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而池勉迟迟等不到身后人的回应，心里的不安逐渐加剧，于是换了一副好说好量的口吻，“行吧，我现在是没立场管你骂人的事，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他试图扭头，想要看清易以盛究竟在做什么。


    “别动。”


    易以盛沙哑的声音阻止了他，同时另一只大手卡住了他的后颈，指腹贴在耳根处，还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过界的举动让池勉再也顾不上右肩了，整个身体猛地向后撞去，“易以盛！大半夜的，你又发什么疯？我就问了你两句而已！”他奋力扭动被钳制着的手腕，“不管你想干嘛，放手！听见没有？”


    “不管我想干嘛？”


    易以盛嗤笑一声，还真依言松开了池勉的手腕，但他凭借着身高体型的绝对优势，仍然将池勉牢牢困在门后的狭小夹角里。


    “那你实话告诉我，”他的语调沉了下去，摒弃掉所有迂回，“你身体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池勉一怔，随即又习惯性地筑起心防，“什么问题？你指那种腰酸背痛的职业病？这谁都有吧，你的颈椎不也……”


    “还要再兜圈子？”易以盛厉声打断。


    表演赛时，他还以为池勉只是因为这两年世界赛成绩不佳，心态失衡，继而影响了操作状态。可自从池勉回到rex，他多次敏锐地察觉到，池勉右半边身体存在明显异样，而且教练组和孙劭也都知情。


    再看池勉如今过分规律的作息，更不可能是他轻描淡写说的那些原因。


    明明分开不过两年，他们在赛场上仍有交锋，游戏中那个名为“mian”的id依然能展现出碾压级的统治力。


    怎么会落下伤了呢？


    什么时候的事？


    伤在哪儿了？


    有多严重？


    rex和jw基地相隔不过十公里，可就是这短短的十公里，仿佛一道鸿沟，让他无法触及到池勉的真实变化，更无从得知变化发生的经过。


    这种不确定感，如同蚂蚁啃噬内心。


    易以盛不再给池勉狡辩的机会，他抬起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再次攥紧池勉的手腕。


    “是这儿吗？”他捏了捏虎口和腕骨。


    “不是，你等等……”池勉尝试挣脱。


    “还是说这儿？”易以盛的大手又顺着胳膊的线条向上滑去，停留在肘关节处。


    掌下的肌肤瞬间绷紧，传来细微的战栗。


    池勉闭上了眼睛，“我说过了，松开。”他知道这事瞒不过易以盛，但也从未想过要用这样狼狈的姿态，被逼问、被检查，太不体面了。“我伤没伤，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觉得你这样随意碰我，很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你身上哪里我没碰过！”易以盛低吼出声。


    然后他双手齐上，近乎无礼地抚摸池勉的身体，似乎要用这种方式，抹去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实。


    手掌从腰际开始，一寸寸地往上摸索、按压，不知道是池勉在颤抖，还是他自己的手在抖，混合着发梢滴落的水珠，皮肤黏腻地交缠。


    不过易以盛心里无比清醒。


    是了，早就分手了，不合适。


    哪怕他恨意难消，用尽各种方式表达不满，都没用。


    哪怕池勉兜兜转转，最终又签回了rex，而他也已经不再计较那从未有过的道歉，不再计较对方没有和好的意图，全都没用。


    伤病的可能性，浇灭了易以盛仅有的一点窃喜，重新将他拽入恐慌中。


    他害怕池勉的“回来”只是昙花一现，害怕池勉随时会因为伤势加重而再次离开，甚至比转会去jw更彻底退役，然后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


    -


    可就在那双大手，终于覆上池勉右肩的肌肉时，一直在他怀里沉默着的池勉，骤然爆发出激烈的挣扎。


    “是，我肩膀有伤！你满意了吧？”池勉曲起腿，狠狠地朝后踢去，总算将易以盛踹开，撞在另一侧的墙上。


    他转过身，用手捂住右肩，像是护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认命，“有伤，所以没办法高强度训练，没办法去应付jw那群人，行了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难以自控地带上了些许脆弱的呜咽，很轻，很轻。


    随后抬起手，直指门口。


    “滚出去。”


    第29章 痛失好局！


    易以盛知道自己昨晚是真把池勉给惹恼了。


    与他那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脾气不同，池勉几乎不会动怒，可一旦真正生起气来，绝不是睡一觉就能轻易翻篇、当作无事发生的。


    因此，当他们登上前往比赛场馆的大巴时，易以盛没敢直接坐到池勉旁边，而是状似无意地走向他正后方的位置，顺手将原本已经坐在那里的左乐诚提溜了起来。


    “易以盛，你干嘛？”左乐诚一脸懵逼，紧紧抱住自己的外设包，“车上那么多空位，你非得扒拉我……”


    “我习惯坐这儿。”易以盛不由分说地打断，侧身挤进靠窗的座位。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透过车窗玻璃的倒影，看见池勉低垂的侧脸。那人将外套帽子兜在头上，像是睡着了，又或许只是在闭目养神，总之对他和左乐诚的这点小动静，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你习惯个屁……”左乐诚嘟囔着还想反驳，却被旁边的秦思朗及时拽住衣角。


    他不得不把话咽回去，撇撇嘴喊了声“妈”，并顺势坐到秦思朗身旁。


    -


    半小时后，大巴车平稳驶达场馆。


    车门打开，通道两侧早已挤满了的粉丝，他们高举着应援手幅，加油助威的呐喊声扑面而来。


    “嚯，今天人不少啊，和jw的开幕战就是不一样。”孙劭第一个下车，扫了眼现场，立刻回头叮嘱道，“都走快点儿，别停下来互动，我可不想今天发完易以盛的处罚公告，还得再处理别的。”


    “放心吧劭哥，”左乐诚忙不迭地对着后视镜整理发型，“我们又不像某人那么不懂事。再说了，有勉队那手锦囊妙计，今天十拿九稳！等赢下jw，我再开直播慢慢游龙也不迟。”


    跟在他后面的池勉闻言笑了笑，“别轻敌，战术再好，也要看临场执行。”


    “知道知道。”左乐诚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劲却丝毫未减。


    易以盛听着他俩亲昵如常的对话，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泛酸，池勉看上去心情不错，应该只是在生他一人的气而已。


    不过他现在也没时间纠结这些了。


    打jw是场硬仗，尤其昨晚刚放过狠话，这场比赛要是输了，全队都得跟着他一起被“鞭尸”。


    -


    化妆、调试设备、登场亮相，所有流程一气呵成。


    池勉因为不用上场，等丁志巡在台上给选手做完最后的部署，便和他一同坐在休息室，紧盯监视屏幕。


    旁边还放了台手机，正播放着官方直播间，解说的声音隐约传来。


    解说乙：“哎？导播刚刚给了一个赛前观众投票预测的面板，jw和rex的支持率是七三开！这数据，说实话有点让人意外啊。”


    解说甲：“嗯，从纸面实力来看两队差距不大，可能主要还是因为mian今天没有上场。”


    像是为了印证他所说的话，弹幕里池勉的粉丝立刻刷屏。


    【上shadow还想赢jw？做梦呢！】


    【这支持率没到十零开，都是在座各位不够努力。】


    【那三成怕是都看在fearless的份上。】


    解说乙继续插科打诨：“不过我个人依然很看好rex，就像fearless昨晚被罚款说的那话，比赛还没打呢，谁能说得准？咱们可不敢贷款输赢！”


    弹幕瞬间飘过一片“好开”、“串得不像”之类的字眼。


    解说甲：“咳咳……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好了，比赛已经开始，让我们把目光聚焦赛场！”


    池勉也将视线移回主屏幕，全神贯注地投入游戏画面。


    屏幕上，李迹完全执行了赛前布置的战术，将伏击点位选在了红buff附近的掩体后方。更令人意外的是，秦思朗竟也一改常规，没有购买清雾仪，而是直接揣了两枚闪光弹出门。


    解说乙：“rex这是什么开局思路？他们开场是攻方啊！就靠left背包里唯一一个清雾仪，在对方有毒的野区里，岂不是一碰就碎？”


    解说甲：“我也没太看懂……yolo这是要打极致控制？这可不像他平常的打法，而且攻方开局不清雾，输出位的视野压力会非常大。”


    就在两位解说表示疑惑的间隙，rex除李迹外，其余四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河道交界处的草丛。


    “来了。”


    随着丁志巡握紧拳头的一声低语，李迹在对方狙击手开出侦查技能的瞬间，轻微挪动一下身位，暴露了自己位置。


    解说甲：“ash这是……失误了吗？明知对方第一个侦查技能极有可能覆盖红区的情况下，选在这里伏击，还做出这种移动，太不应该了！”


    几乎同时，左乐诚在河道放下清雾仪，制造出rex正在清理毒雾的假象，jw的辅助kyle果然下意识往那个方向靠了一步。


    就在这一刻，秦思朗的闪光弹破空而出，精准地在kyle面前炸开一片白光！


    “kyle被致盲了！漂亮！”解说乙的音调瞬间拔高，“yolo这闪光弹扔得又准又狠！”


    解说甲：“准是准，但把闪光弹丢给一个辅助，kyle手里可是还有护盾和治疗的，只要撑到队友来支援……”


    解说乙：“不对劲！south明明就在附近，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往这边靠，怎么回事？”


    众人还在困惑之际，池勉却轻轻抬手，和身旁的丁志巡碰了下拳头。


    “成了。”丁志巡长舒一口气。


    他们的战术，起效了。


    监听频道里，左乐诚激动的大嗓门也响了起来，“喔吼，起飞！他们真的好笨，和勉队猜的一模一样！”


    “谨慎点，别功亏一篑。”易以盛反而异常冷静。


    他抬手掷出燃烧瓶，灼热的火焰轨迹完美封住kyle的退路，随即又顶着毒雾的持续侵蚀，连续几发精准点射，干净利落地收下人头。


    解说甲：“kyle倒了！fearless拿到一血！jw的支援来得太慢了！”


    解说乙：“这已经不是慢的问题了……简直像在梦游啊！”


    几分钟后，相似的一幕再次上演。


    又一发闪光弹在kyle视野中炸开，剥夺了他所有的战场信息。易以盛与左乐诚如影随形地切入后排，配合李迹在远点的致命狙击，瞬间击溃jw两人，并顺势推平左路一塔。


    直到此时，解说和观众才渐渐回过味来。


    解说甲：“我明白了！kyle这赛季刚加入jw，还听不懂中文！就跟我们打国际服一样，主要依靠游戏内的快捷信号沟通。yolo这手闪光弹，直接让他致盲，无法准确打出标记和队友沟通，导致jw全队行动严重脱节！”


    解说乙：“原来如此！不能pin信号，就只能靠语音或者临时打拼音，难怪反应慢半拍！rex这打法……够歹毒的！等等……又来了！rex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