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卫明夷看她们那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一颗提起的心也渐渐地放下了。她利用开脉池修行,在半个月内冲开了第四条气脉。期间几乎克制不住,想用天赋点直接捅开,但想到师尊和师姐的一番话,又强忍了下来。越到后头就越难,天赋点得用在关键的地方。


    在卫明夷庆祝自己又迈出一小步的时候,她发现仰春台地图中的元婴野怪印记消失了,大概是掌教得手了。半个月时间,难道掌教就将仰春台的邪祟彻底清空?正当卫明夷思绪纷纷不定的时候,宿玄镜从传送中归来了,她身上负了伤,可眼神尤为晶亮。


    “掌教杀死了所有的邪祟?”卫明夷没忍住问。


    “没有。”宿玄镜答得干脆,她道,“余下一些筑基、开脉的,留给你们修行。”


    华宵烛问道:“现在便去么?”


    宿玄镜点头,顿了顿又道:“仰春台外围有修士出没,不知隶属于哪个势力的。那帮人意图进入仰春台地界,但为大阵所挡。”小地方的金丹与大族、大宗派出身的不一样,没有相应的眼界。宿玄镜对荒域的事一知半解,她下意识地转向了轮椅上不吭声的巫崇云,屏息等待着她的回答。


    “荒域不似净域,各世家之间界限分明。”巫崇云抬眼,淡淡道,“那边的驻地由九州顶级势力共同打造,不同来历的人兴许会混迹一处。到底是谁,我亦不知。”


    “这样么?”宿玄镜若有所思,片刻,她飒然一笑道,“不知道也无妨,我们目前只需要在里头清理邪祟,余下的事情,慢慢打听就是了。”


    要出发前去荒域的,除了冲渊宗寥寥几个修士,还有隐月门的道人。宿玄镜修为在金丹三重境,可以随意越过那道门,但宗中其余人就不同了,一来功行不足,二来对邪祟也不够了解,得提前作些准备,譬如炼制些“破秽丹”,省得被邪祟侵染。


    卫明夷对宿玄镜的安排没什么异议,她也不大想动脑子。推着巫崇云回去的时候,她灵光一闪,忽地想起一件事,她道:“不是说荒域有什么《天功册》么?掌教杀了几只邪祟,没有登记,那不是很吃亏?”


    巫崇云沉默。


    卫明夷停下脚步,她绕到了巫崇云的跟前,认真地望着她,诚恳地说:“师尊,你与掌教她们说话的时候都能说长句,怎么与我便不一样了?这样对待我,着实不公平。”


    “别人的师尊都能让人如沐春风的,怎么您就不行了呢?”


    巫崇云抬眸,与卫明夷对视。她的目光倦懒,久了还会空茫。


    巫崇云神色懒倦:“那你扔下我。”说着,便操控着轮椅后退,还旋转了方向,留给卫明夷一个孤寂可怜的萧瑟背影。


    卫明夷:“……”用力抿唇,卫明夷想道,她罪该万死啊,怎么能这样逼迫自己的病弱美人师尊呢。


    “师尊不想说也没关系,有我一人会说话就够了。”卫明夷赶紧追上巫崇云,双手压住了轮椅。


    “《天功册》是数千年前某位道果境的修士所留,她已经飞升离去,而留下九州的天功册则是成为一种缠绕九州的法则,但凡进入荒域都能自动有用,而非天道盟发放。”巫崇云开口,语速比平日快了数倍。


    卫明夷:“。”


    她这师尊的人机感越发重了。


    不会生气了吧?


    第22章


    可能是被卫明夷说了两句,巫崇云一直将以上那番话重复了三次。


    在她第二次复读的时候,卫明夷就确认她真的不高兴了,一时间哭笑不得。她忙安抚巫崇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就是师尊不说话也没关系。我与师尊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便能领会的事,何须付诸于言辞呢?”


    反正不中听的她都不听,理解不了的不理解,这样说也没什么大错。


    卫明夷兀自喋喋不休,巫崇云横了她一眼,吐出“聒噪”两个字。


    她没再跟卫明夷抢轮椅的控制权,卫明夷这才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将巫崇云送到院子中。


    她心中记下一条,不能将师尊与旁人比较,会炸毛。


    八月。


    辅师华宵烛炼制了足够的破秽丹,能支持门中人入荒域历练了。


    而师姐莫悬霄也在开到三十条气脉后,选择筑基。继续蹉跎下去,非但不能冲开新的气脉,甚至会让道行下降,影响到未来,已不能再迟疑。


    短短的时间里,冲渊宗还发生了两件事情,一是隐月门掌教李慈云决定做冲渊宗的附属宗派;二是风苍苍决定加入冲渊宗。前者符合金手指扩张的标准,给卫明夷带来了两百点资历,并且只要不脱离冲渊宗,这两百就能跟徽章一样,每月刷新。这意味着接下来,卫明夷每个月都会有一千两百点的资历收获。


    至于风苍苍,她一个人达不到势力的标准,只触发“立宗招人”的成就。依照系统的习性,日后再招人,不会重新触发了,这一百个资历点是一次性的。


    出发前,卫明夷查看了面板。


    【资历点:1500(1200/月)


    天赋点:17


    资产:冲渊宗、苍梧城、荒域仰春台】


    这新得的资历点还没想好点在哪里,卫明夷索性就攒着。至于天赋点,恰好达到学习地阶功法《六经开卷》的门槛,卫明夷认真思索了一阵,还是没使用。她再自己努力一下,万一是因为她开脉期修为太浅,才学不会的呢?


    传送阵没有时间限制,容纳也没有极限,传送的时候更没有额外的花费。


    从这点来看,金手指堪称良心。


    几个呼吸,冲渊宗、隐月门一众便抵达了荒域仰春台。


    荒域中原不适宜修士生存,想要在其中行走的道人不是配法器,便是服药。但金手指赋予这土地一条黄阶的灵脉,使得地域中灵气氤氲起来。虽不似净域那般纯粹,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荒域混沌之息,但与道人的妨碍,却减少了许多,不至于在此地界便寸步难行。


    抵达后,卫明夷缓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她的手抓着轮椅,低头问巫崇云:“师尊怎么样?需要服药吗?”原先她们是不想带巫崇云过来的,但巫崇云坚持来此处,掌教没坚持多久就松了口。这儿只有留着给门人历练的邪祟,有她们的看顾,不至于伤到巫崇云。


    巫崇云道:“不需要。”她抬眸看向仰春台,太一修道士于此驻扎过,自然也有相应的建筑在。荒域中的邪祟以血肉和生机为食,没形成什么狂潮,便没有破坏此处留下的建筑。当年的太一极为风光,一个小小的落脚点,便胜过了小家族的道场。


    “住处我已经清理出来了。”宿玄镜道,她慨然叹息一声,“这儿收拾起来,倒是比冲渊宗还像宗派了。”


    “本来就是。”卫明夷眨了眨眼说,她抬眸看着宿玄镜,又问,“要竖块石碑做山门碑吗?不过这样会不会被世家的人瞧见?”


    “这……”宿玄镜闻言露出犹疑之色,身为冲渊宗掌教,她当然想将冲渊宗发扬光大。名声越大,找到师尊的概率越高。但缺乏相匹配的实力,行为高调便意味着送死。


    巫崇云敲了敲轮椅把手。


    卫明夷立马垂眸看她:“师尊想说什么?”


    巫崇云懒声道:“九州何其广大,世家有重姓、宗门有重名,以‘冲渊’为宗名的大小宗派,不下百个。”大小世家都会加上地望,譬如说苍梧陆氏,便能知道是哪个了,但讲一个陆,谁能分得清呢?


    卫明夷:“。”


    简言之,她们的“村名”,无人在意。


    宿玄镜对巫崇云很是信重,得了这么一句话,便去竖山门石碑了。


    卫明夷则是取来了一柄剑背上,在巫崇云跟前转了一圈,问:“师尊觉得怎么样?”


    巫崇云抬眸打量着卫明夷,一身白衣如雪,红色腰带吹落,被微风吹起。她没有束道髻,而是用红缎带扎起了高马尾,背插单剑,飒爽英姿,丰神俊秀,更胜往常。巫崇云不免想到年少时的自己与姊妹们,她持着拂尘,半晌后才道:“你修道家法印,不需用剑。”


    卫明夷:“……”


    算了。


    巫崇云又说:“这儿的气机不同寻常,你修天阶功法,找二重境邪祟练手。”


    卫明夷说了声好,心中暗暗嘟囔,可不是吗?她都把游戏难度调到简单模式了,在这种情况下还去欺负比她弱小的邪祟,那也太从心了。


    对上巫崇云倦懒的目光,她原本想问“师尊的话怎么多起来了”,可到了唇边又及时地一转。要真问出去了,师尊之后又不会响了怎么办?


    卫明夷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师尊还有什么吩咐吗?”


    巫崇云:“你心不静,容易为外邪所侵。但不可过分依赖破秽丹。”


    卫明夷困惑眨眼,她哪里不静了?按住被巫崇云握住的拂尘前端,卫明夷发誓:“我今日要杀三只邪祟。”


    巫崇云:“……”等到卫明夷迈着大步子、气昂昂地踏上斩杀邪祟之路,巫崇云才垂着眼,将拂尘挂到了轮椅上。


    不远处,华宵烛在收拾草药,她头也没抬,可带着点笑意的说话声传到巫崇云的耳中。


    “难得这样畅言。”


    巫崇云一滞,她抿了抿唇,否认说:“没有。”


    “好的,没有。”华宵烛顺着她道,她抬手抛了一瓶药到巫崇云的怀中,“试验了不下百次。虽然无法根治,但至少能够压制那些负面的情绪,使得它不再无边际地扩散了。”


    “掌教师姐说了,她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想活。”


    许久后,风中响起一道细微的、虚弱的应答声:“谢谢。”


    第23章


    修道之人,与天争命。


    踏上这一条路的,求的就是长生,没有谁会真的不想活下去。


    “都是一个‘争’字啊。”不远处,背着剑的卫明夷暗暗地嘟囔。她抬眼观察附近的环境,仰春台中的天地还算明朗,不知道外头怎么样。不过好奇归好奇,她连远些都不去,更何况是走到安全区域之外?


    正凝眸间,一道殷红如血的光芒从云层中爆了出来,它约莫半丈长,行动的速度极快。卫明夷吓了一跳,立马就明白这邪气森然的东西是邪祟的一种外化方式。卫明夷快速地闪掠,她现在学会的道法只有“道门真言”。


    她的心跳噗通噗通的,头一回应对这等场景,难免有些紧张。不过在宗中演练过,还不至于出错。她掐着咒诀,便见一枚带着金光的“临”字印,宛如从天而降的掌印般,朝着那道飞掠的红芒上拍去。扑哧一声响,仿佛气球泄露,那道红芒瞬间就萎靡下来。渐渐的,如同散云般被风吹去。


    卫明夷捏起袖角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又翻看一眼自己的“天功册”,上头会记载邪祟的道行与价值。


    开脉一重境。


    跟她差不多啊,经过了护山大阵的削弱,难怪打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这样的邪祟,她一个人能打十个。


    卫明夷立马自信起来。


    虽然目标是开脉二重境的邪祟,但遇到那些一重境的邪祟时,也不能够放过,毕竟“仰春台”是冲渊宗的第二驻地,卧榻之侧岂容邪祟酣睡?在斩杀几只弱小的邪祟后,卫明夷很快就发现了新的问题,她只开了个位数的气脉,积攒的法力根本经不起挥霍。就算有丹药补充,也很快就耗空了。


    她跟巫崇云许下斩杀三只邪祟的承诺,指的当然不是一重境的、毫无挑战性的邪祟,而是二重境的,能用来磨砺自身的对手。


    然而在费劲地斩杀一只二重境的邪祟后,她便不得不退回去了。


    至于巫崇云所言,外邪侵身之事,倒是没有遇到。可能有系统在?所以可以照彻她的琉璃心?总不能是黑得无法再被污染吧。


    承诺和性命比起来,还是后者更为重要。卫明夷身上有一张金身符,还是先前巫崇云给她的,只是在陆家时候根本用不着这些。用这可抵御金丹一击的护身符来抗小怪,未免大材小用。除去此物,便没有其余了,天色也不早了,继续历练下去,卫明夷心中也不踏实。


    打定主意后,卫明夷便迈步折返了。只是这时候,的风声中,隐约传来一阵说话声。卫明夷这才发现,自己清理邪祟,不知不觉已来到仰春台边缘地带。外围有修道人在!卫明夷心中一凛,纵然知道对方无法入内,可仍旧是快速地藏起。


    “这仰春台附近怎么起了大雾?难道是那只元婴邪祟的神通?可天道盟那边不是确认,此间的邪祟已经消失了吗?是那些前辈推演错误?”


    “不知道,设法找到路口。我不信这儿进不去。”


    “不一定是邪祟,也可能是同道。先前不是瞧见玉皇宗和纯净派的人在附近转吗?恐怕她们也听说了仰春台里有日月壶这一太一先贤留下的法器,要与我们争抢,所以才弄出这样的动静来。”


    ……


    说话的人一直在摸索着进入仰春台的路,只是随着夜色渐深,找寻不到路口后,便又退了下去。讲话的声音越来越远。等到他们消失后,卫明夷才走了出来。她眨了眨眼,眸中浮动着讶色。在苍梧城那个小地方是碰不到大宗弟子的,而荒域,才抵达呢,就听到相关风声了。


    还有“日月壶”,那又是什么东西?仰春台难道还藏着什么宝贝?


    卫明夷不再迟疑,踏着清透的月光回到了仰春台道场所在。


    与她一般四散去杀戮邪祟的道人们渐次回来了,有的带了点伤,但有华宵烛在,那点伤痕便显得微不足道。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