掉五十年清修。原本卫明夷不知道自己还要在金丹二重停留多久,但此刻,她觉得自己能尝试闭关冲击三重境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抬起手指戳了戳小麒麟。


    第一次将吉祥物变作了会叭叭说话的小机器,那么现在呢?


    卫明夷问:“还能记得多少事?”不等小麒麟开口,她又问,“东君的名号抹得不够干净,所以神裔才会有这番变化对么?”


    “对。”小麒麟晃了晃脑袋,避开了卫明夷无情的手指。它的语调还是一如往昔,听不出来有多聪明,但至少能提起些过去的事了,“如果神君彻底消亡了,开天骨便只是一副普通的尸骸,神裔不会再生,而那一半也不会有混沌和邪祟。但十巫做得不够彻底,她们仍旧保留着对神君的崇敬,以‘太一’为号。残余的神性没有化散到天地间,生成了我,生成了开天骨中的那一存在。”


    “因神性以证得自身存在,就算那些人离散太一,也来不及了。她们可能寄希望于未来,而后来的人的确知道的越来越少,道路越走越偏。”


    卫明夷:“……”她不去评论那段过往,只关心眼前之事,她问,“那要怎么解决困境?再来一次诸神之战吗?”


    小麒麟:“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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