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依个芸
他说完就扛着枪,直接走到河道毒雾交界处,发现池勉也在附近游弋,姿态平常,便以为是辅助在以身当眼做常规视野探查,并未过多在意。
可就在易以盛方的副突和rider逼近左路塔防,枪口即将喷吐火焰之际,异变陡生。毒雾边缘那个看似无害的辅助身影,骤然加速,一个凌厉到匪夷所思的直角变向,目标直指刚往前站了一步、想去看一眼红buff的易以盛本人。
冲他来的?
易以盛心头警铃大作,瞬间感受到被锁定的寒意。
他反应极快,一边按下位移技能后撤,一边用眼角余光快速瞥向小地图,确定池勉一方的两位突击不在附近,无法对他造成足够的伤害。
那为什么还要冲他来?
然而池勉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根本不给易以盛思考的时间,冰冷的寒光一闪,匕首已经带着刺穿空气的尖啸朝他咽喉袭来。
一记平a,“噗嗤”
远超预期的猩红伤害数字猛地跳起!
易以盛错愕地瞪大眼,枪口下意识抬起反击。
池勉不闪不避,硬扛着子弹,又是一声“噗呲”,伤害叠加,易以盛的血量狂泻,立刻只剩下一层血皮。
杀人流!易以盛总算反应过来,但不健康的血量让他如陷泥潭,退无可退,只能拼死操作反击,想着大不了一换一。
幽幽绿光却在这时亮起,池勉卡着点给自己刷了个治疗,彻底掐灭了易以盛最后的希望。第三记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平a,带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精准落下。
【first blood!】
【mian击杀了fearless!】
训练大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易以盛感觉到一股热血猛冲头顶,脸颊涨得通红!他死死盯着自己灰暗的屏幕,以及屏幕上那个手持滴血匕首、id刺眼的敌方辅助。
开局才不到两分钟,他作为队伍核心的主突击手,竟然在拥有枪械的攻方轮次,被一个辅助单杀了?
“艹!那小子也升级了匕首,玩杀人流?”rider也发现了异样,语气带着惊怒。
“嗯。”易以盛紧紧抿住唇,眼看池勉借助地形和队友的掩护,鬼魅般消失在毒雾中。
rider倒是没易以盛那么在意,“妈的,没事!刚才是你脱节去骚扰野区,被他阴到了,等会儿注意点就行。”
“我知道。”易以盛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本来也没什么好在意,排位里又不是没碰见过玩杀人流的辅助,但哪次最后不是被他给反压杀穿了?这些花里胡哨的打法最没用了。
接下来的时间,易以盛将对池勉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只是池勉走位飘忽,神出鬼没,不断地在战场边缘闪现,每一次易以盛想抓住机会反制秒掉他,都被他以毫厘之差惊险溜走。而且他出手狠辣精准,前六分钟内,易以盛方的副突击手也被池勉抓到破绽,成了匕首下的亡魂。
“艹!不用慌,马上轮转了。”rider见状,在语音里强作镇定地安抚,“一个辅助拿那么多头有用?屁用没有!”
是了,反正池勉方的突击狙击全是脆皮,不然也不会避战让他们顺利拿下两座外塔。
一个过肥的辅助,操作再怎么牛逼,只拿一把匕首能翻出什么花?
-
可等到系统提示音响起,攻守轮转,池勉的举动,彻底颠覆了易以盛的想当然。
池勉没再冲在前面,而是第一时间将击杀所赚取的金币,全部购买了护盾,给所有队友套上。甚至连先锋位这种自身技能带护盾的,池勉都毫不吝啬地给他又套了一层。
瞬间构筑起的铜墙铁壁,让易以盛方完全抵挡不住对方的推进,拆塔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易以盛纵然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尤其当两座外塔被拆掉,易以盛集结着队友试图利用毒雾包夹反击,却发现池勉竟然还有余钱购买烟雾弹。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浓密呛人的白烟在包抄路径上爆开,完美地将易以盛方的攻势拦腰斩断,阵型顷刻间被视野切割得支离破碎。而池勉手中的匕首也并未闲置,他如同战场上的幽灵,快速地切入混乱中心,匕首翻飞,寒光闪烁,所到之处血浆四溢。
“left,三点钟塔后方向。”池勉平稳的声音响起,随即用匕首将对方狙击手的血量压到只剩一丝,“补了。”
“卧槽!谢谢勉神,爽啊!”左乐诚简直兴奋得快要破音,枪声立刻响起,轻松收下人头。
“先锋,盾快破了,退后。”池勉几乎是同时提醒,又一个护盾适时套上,“好了,压上去,看住他们副突。”
“勉神,我……”狙击手犹豫地刚准备开口。
“嗯,还差180块升穿甲弹。”池勉却早已尽在掌握,下一秒,他协助左乐诚卡住rider的走位,匕首轻巧两下,将其打成残血,“他没治疗了,你收掉吧。”
“得令!”狙击一枪补掉rider的脑袋,金币入袋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一番操作下,喂饭喂得如此行云流水,池勉方的核心输出,就这么以最恐怖的速度肥了起来,资源转化的效率快得令人胆寒。
而不同于他们的欢声笑语,易以盛只感觉一股冰冷的凉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颈。
直到烟雾乱战中,他没办法地打干净了所有子弹,再一次被那鬼魅的身影贴脸,匕首几乎怼到了喉结。易以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跳动,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淹没了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太可怕了。
他在排位里见过无数杀人流辅助,却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让他体会到深深的、绝望的压迫。
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避无可避!
“噗嗤噗嗤”配合着队友燃烧瓶的灼烧伤害,池勉两下利落地带走易以盛的生命。
易以盛彻底看呆了,也认清了局势。
最终,守护石在池勉一方滴水不漏的攻势下轰然倒塌,屏幕上再一次跳出刺眼的“defeat!”
易以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瘫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目光失焦地停留在屏幕上那个【mian】的id上。
挫败感让他如坠深渊,他引以为傲的个人操作和顶尖枪法,在池勉展现出的这种将个人价值完全融入团队,用经济优势建立坚不可摧的防护体系战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那根本不是匕首单一的锋芒,而是一种用经济收益精密编织出的大网,是一种俯瞰全局的恐怖掌控力。
随着输赢尘埃落定,训练大厅内,青训生们也总算敢欢呼出声。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勉神这手太帅了。”
“我刚看的第一视角,好牛!不停地来回切装备切地图,算钱算伤害量,他甚至还帮left算了买子弹的金币,及时提醒left k头。”
“勉神不愧是勉神!杀人流辅助的爹!”
“感觉易以盛还好,最多有点跳,但他那朋友到底什么人?竟然破防在公屏上骂人,嘴真臭!”
“谁知道呢,无名小卒吧。”
-
公屏上,rider的名字后面紧跟着跳出一串不和谐的文字。
【rider:wdnmd开挂了吧?艹!】
【rider:这逼打法真恶心,孤儿辅助!】
池勉自然也发现了,他摘下耳机,随意地活动了下肩颈,一点不觉得自己刚刚的打法有多惊人,稀疏平常得连额角都没见汗。
他起身走到易以盛身旁,眼看着易以盛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了然。不怪这小子看不上打职业,如果接触到的净是rider这种水平的货色,确实很难让人提起兴致。
“还打吗?”池勉轻声开口。
易以盛沉默良久,喉结上下滚动,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有挫败,有震撼,以及一丢丢最终沉淀下来的……服气。
“不打了。”易以盛最后只牵了牵嘴角,推开键盘和鼠标,“服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rider的污言秽语,再看向池勉时,难得放下了没意义的桀骜和自尊,主动询问道,“这套打法是你自创的?”他刚有听见青训生们的讨论。
“算是吧。”池勉微微扬眉,笑了笑,笑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所以杀人流辅助的精髓,从来都不只是杀人,而是如何把杀出来的优势,高效地反哺给队友。你那朋友想学我,却只会图捷径学点皮毛,不然以前怎么会总输给我。”
他俯身,对准易以盛耳机上还开着的麦克风,清晰说道:“你说是吧,rider?”
第16章 之所以是神
短暂的寂静后,耳机里猛然炸开rider的咆哮,尖锐又混乱。
“易以盛!我操你大爷的!刚才那辅助是池勉?”
他起先只当是id撞了,直到听见声音,才敢百分百确认。可确认的瞬间,rider的第一反应便是被设计了,易以盛和池勉联手耍了自己。
“你他妈玩我呢?故意搞老子是吧?还编什么有人要教育你,合着是你俩合起伙来教育我?滚蛋,老子学的是不是皮毛关你俩屁事……”
易以盛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砸懵了,下意识想辩解,“你先等会儿,我一开始真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个屁!”rider却越骂越亢奋,“老子几年前就被他用这把破匕首羞辱过,你既然认识他,叫我来干嘛?就为了看我吃瘪?看我像条狗一样被他遛着玩?行,易以盛,你真行!我不就排位找人狙过你几次吗?那还不是想激你来打职业!我他妈还想着给你介绍妞……”
易以盛的眉头越拧越紧。
难堪的谩骂声不断冲击耳膜,他本来输了游戏就说不上有多高兴,此刻更是被点燃了怒火。尤其当他已经亲眼见识过池勉的实力,心里那点不服早被碾碎,转而生出些不易察觉的佩服,就更听不得rider这样冒犯。
“rider,嘴放干净点。”易以盛的声音冷了下来,“输就输了,骂这么难听有意思?说了不是故意的,技不如人就练,别在这儿无能狂怒。”
“我无能狂怒?我操……”rider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更加污秽不堪的咒骂倾泻而出,几乎要穿透耳机。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利落地按下键盘上的静音键。
世界陡然清净,只剩下模糊的咆哮余音。
易以盛愕然转头,脸上来不及收敛的愤然在对上池勉平静的目光时,化为了尴尬,怎么说rider也是他招惹来的。
池勉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跟他有什么可吵的?”
“没吵。”易以盛抹了下脸,强压下火气,“就是他骂得太难听,听着来气。”
池勉闻言笑了,他离得近,自然听清了rider是如何骂的。
“被骂的是我,你气什么?”
易以盛顿时语塞。对啊,他气什么?可听见rider骂池勉,比他自己被骂还让他窝火。
“没什么。”
周围还有看热闹的青训生,易以盛没好意思多说,移开视线,重新握上鼠标。他把rider的微信删了,接着把游戏内的好友也删了,退出游戏,关掉电脑。
青训生们在主管和教练的催促下渐渐散开,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睡觉。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池勉才又拎了把椅子,反着跨坐到易以盛对面。
“现在能心平气和聊会儿了?”
“聊什么?”易以盛抬眼,想起那个和池勉同来的人说过的话,“邀请我打职业?但你不都说了我这种水平一抓一大把么?”
池勉双手搭在椅背上,止不住地想笑。他发现易以盛简直小孩儿脾气,明明已经不在意了,却偏要把批评他的话记得清清楚楚。
“激将法都听不出来?”
“听出来了。”易以盛撇撇嘴,“但我还是输了,证明你没说错。”